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作為第一份禮物 5000＋
陌澐昔的生日禮物很簡單，卻也很特別。
一個人要怎麼溜冰的時候唱花旦呢？在沒有見到陌澐昔的這個生日禮物之前，沈濯言還真的想象不出來。
可是現在，只見陌澐昔就踩著漂亮的步伐，在冰上穿梭，口中的花腔延伸到沈濯言的耳中。在轉音的時候，陌澐昔在冰上做了一個十分漂亮的轉身。
雖然並不是像舞臺上表演的那樣，那麼誇張的動作，可是陌澐昔卻做的別有一番味道。
原本唱花旦的話，眼神就十分的重要。而像對陌澐昔這樣從小就學習花旦的人來說，眼神本就是從小要練習的基本功，是最根本之根本。而如今，陌澐昔的眼神早就已經到了幾乎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的地步漭。
陌澐昔咿咿呀呀地唱腔迴盪在安靜的冰場裡。偶爾夾上兩聲冰刀踩在冰面上的‘嚓嚓’聲。她身形輕盈，半垂著的眼睛，纖長而彎曲的睫毛鋪開弧度美妙的陰影，掩住真實的神情，只似剩下一片蒼白的漠然。
沈濯言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只是這麼看著，竟然覺得，教人憐惜。
終於，在最後一個音落下的時候，陌澐昔踩著漂亮的步伐落在的沈濯言的面前。她微微有些急促地喘著氣，笑了笑。那笑容也居然有些不易察覺的羞澀的意味。“很久沒有這麼玩過了，險些沒撐下來。愚”
沈濯言看的出，陌澐昔這會兒消耗了很多體力。
想來也是，原本只是單單的滑冰就很累，更何況再口中不間歇地唱著呢。沈濯言站在臺階上，看著喘著氣的陌澐昔，目光漸漸地柔和下來。半晌之後，他伸出手，雙手捧住陌澐昔的臉頰，然後在她的眉心中落下一個很輕的親吻。
沈濯言這才開口，輕聲說道：“謝謝。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之後兩個人沒有再停留，也沒有再去別的地方。回到家裡之後，開了一瓶香檳慶祝。只是誰也沒有喝醉。
沈濯言託著酒杯笑言。“本還想著，如果今天十二點之前，你不能醒過來，那就算了。”
陌澐昔只是勾勾唇角，窩在沙發的一側，淺酌一口杯中的酒，側頭問他。“沒有其他人對你祝賀嗎？”話一出口，陌澐昔就察覺自己的失言，隨即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追問。
倒是沈濯言不怎麼在意地樣子。把手機扔給她。“關機。”
“嗯？”陌澐昔接過來一看，果然，沈濯言的手機是關閉的狀態。“為什麼？”
沈濯言晃晃酒杯，半眯縫著眼睛說。“你開啟看看。”
陌澐昔還真的很想開啟看看。現在聽到沈濯言這麼說，也就沒有拒絕。按下開機鍵，過了一會兒手機的螢幕才重新亮起來。然後，手機的簡訊鈴聲就接二連三地響起了。
等到鈴聲停下的時候，陌澐昔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未讀資訊地數字是紅色的三十三。
陌澐昔把手機遞給沈濯言，沈濯言卻不接過，只是對她說。“看。”
這是要陌澐昔開啟資訊看看。
沒有推辭地，陌澐昔用手指點開簡訊息，開始還在輕聲地告訴沈濯言，是誰發來的，和傳送的內容。但是在讀了五六條之後，陌澐昔突然之間發現，這些人除了發件人不同，說的話全部相同。
無非只有一句。“生日快樂。”
只有一個人的生日，能快樂到哪兒去呢？等按到最後一條資訊的時候，陌澐昔看到，上面沈濯言儲存的名字是‘老爺子’。
而這位老爺子發的訊息，也就只有這麼幾個字而已。“兒子，生日快樂。”
陌澐昔抿了抿唇，把手機遞還給沈濯言。
沈濯言這次接了。瞄了一眼資訊之後，勾勾唇，把手機放回了桌上，然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你以前……生日都這麼過麼？”陌澐昔出聲問了一句。
沈濯言開始並沒有回答，半晌之後，他‘嗯’了一聲。然後補充道。“其實已經習慣了。從出國留學之後，就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原本就是一個人，這東西也無所謂。”
陌澐昔垂下了眼睛。覺得心裡有些莫名的澀意。
其實陌澐昔以前並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孤兒院裡的孩子太多，更不可能每個孩子都給他們過生日，那麼多的孩子，只是單單買生日蛋糕的錢就會是一大筆開支。所以每當有孩子問院長，為什麼自己不過生日的時候，院長都會露出非常心疼的表情。
但是之後沒多久，院長就定了一個日子，每年的那一天，孤兒院就會買一個大大的蛋糕，把所有的孩子叫到一起，一塊兒過一個生日。每個人雖然只能分到兩塊生日蛋糕，但那個時候，對於陌澐昔來說，已經非常滿足了。
