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遊戲結束 6000+

誘愛名流總裁·狐小懶·5,692·2026/3/27

突如其來的撕裂般的劇烈疼痛襲滿全身,陌澐昔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前一片漆黑,心裡也一片漆黑。舒榒駑襻 沈濯言,你還想要讓我為你承擔什麼?這就是你對我的愛?除了背叛除了傷害,愛情還剩下什麼? 最初的一點點安慰和溫暖果然都是虛幻的吧?這就是人世的本相吧,如此地冰冷和殘酷,所以我才特別地珍惜每一個對我好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好,哪怕是帶著目的和要求的好。 早知道這只是一個誤會的,卻還是愛上了,自己選擇,所以也必須自己負責。 我不怨不恨也不悔,不過是再多一次希望的毀滅,不過是再深一些絕望的悲哀,不過是真實的提醒,不過是尖銳的嘲諷,不過是我自己種下的因便也自己嘗這苦澀的果…嫵… 沈濯言,我已經身在地獄了,雖然你曾拉了我一把,卻又放開手,再次把我推得更深。 我真的累了,真的再沒有力量。當生活的冷酷超出我所能想象的極限,我無法面對,無處逃避,無路超越,無力承擔,我只能放棄,放棄生活,也放棄自己。可是,沈濯言,我自己已經無可救贖了,我的靈魂從來都沒有停止哭泣,我太瞭解那種痛,所以我願意去承擔去揹負。所有的罪所有的苦,都注到我心裡來,就在我心裡結成冰吧,再不融化,再不流淌。我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什麼,我只以我自己的方式去愛我愛著的人。 但是沈濯言……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逼到絕路?為什麼就算這樣,也不肯放過我呢?我曾經……曾經那樣的愛你,可是為什麼你卻因為我愛你,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傷害我救? 暈過去了吧?沈濯言看著縮成一團的陌澐昔,慘白的臉,凝著血的嘴角和咬破了唇,純白床單上觸目驚心的紅。“澐昔,為什麼不接受我?為什麼不乖一點呢?如果你乖一點兒,剛剛就不會這麼痛了,澐昔,現在是不是連你也要離開我了?”澐昔,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是多愛你。沈濯言的眉緊蹙著,俯下身去親吻陌澐昔的眉心。 “痛……”陌澐昔蜷著身子,雙手抱在胸前。 那個樣子!沈濯言的腦子“轟”的一聲,那是嬰兒在母親子宮裡的樣子,是人類想自我保護卻又無助的樣子! “痛……這裡……痛……”陌澐昔的眉緊緊皺在一起,無意識地呢喃。 沈濯言把耳朵湊到陌澐昔嘴邊,終於分辯出陌澐昔說的是“痛”。 陌澐昔在說“痛”!無論面對什麼事都可以淡然鎮靜著堅強的陌澐昔,昏迷中捂著心口說她“痛”!沈濯言只覺得肝膽俱裂,把她緊緊擁到懷裡,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只能一下一下親著她的額頭。 “澐昔,澐昔……”沈濯言不停地低聲呢喃著,一聲又一聲地叫著陌澐昔的名字,緊緊地把她抱在懷中。 陌澐昔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後半夜。她頭疼得要裂開,渾身上下都像被一寸寸輾過似的痠痛,又也許不過是錯覺,其實只是有些沒力氣而已。她勉強地睜了眼,閃電透過白色的紗簾,在瞬間打亮了房間,雨點在開了一扇的窗戶裡斜斜的灑落進來,一點又一點晃動著破碎。 沈濯言站在視窗,雖是面對著床,但因逆光的緣故,陌澐昔看不清他的樣子。 “醒了?洗個澡吧。我帶你去。”沈濯言走過來抱起陌澐昔。 從洗澡、穿衣服,然後再重新把陌澐昔放在床上。陌澐昔既不出聲也不掙扎,任由沈濯言的動作。沈濯言摟著她,一口一口喂她水喝。 “澐昔!”沈濯言狠狠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努力隱忍著自己的怒氣。他懷裡這個人完全沒有生氣,彷彿一個精緻的人偶,不管是沈濯言做什麼,她都沒有反應,就算他剛剛故意把水灑出來,弄溼了她的睡衣,她也沒有任何的感覺。陌澐昔的眼珠動了動,慢慢地抬起眸子,卻始終不說話。片刻之後,陌澐昔慢慢地從唇角綻開一抹笑容,只是那雙黑如琉璃一樣的眼睛分明像死水一樣,沉沉的空洞的嚇人。 “別這樣,澐昔,求你……別這樣。”這是沈濯言生平第一次哀求人。 