第三卷 上古秘史 第十一章 催眩之術
雪窖冰天，彭友仍在風雪裡狂奔著，飛揚起一路塵雪。
雲中山不遠處。
車輦裡的薛家公主思緒亦在飛揚著，她身上幽幽之香四溢著，心中憶著出發前的夜。
幾日前，東夷仙城。
深夜，月光清冷，雲瑞暗伏，岌岌寒風呼嘯了一整天。
屋內，上等的炭木在暖爐中細微燃燒，溫暖溢在房裡的每一個角落。
正坐於床榻邊的公主，身上幽幽的清香，沁人心脾，她嘆了口氣，端起杯，抿了一口，水仍是平平無奇的水，喝的人卻只覺苦澀。
微風輕過，這屋內多了一個人。
公主抬頭看去，露出一絲笑容道：“老師，你來了，好些天沒看到你了。”
那被稱老師的人笑道：“小雁，想我了吧，來一個擁抱唄！”老師說著張開雙臂。
公主雖有愁緒，卻也奔上去，一把摟住對方，輕聲道：“老師，你好像挺開心的，是你的事情要完成了麼？”
老師低頭看向公主，笑道：“是啊，不過你好像不太開心，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公主撅著嘴道：“老師！我要被逼著嫁到軒轅家去了，你一點都不在乎嗎？”
老師淡淡的道：“嫁就嫁了，難道你一輩子當單身狗？而且我已經有那個要找之人的資訊了，明天我就應該能找到他，然後我就可以走咯。”
公主驚訝道：“老師，你要走了？去哪裡？”
老師笑道：“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哈哈！”
暖爐中的炭木很輕微地噗嗒一聲，燃斷的木屑掉落一邊。
公主忽盯住對方，冷冷的道：“老師，麻煩在你去那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前，先把你在我腦中種下的信念拿去！”
老師嘴角一斜，道：“你知道了？有意思，我可以感覺到你現在很憤怒，所以你想怎樣？”
公主道：“邵玲瓏！你以為我傻麼，我七年前見你是這模樣，現在還是這樣子，我能不防麼！”
邵玲瓏笑了笑道：“那又怎樣，我從第一天見你，就在你的腦海中種下一顆信念的種子，七年早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了！”
公主問道：“那個信念在我意識中什麼地方？”
邵玲瓏笑道：“在任何你覺察不到的地方。”
公主微怒道：“我現在要你把它們拿走！”
邵玲瓏卻不答公主的話，繼續自顧自的道：“普通人只需與我幾次見面，我便可植入信念，若不是要傳你催眩術，我也不必花七年。”
公主淡淡一笑道：“老師，你看這外面的雪大了，這屋裡卻越來越暖和。”她說著右手的拇指與中指貼在一起。
邵玲瓏冷冷一笑道：“瑤雁兒，你翅膀果然硬了！”
屋外寒風凜凜，屋內暖爐寂寂。
瑤雁兒與邵玲瓏都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她倆同時打出了一個響指。
二人周圍忽的暗了下來，而她倆的身體，都正無休止的往無限深淵中墜去。
邵玲瓏道：“你所有的心靈知識都是我所傳授，你敢對我催眩，不覺得可笑嗎？”
瑤雁兒淡淡的道：“知識是死的，人卻是活的，你進屋後，不覺今天的薰香有點不同麼？”
邵玲瓏呵呵一笑，道：“那又如何？你們的毒藥也好，咪藥也好，可對我不起什麼作用！”
瑤雁兒嘴角一斜，道：“那我當然知道，不過如果是你熟悉的氣味呢，那個氣味可能曾是你一個親密的人身上的味道。”
邵玲瓏微微皺眉道：“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瑤雁兒笑道：“我當然不知道，但只要有足夠長的時間，我就可以知道！”
邵玲瓏微微一震。
瑤雁兒繼續道：“親愛的老師，我每次見你都會換一種香味，而漫長的時光裡，終於找到有一種香味會引起你不同的細微的表情變化。”
邵玲瓏搖了搖頭，笑道：“真好玩，我花七年給你種樹，你花七年給我種花。”
瑤雁兒道：“那就看看被熟悉的氣味影響意念與心智的老師，是否還能催眩過學生吧！”
二人的軀體仍似在深空之中，直直的往下墜。
嘭！
瑤雁兒與邵玲瓏落到了地面之上，一片荒野，寂靜無聲。
二人仍繼續互相催眩，兩人的意識與記憶混雜在一起。
瑤雁兒凝神屏氣，邵玲瓏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
邵玲瓏亦聚精會神，瑤雁兒足下的土地也在震動。
邵玲瓏所在地面率先裂開，她大驚之餘，咻的一下掉入開裂處。
瑤雁兒笑道：“老師的意識防禦層可有點脆弱啊！”她說著，一個飛身，向邵玲瓏意識更深處探去。
瑤雁兒飛入裂谷，卻是一片漆黑，她伸手招出火光。
啊！
一條青龍向她貼面襲來，驚得瑤雁兒一身冷汗，她閃身大聲道：“什麼啊，怎麼還在意識裡養龍！”
不知從何處傳來邵玲瓏似笑非笑的聲音：“這裡什麼都有，龍蛇虎豹，你可以慢慢在這裡玩。”
瑤雁兒聞言收了火光，那條巨龍在黑暗的空間中嘶吼著。
邵玲瓏一會兒未聞瑤雁兒的聲音，心中疑惑，問道：“小雁，你在哪？你沒事吧？”
一道清風劃過邵玲瓏的耳邊，風中夾帶著一個聲音：“我在這！”
邵玲瓏一驚，被那風捲住，直直的向黑暗的底部撞去。
風中傳來瑤雁兒的聲音：“老師，我變成空氣化作一道風啦，沒有什麼能打敗無形的東西！”
邵玲瓏忙道：“算了，算了，你贏啦！”
瑤雁兒卻並未停手。
哄的一聲！
那風裹挾著邵玲瓏撞開了她意識底部的堅固護盾。
周圍，驟然變亮！
瑤雁兒幻化成人身，立於地面之上，不遠處邵玲瓏癱坐在地上。
四周，火光一片，往上看，高聳的建築緩緩崩塌，往下看，地面上流淌著殷紅的液體，遠處的廣場，肉眼可見眾多人體東倒西歪。
瑤雁兒看得毛骨悚然、驚恐萬狀，哆嗦的道：“這是哪？這裡怎麼了？”
邵玲瓏仍癱在地上，痛苦的掩著面，吼道：“夠了！”
瑤雁兒聽言身軀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