之後孤兒院沒了，陌澐昔就沒怎麼過過生日。後來和陸錦年在一起之後，有一天，陸錦年突然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回來。本來陌澐昔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陸錦年就已經很驚喜的對她說著‘生日快樂’。那時，陌澐昔才想起，原來這一天是她的生日。
而所謂的生日，也不過是身份證上寫著的日子。
陌澐昔不知道她是在哪一天出生的。可是那一點兒也不妨礙，她心中的感動。也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才更加義無反顧地愛上陸錦年。
現在想想，陌澐昔想到，似乎自己的生日都是和蛋糕有關的。雖然那時候也是一個人，可是會有人一起分享。但是再看看沈濯言，看著他一個人託著酒杯，眼神陰晴不明喝酒的樣子，陌澐昔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或許他會收到很多禮物，可能是貴重的紀念物，也可能是限量的禮品，又或許是銀行的賬戶裡多了那麼一大筆的匯款作為禮金。可是卻從來不會有人跟他一起分享生日蛋糕。
這麼跟他一相比，似乎自己已經幸福的太多。
陌澐昔抿了抿唇。她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站起身來，走向餐廳。
沈濯言家裡的餐廳和客廳是相連的，因為習慣的原因，他也沒有裝飾隔斷，所以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陌澐昔的動作。沈濯言坐在沙發上，回頭看見陌澐昔已經進了廚房開啟了冰箱的門，似乎在找著什麼。不多時，就看到陌澐昔拿了乳酪，雞蛋，還有一些麵粉之類的東西出來。
沈濯言並不知道陌澐昔想要做什麼。但是他也沒有出聲制止。
陌澐昔看看手裡的這堆食材，再看看沈濯言家裡的裝置。好在雖然沈濯言平常不怎麼喜歡使用這些烤箱之類的工具，但一切都很齊全，該有的幾乎都有。而去超市買的東西也很多，差不多能做一個比較小的蛋糕出來。
陌澐昔這麼想著，就開始動手了。
其實她以前因為一部戲的關係，專門去學過甜點的製作。只是為了讓戲份看起來更加的真實。
不過雖然可惜的是，那部戲她沒能參演，被另外一個演員擠掉了名額，但是卻能很熟練地做點心了。所以有那麼一段時間，陌澐昔都會給陸錦年做一些小點心，讓他帶到劇組去。直到有一天……
陌澐昔打著雞蛋的手頓了頓，然後又恢復了動作。她似乎是忘記了。
沈濯言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陌澐昔跟他隔了一段距離，在琉璃臺那裡不停地忙碌著。手中的動作有條不紊，一點兒也沒有慌亂。她的動作很熟練，似乎是已經做過許多次那樣。
手中的香檳已經重新倒滿，可是這一次，沈濯言卻是一口都沒有喝下去。因為，他的視線一直落在陌澐昔的身上，沒有移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陌澐昔把做好的半成品放進了烤箱裡，定好了時間。抬起頭來看沈濯言的時候，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陌澐昔眨了眨眼睛，給了他一個淺笑，卻沒說什麼。而是自行地將琉璃臺上的東西收拾乾淨。
等陌澐昔把東西收拾的差不多的時候，烤箱裡制定的時間也已經到了。
帶上厚厚的棉手套，陌澐昔把烤盤端出來放涼。然後把已經做好的簡易型的奶油工具，開始仔細地塗抹在了蛋糕上。因為沈濯言家裡沒有製作蛋糕的模具的關係。烤出來的蛋糕有些變形。陌澐昔沒辦法只能用切邊的方法儘量地休整了一下。然後也就這樣湊合著看了。
不但如此，陌澐昔還在上面做了幾朵精緻的小花。到底還是簡單學過的樣子，雖然做的沒有蛋糕房裡賣的那麼精緻漂亮，但也並不是不堪入目。
最後，陌澐昔在上面灑了一層切碎的巧克力沫。完成了這些之後，陌澐昔把蛋糕端起來，捧去沈濯言的面前。她的眼睛仍是笑著，只是眉梢間含了兩分羞澀的神采，竟然覺得有些異樣的動人風情。
“過生日怎麼能不吃蛋糕呢？”陌澐昔這麼說著，把這個不大的蛋糕放在桌上。“回來的匆忙，沒有來得及去買。可能……不算太好吃。至少許個願，吃不吃的沒關係——”
陌澐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濯言一把拉進了懷裡，然後攬著她的腰，堵上了她的唇。
唇舌有些迫不及待地頂開她的牙關。陌澐昔想了想，還是放鬆了閉合著的牙齒。算了，今天他是壽星，還是不要掃他的興吧。沈濯言的口中帶著香檳甘甜的酒香，他深深的吸.吮著陌澐昔的舌尖，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拆斥入腹。