澐昔,求你。你哭也好,罵也好,哪怕是恨我也好,只是不要笑,不要這樣對我笑。 可是陌澐昔還是那樣看著他。目光裡卻在不易察覺的時候,帶上了憐憫。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把我關在這裡,讓我不許對別人微笑,你讓我的眼裡只能看到你自己,你讓我的唇角只能對你上揚。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所以,已經摺斷了我的翅膀,把我困在只能有你在的地方,已經達到了目的的你,還在痛苦什麼呢? “我愛你,澐昔,你不明白我有多愛你。澐昔,別這樣,不要再逼我了。好好的讓我愛你,你也好好的愛我,好好的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澐昔?” 別這樣?這樣是怎樣?沈濯言,你已經讓我陷入不死不生的境地裡,到底還要讓我怎樣?還要像陸錦年那樣,再一次親手殺了我嗎?什麼是‘好好的’,又要怎樣才能‘好好的’的呢? 我因為愛情病入膏肓,到頭來卻也因愛生恨,恨你入骨!我再不會像恨你一樣,去恨一個人。卻也不會像愛你一樣,去愛任何一個…… 沈濯言,不是每個人受了傷,就能用道歉補償。 “澐昔,你告訴我,告訴我你愛我,好不好?澐昔……”沈濯言痛苦地閉上眼睛,在陌澐昔的耳邊不停地呢喃著。 陌澐昔聽見了沈濯言的聲音,她緩緩地動了動嘴唇,在沒有停止地雷聲中慢慢地終於開口說了在這黑夜裡的第一句話。“我說了,你就會……放我走嗎?” 沈濯言的臉,在瞬間變得蒼白一片。外面的閃電亮起的時候,照亮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什麼水潤的顏色,最終痛苦地動了動喉嚨。“是,只要你說,我就放你走。澐昔,你告訴我你愛我,好不好?” 陌澐昔無力地點著頭。削瘦的臉頰上,早已經佈滿了淚痕,那些晶瑩的痕跡在白玉般的肌膚上蜿蜒流過。她無聲地哭泣著,不住的點著頭。她深深的閉著一雙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現在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沈濯言一直在提醒著她開口,一直讓她開口說出那三個字,這樣的逼迫,不止是在折磨著陌澐昔,更是在折磨著他自己! “澐昔,知道該怎麼說了嗎?來,按照我剛剛教給你的,說給我聽。只要你說給我聽,我就放你離開。澐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濯言在說出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居然像是哽咽了一樣,隱忍了聲音,難過的蠕動著嗓音。 陌澐昔的聲音顫抖著,有些僵硬,有些瀕臨在破碎的邊緣。她一字一字地從唇舌間吐出,這句簡短的話,就像是熬盡了她的生命那樣,無情地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她的心房。讓她幾乎斃命,讓她不能呼吸! “我……愛你。從以前開始,我都……一直在,愛著你。” 沈濯言低下頭來,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上一個吻。“你愛誰?叫我的名字。”他難過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可還是不肯放過陌澐昔,不肯放過他自己。 “沈……濯言,沈濯言——” 這個名字,像是用盡了陌澐昔所有的力氣。 在‘言’字落下的瞬間,舌尖掃過上顎的時候,從喉嚨裡一直蔓延到心裡的那種火辣辣的疼,幾欲讓陌澐昔狠狠推開他,捂著胸口作嘔。 從胃裡一陣一陣傳來的抽搐的感覺,簡直讓她痛不欲生,生理上的刺激讓陌澐昔的眼睛裡不由得再一次含滿了晶瑩的淚花。 “很好,澐昔,你總算說出來了。你總算是說出來了。”沈濯言似乎非常滿意的樣子。他把陌澐昔抱起,跟她一起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地勒住她的腰身,將她嚴絲合縫地嵌在自己的胸膛上。“澐昔,我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他蹭著她的臉頰,話音是如此的深情。“澐昔,現在你是我唯一的支撐,所以,我怎麼能把你放開。” 陌澐昔聞言什麼也沒有說。她如蝶翼般的睫毛抖動時,有行淚沿著先前的淚痕滑落出來。她的心裡刺痛無比,可是也只能痛著,找不到救贖,沒有救贖。 “澐昔,從此以後,我的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吧。好不好?”沈濯言在她的頸間,輕輕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然而,陌澐昔卻無法回答。她想說,太晚了,沈濯言,太晚了。你不能每一次在傷害了別人之後,再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挽回。 可是陌澐昔什麼都沒有說,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不停地落淚,止也止不住。 然後,在又一聲轟隆隆的雷聲之後,她的耳邊想起了沈濯言的聲音。他的聲音那樣清晰,他說。“澐昔,謝謝你能告訴我你愛我,謝謝你能說出這句話。”然後,在下一秒鐘,他又接著說了一句。 “澐昔,我要結婚了。所以,你得離開這裡。” 然後,沈濯言看到被他抱在懷中,隱忍著哭泣的陌澐昔,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如今更是毫無血色,不禁心裡疼痛萬分。 對不起,澐昔,我只能這麼說,才能讓我在沒後悔之前放你走。對不起,澐昔,從今以後你不能再愛我了。 澐昔,你看。我強求你,傷害你,但現在我把整顆心,整個靈魂都剜出來給你! 曾經,我不允許你在陽光下等待和追求你的愛情。因為我想要和你一起,在最深重的黑暗裡不停地逃,不停地墜,但卻能用自己冰冷的左手溫暖自己同樣冰冷的右手。 澐昔,你不知道我多麼的渴望你,渴望你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冰冷,渴望你殘缺到極致而顯現的完整,你是我唯一的安慰和光明……可是那時的我對你卻沒有相等的意義! 原本我還以為你會有點點地需要我,有點點地依賴我,還以為我可以給你一點點的溫暖,一點點的希望!誰想卻也因此,讓你只肯一個人,你的世界不會讓任何人真正的進入,而我也徹底失去了這個資格。 我知道其實你已經承擔不起,可是我把心和靈魂都給了你,如今我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體,除了讓你承擔,我還能怎麼做?我推你到地獄的最深處,可隨之永世沉淪的還有我自己啊。可是澐昔,你不懂,你永遠也不會明白……我說的愛你,是真的愛你,只有這一句,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陌澐昔,我要結婚了,你對我再沒有了價值。”沈濯言的唇貼在陌澐昔的耳畔,顫巍巍的說出這句話。“你說了那句話,就代表你輸了,你輸了明白嗎?陌澐昔,你輸了。所以……” “我們的遊戲結束,你可以離開了。陌澐昔,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別再給我抓住你傷害你的機會,走的越遠越好。聽到了嗎?” 最後,沈濯言把陌澐昔從自己的懷中退下去,看著她跌倒在屋子裡的地毯上,也沒有去扶她,而是暴怒一般地咆哮著。“聽到了嗎?!陌澐昔,你聽到了嗎?!現在就從這兒滾出去!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滾!滾出去!” 然後,沈濯言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樣,大步地走出這間壓抑地房間,走進浴室裡,‘嘭’地一聲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以愛情之名,傷害彼此。 陌澐昔跌坐在沙發上,她垂著頭,長髮垂在耳際,無聲地笑著,笑的肩膀開始抖動,笑的止不住的流淚,笑的幾乎喘不過來氣。 等到她笑夠了之後,才慢慢地站起身來。陌澐昔的身上難受極了,身體像是被拆掉之後重新組裝起來一樣,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可是即便是跌倒,也要等著她走出這裡,走出沈濯言的這棟別墅。僅存的最後的驕傲,讓陌澐昔不能在這裡倒下。即使她的心裡已經空洞的什麼也不剩。 走吧。離開這裡吧。陌澐昔身上穿著的,是唯一一套被白墨菀帶來的,屬於她自己的衣服。那些沈濯言送給她的東西,她什麼也沒有帶,連一把傘也沒有,就這麼腳步踉蹌地離開了這棟困了她許多日子的別墅。 