在兩人幾乎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沈濯言才放開了陌澐昔，卻一直按著她的身體，沒有讓她從他的懷抱中直起身來。
“……”陌澐昔平穩了一會兒呼吸，出聲叫道。“老闆？”見他沒有反應，遲疑了一下。“沈濯言？”
“嗯。”這一次，沈濯言才算是應了聲。“澐昔。”他輕輕的出聲。“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邊多好。”
最後那一聲出口時，聲音非常的低。低到連和他捱得那麼近的陌澐昔都沒有聽清的地步。“什麼？”
沈濯言卻在這一刻清醒過來，他有些詫異自己剛剛出口的話。不過卻很快就掩飾了過去。“我說，謝謝。”
陌澐昔也沒說什麼，好半天才被沈濯言放開了按在背上的手，才從他的懷中直起身來。
“許個願吧。只是可惜，沒有蠟燭。”頓了頓，陌澐昔露出個俏皮的表情，眨了眨眼。“不過，心誠則靈。我小時候……我小時候過生日，有時候也沒有蠟燭，但是許的願第二年基本都會實現。”
沈濯言看著陌澐昔的眼睛，最終點了點頭。“怎麼許願？”
“把眼睛閉上。”陌澐昔提示著。“然後在心裡默默地說出你的願望。”
沈濯言按照她說的去做，過了沒一會兒就睜開了眼睛，看著陌澐昔說著。“許完了。”
陌澐昔把手裡的刀子遞給他。“切蛋糕吧。切完了蛋糕就可以完成了。”
“不問問是什麼願望？”沈濯言接過刀子，拿在手裡頓了頓，並沒有立刻切下去，而是問了陌澐昔一句。
“嗯？”陌澐昔怔了一下，隨即說道。“說出來會不靈的。”
沈濯言挑了下眉梢，沒有對這套小朋友才會相信的說法，表現出任何的不屑。甚至，在心裡他其實還覺得很新鮮。當然，他不會把這種情緒表現外露出來。
等沈濯言切了兩刀之後，陌澐昔眯著眼睛勾勾嘴角，準備把蛋糕給端到廚房去了。手還沒有碰到，就被沈濯言抓住了手腕。“做什麼？”
陌澐昔想著，這話是不是應該自己問？不過，陌澐昔沒說出來，她只是解釋著。“端走吧。這個最好還是不要吃了。”
“為什麼。”沈濯言問著，話中的語氣卻很淡。他皺皺眉，用手指蘸了一下刀子上沾上的奶油，伸出舌尖舔了舔。半晌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來，看著陌澐昔。最終說了一句。“味道不錯。”
陌澐昔看他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就去餐廳拿了兩個小碟子過來，把蛋糕分了兩塊出來。
然後看著沈濯言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陌澐昔咬了咬下唇，終於也拿起小勺切了一小塊下來，送進口中。這一吃，陌澐昔就皺起了眉。糟糕，忘記放糖了。
這真的不是她故意忘記的。那時候，好像是突然想起了有關陸錦年的事情，一時間走神兒，所以才把糖的事情給忘記了。不過也可能是太久沒有做過蛋糕的緣故。
陌澐昔嘆了口氣，抬手扣住沈濯言端著碟子的手腕，對他搖搖頭。“別吃了。我忘記放糖了。”
沈濯言這次唇邊的笑容加大了。他看著陌澐昔，打量了半天才說。“你不說我還真不覺得，蛋糕不都是這個味道？”
“……”陌澐昔聽得出來，他的話裡明顯有揶揄的味道。不過卻沒辦法反駁。因為畢竟忘記放糖的人是她。
“沒關係。”沈濯言再切了一塊蛋糕，笑道。“我不太愛吃甜食。這樣正好。”
“……”雖然沒有說話，但陌澐昔最終，還是鬆開了扣著他手腕的手指。
心裡有些莫名的發暖。
那天晚上，沈濯言自己吃掉了多半個蛋糕。雖然蛋糕並不大，但吃掉那些也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後來，他們相擁而眠。沒有做.愛，而是在各自洗完澡之後，擁抱著彼此，一覺睡到了天亮。雖然沒有激.情，但是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們之間已經開始改變。就連沈濯言的擁抱，陌澐昔也沒有推開。一夜無夢。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沈濯言還沒有睜開眼睛。
陌澐昔只眨了眨眼就恢復了清明。然後下意識地去摸手機。
拿起來的時候發現，手機上有一條訊息。因為調成了無聲的模式，訊息接到的時候，陌澐昔並不知道。
開啟一看，居然是陸錦年的簡訊。
“醒了給我電話。商談mv細節。”
手機螢幕滅掉的瞬間，陌澐昔想起來，很久之前她之所以不再做點心給陸錦年，是因為她親眼看見，陸錦年把她為他準備的甜點，全部交給了lydia。而lydia則轉手就丟進了垃圾箱裡。
但自始至終，陸錦年都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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