這場大雨下的很及時,一點兒要停息的跡象也沒有。陌澐昔不知道她要走多久,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兒才能停下,所以她只能一步不停地前進。 大雨把她從頭到腳淋得狼狽不堪。她眯縫著眼睛,甚至看不清前路。雨滴落在眼睛裡,再順著眼眶流出,又澀又疼,可是陌澐昔不在意,一點兒也不在意。 陌澐昔不知道她走了多久,直到有一輛車迎面駛來,在她沒有看清楚的時候,車子就停了下來,從後車座上下來一個人,有人為他撐著傘走過來。車子的前燈打的很亮,他逆光而戰,讓陌澐昔看不清他的臉。 然後,在雨聲落在雨傘上的聲音傳入耳廓的時候,那人的聲音也傳到了陌澐昔的耳中。她聽到他用十分詫異驚愕地聲音喊了一句:“澐昔!” 陌澐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就向前摔去,被那人措不及防地接住,才得以倖免摔在地上。 然後,陌澐昔張了張口,她的呼吸在吐出的時候,帶出斷斷續續地幾個字:“離開……離開這裡……離開他……再也不……回——”陌澐昔的雙眉越蹙越緊,最後慢慢地舒出一口氣,暈倒在這人的懷裡。 “澐昔!”他的手抵上陌澐昔的額頭。然後立刻把陌澐昔抱起吩咐一聲。“回去!把家庭醫生叫來!” …… 墨朗白低頭去看白墨菀。 “澐昔在哪兒。”然後,他把白墨菀隨身的藥箱挑開。“我們已經僵持了四十八個小時了。我想你也累了,我再給你最後的機會,要麼說出你說出澐昔在哪兒,要麼我送你去見閻王。” 白墨菀不為所動地嗤笑一聲。“我當墨家主有多在乎陌澐昔。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墨家主不肯用凌靈來交換陌澐昔的藏身之地,是因為懼怕‘刃’不敢跟他們為敵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在你答應我的條件之前。” “那就把這些都在你身上試試,讓你也親自嘗試一下你配的藥如何?”墨朗白的眼神陰沉了下來。 然後,在這時,墨七推開門走了進來。低頭在墨朗白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墨朗白點點頭,然後沒有再理會白墨菀,徑自走了出去。 書房裡,凌靈轉身的時候,正好墨朗白推門進去。 “把我交給她。”凌靈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看著墨朗白徑自說道。 墨朗白在一瞬間皺了眉。“你救過澐昔的命,我不會這麼對待墨家的恩人。總有辦法能撬開她的嘴。” 凌靈的手抄在衣兜裡向前走了兩步。“這是‘刃’的決定。跟陌澐昔的下落沒有關係。我有我的任務,我需要去雷德那裡。所以,把我交給她。冷月那兒已經下達了指令。”頓了頓,凌靈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意外,兩分鐘之後,你回接到他的電話。” 然後凌靈說完,就不再開口。 兩分鐘以後,墨七真的就拿著手機走進來了。“墨先生,冷首領的電話。” 墨朗白抬起眼睛看了凌靈一眼,然後接過了墨七遞過來的手機。不知道冷月那邊兒說了什麼,墨朗白最後只說了一句。“好的,再見。”然後就把電話掛掉,轉身說道。“準備一下,送白墨菀她們離開。” 等墨朗白再回到關著白墨菀的那間房間時,親自用刀子挑開了一直綁著她的繩子,居高臨下地說道。“成全你,凌靈你帶走。澐昔在哪兒。” 白墨菀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帶我去見凌靈,讓她好好的睡下,我就告訴你們。” 墨朗白沒有異議地點頭。只是要離開之前,白墨菀挑了下眉。“用這個,我不相信你們手裡的藥。把這個給她吃掉,她會睡著的。” 墨朗白看了她一眼,從她的手裡拿過藥片。“最好別刷其他手段。否則,不論你的老師是誰,我都不會放在眼裡。” “你真的肯為了陌澐昔,跟‘刃’為敵嗎?”白墨菀在墨朗白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墨朗白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有轉頭,卻十分認真地說道。“不止跟‘刃’。跟誰為敵我都不會怕。” 白墨菀停了墨朗白的回答驀然笑了起來。“好。就衝你這句話,我告訴你。陌澐昔被沈濯言關在南山別墅群b座區3排六號。” 白墨菀說完這話的時候,外面電閃雷鳴。 ----------------------------

突如其來的撕裂般的劇烈疼痛襲滿全身,陌澐昔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眼前一片漆黑,心裡也一片漆黑。舒榒駑襻

沈濯言,你還想要讓我為你承擔什麼?這就是你對我的愛?除了背叛除了傷害,愛情還剩下什麼?

最初的一點點安慰和溫暖果然都是虛幻的吧?這就是人世的本相吧,如此地冰冷和殘酷,所以我才特別地珍惜每一個對我好的人,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好,哪怕是帶著目的和要求的好。

早知道這只是一個誤會的,卻還是愛上了,自己選擇,所以也必須自己負責。

我不怨不恨也不悔,不過是再多一次希望的毀滅,不過是再深一些絕望的悲哀,不過是真實的提醒,不過是尖銳的嘲諷,不過是我自己種下的因便也自己嘗這苦澀的果…嫵…

沈濯言,我已經身在地獄了,雖然你曾拉了我一把,卻又放開手,再次把我推得更深。

我真的累了,真的再沒有力量。當生活的冷酷超出我所能想象的極限,我無法面對,無處逃避,無路超越,無力承擔,我只能放棄,放棄生活,也放棄自己。可是,沈濯言,我自己已經無可救贖了,我的靈魂從來都沒有停止哭泣,我太瞭解那種痛,所以我願意去承擔去揹負。所有的罪所有的苦,都注到我心裡來,就在我心裡結成冰吧,再不融化,再不流淌。我不明白愛情究竟是什麼,我只以我自己的方式去愛我愛著的人。

但是沈濯言……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逼到絕路?為什麼就算這樣,也不肯放過我呢?我曾經……曾經那樣的愛你,可是為什麼你卻因為我愛你,而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傷害我救?

暈過去了吧?沈濯言看著縮成一團的陌澐昔,慘白的臉,凝著血的嘴角和咬破了唇,純白床單上觸目驚心的紅。“澐昔,為什麼不接受我?為什麼不乖一點呢?如果你乖一點兒,剛剛就不會這麼痛了,澐昔,現在是不是連你也要離開我了?”澐昔,你永遠也不知道,我是多愛你。沈濯言的眉緊蹙著,俯下身去親吻陌澐昔的眉心。

“痛……”陌澐昔蜷著身子,雙手抱在胸前。

那個樣子!沈濯言的腦子“轟”的一聲,那是嬰兒在母親子宮裡的樣子,是人類想自我保護卻又無助的樣子!

“痛……這裡……痛……”陌澐昔的眉緊緊皺在一起,無意識地呢喃。

沈濯言把耳朵湊到陌澐昔嘴邊,終於分辯出陌澐昔說的是“痛”。

陌澐昔在說“痛”!無論面對什麼事都可以淡然鎮靜著堅強的陌澐昔,昏迷中捂著心口說她“痛”!沈濯言只覺得肝膽俱裂,把她緊緊擁到懷裡,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只能一下一下親著她的額頭。

“澐昔,澐昔……”沈濯言不停地低聲呢喃著,一聲又一聲地叫著陌澐昔的名字,緊緊地把她抱在懷中。

陌澐昔再醒過來的時候,是後半夜。她頭疼得要裂開,渾身上下都像被一寸寸輾過似的痠痛,又也許不過是錯覺,其實只是有些沒力氣而已。她勉強地睜了眼,閃電透過白色的紗簾,在瞬間打亮了房間,雨點在開了一扇的窗戶裡斜斜的灑落進來,一點又一點晃動著破碎。

沈濯言站在視窗,雖是面對著床,但因逆光的緣故,陌澐昔看不清他的樣子。

“醒了?洗個澡吧。我帶你去。”沈濯言走過來抱起陌澐昔。

從洗澡、穿衣服,然後再重新把陌澐昔放在床上。陌澐昔既不出聲也不掙扎,任由沈濯言的動作。沈濯言摟著她,一口一口喂她水喝。

“澐昔!”沈濯言狠狠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努力隱忍著自己的怒氣。他懷裡這個人完全沒有生氣,彷彿一個精緻的人偶,不管是沈濯言做什麼,她都沒有反應,就算他剛剛故意把水灑出來,弄溼了她的睡衣,她也沒有任何的感覺。陌澐昔的眼珠動了動,慢慢地抬起眸子,卻始終不說話。片刻之後,陌澐昔慢慢地從唇角綻開一抹笑容,只是那雙黑如琉璃一樣的眼睛分明像死水一樣,沉沉的空洞的嚇人。

“別這樣,澐昔,求你……別這樣。”這是沈濯言生平第一次哀求人。

澐昔,求你。你哭也好,罵也好,哪怕是恨我也好,只是不要笑,不要這樣對我笑。

可是陌澐昔還是那樣看著他。目光裡卻在不易察覺的時候,帶上了憐憫。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把我關在這裡,讓我不許對別人微笑,你讓我的眼裡只能看到你自己,你讓我的唇角只能對你上揚。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所以,已經摺斷了我的翅膀,把我困在只能有你在的地方,已經達到了目的的你,還在痛苦什麼呢?

“我愛你,澐昔,你不明白我有多愛你。澐昔,別這樣,不要再逼我了。好好的讓我愛你,你也好好的愛我,好好的留在我的身邊,好不好,澐昔?”

別這樣?這樣是怎樣?沈濯言,你已經讓我陷入不死不生的境地裡,到底還要讓我怎樣?還要像陸錦年那樣,再一次親手殺了我嗎?什麼是‘好好的’,又要怎樣才能‘好好的’的呢?

我因為愛情病入膏肓,到頭來卻也因愛生恨,恨你入骨!我再不會像恨你一樣,去恨一個人。卻也不會像愛你一樣,去愛任何一個……

沈濯言,不是每個人受了傷,就能用道歉補償。

“澐昔,你告訴我,告訴我你愛我,好不好?澐昔……”沈濯言痛苦地閉上眼睛,在陌澐昔的耳邊不停地呢喃著。

陌澐昔聽見了沈濯言的聲音,她緩緩地動了動嘴唇,在沒有停止地雷聲中慢慢地終於開口說了在這黑夜裡的第一句話。“我說了,你就會……放我走嗎?”

沈濯言的臉,在瞬間變得蒼白一片。外面的閃電亮起的時候,照亮了他的面容。他的眼睛裡似乎閃爍著什麼水潤的顏色,最終痛苦地動了動喉嚨。“是,只要你說,我就放你走。澐昔,你告訴我你愛我,好不好?”

陌澐昔無力地點著頭。削瘦的臉頰上,早已經佈滿了淚痕,那些晶瑩的痕跡在白玉般的肌膚上蜿蜒流過。她無聲地哭泣著,不住的點著頭。她深深的閉著一雙眼睛,不敢去看自己現在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沈濯言一直在提醒著她開口,一直讓她開口說出那三個字,這樣的逼迫,不止是在折磨著陌澐昔,更是在折磨著他自己!

“澐昔,知道該怎麼說了嗎?來,按照我剛剛教給你的,說給我聽。只要你說給我聽,我就放你離開。澐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濯言在說出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居然像是哽咽了一樣,隱忍了聲音,難過的蠕動著嗓音。

陌澐昔的聲音顫抖著,有些僵硬,有些瀕臨在破碎的邊緣。她一字一字地從唇舌間吐出,這句簡短的話,就像是熬盡了她的生命那樣,無情地像一把尖銳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她的心房。讓她幾乎斃命,讓她不能呼吸!

“我……愛你。從以前開始,我都……一直在,愛著你。”

沈濯言低下頭來,在她的額頭上輕輕的印上一個吻。“你愛誰?叫我的名字。”他難過得快要不能呼吸了,可還是不肯放過陌澐昔,不肯放過他自己。

“沈……濯言,沈濯言——”

這個名字,像是用盡了陌澐昔所有的力氣。

在‘言’字落下的瞬間,舌尖掃過上顎的時候,從喉嚨裡一直蔓延到心裡的那種火辣辣的疼,幾欲讓陌澐昔狠狠推開他,捂著胸口作嘔。

從胃裡一陣一陣傳來的抽搐的感覺,簡直讓她痛不欲生,生理上的刺激讓陌澐昔的眼睛裡不由得再一次含滿了晶瑩的淚花。

“很好,澐昔,你總算說出來了。你總算是說出來了。”沈濯言似乎非常滿意的樣子。他把陌澐昔抱起,跟她一起坐在床沿上,雙手緊緊地勒住她的腰身,將她嚴絲合縫地嵌在自己的胸膛上。“澐昔,我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你知道嗎?你知道嗎?”他蹭著她的臉頰,話音是如此的深情。“澐昔,現在你是我唯一的支撐,所以,我怎麼能把你放開。”

陌澐昔聞言什麼也沒有說。她如蝶翼般的睫毛抖動時,有行淚沿著先前的淚痕滑落出來。她的心裡刺痛無比,可是也只能痛著,找不到救贖,沒有救贖。

“澐昔,從此以後,我的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吧。好不好?”沈濯言在她的頸間,輕輕的說出這麼一句話。

然而,陌澐昔卻無法回答。她想說,太晚了,沈濯言,太晚了。你不能每一次在傷害了別人之後,再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挽回。

可是陌澐昔什麼都沒有說,她什麼都不能說,只能不停地落淚,止也止不住。

然後,在又一聲轟隆隆的雷聲之後,她的耳邊想起了沈濯言的聲音。他的聲音那樣清晰,他說。“澐昔,謝謝你能告訴我你愛我,謝謝你能說出這句話。”然後,在下一秒鐘,他又接著說了一句。

“澐昔,我要結婚了。所以,你得離開這裡。”

然後,沈濯言看到被他抱在懷中,隱忍著哭泣的陌澐昔,身體猛地一顫,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如今更是毫無血色,不禁心裡疼痛萬分。

對不起,澐昔,我只能這麼說,才能讓我在沒後悔之前放你走。對不起,澐昔,從今以後你不能再愛我了。

澐昔,你看。我強求你,傷害你,但現在我把整顆心,整個靈魂都剜出來給你!

曾經,我不允許你在陽光下等待和追求你的愛情。因為我想要和你一起,在最深重的黑暗裡不停地逃,不停地墜,但卻能用自己冰冷的左手溫暖自己同樣冰冷的右手。

澐昔,你不知道我多麼的渴望你,渴望你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冰冷,渴望你殘缺到極致而顯現的完整,你是我唯一的安慰和光明……可是那時的我對你卻沒有相等的意義!

原本我還以為你會有點點地需要我,有點點地依賴我,還以為我可以給你一點點的溫暖,一點點的希望!誰想卻也因此,讓你只肯一個人,你的世界不會讓任何人真正的進入,而我也徹底失去了這個資格。

我知道其實你已經承擔不起,可是我把心和靈魂都給了你,如今我只剩下一個空空的軀體,除了讓你承擔,我還能怎麼做?我推你到地獄的最深處,可隨之永世沉淪的還有我自己啊。可是澐昔,你不懂,你永遠也不會明白……我說的愛你,是真的愛你,只有這一句,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陌澐昔,我要結婚了,你對我再沒有了價值。”沈濯言的唇貼在陌澐昔的耳畔,顫巍巍的說出這句話。“你說了那句話,就代表你輸了,你輸了明白嗎?陌澐昔,你輸了。所以……”

“我們的遊戲結束,你可以離開了。陌澐昔,現在你可以離開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別再給我抓住你傷害你的機會,走的越遠越好。聽到了嗎?”

最後,沈濯言把陌澐昔從自己的懷中退下去,看著她跌倒在屋子裡的地毯上,也沒有去扶她,而是暴怒一般地咆哮著。“聽到了嗎?!陌澐昔,你聽到了嗎?!現在就從這兒滾出去!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滾!滾出去!”

然後,沈濯言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樣,大步地走出這間壓抑地房間,走進浴室裡,‘嘭’地一聲重重地關上了房門。

以愛情之名,傷害彼此。

陌澐昔跌坐在沙發上,她垂著頭,長髮垂在耳際,無聲地笑著,笑的肩膀開始抖動,笑的止不住的流淚,笑的幾乎喘不過來氣。

等到她笑夠了之後,才慢慢地站起身來。陌澐昔的身上難受極了,身體像是被拆掉之後重新組裝起來一樣,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可是即便是跌倒,也要等著她走出這裡,走出沈濯言的這棟別墅。僅存的最後的驕傲,讓陌澐昔不能在這裡倒下。即使她的心裡已經空洞的什麼也不剩。

走吧。離開這裡吧。陌澐昔身上穿著的,是唯一一套被白墨菀帶來的,屬於她自己的衣服。那些沈濯言送給她的東西,她什麼也沒有帶,連一把傘也沒有,就這麼腳步踉蹌地離開了這棟困了她許多日子的別墅。

這場大雨下的很及時,一點兒要停息的跡象也沒有。陌澐昔不知道她要走多久,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兒才能停下,所以她只能一步不停地前進。

大雨把她從頭到腳淋得狼狽不堪。她眯縫著眼睛,甚至看不清前路。雨滴落在眼睛裡,再順著眼眶流出,又澀又疼,可是陌澐昔不在意,一點兒也不在意。

陌澐昔不知道她走了多久,直到有一輛車迎面駛來,在她沒有看清楚的時候,車子就停了下來,從後車座上下來一個人,有人為他撐著傘走過來。車子的前燈打的很亮,他逆光而戰,讓陌澐昔看不清他的臉。

然後,在雨聲落在雨傘上的聲音傳入耳廓的時候,那人的聲音也傳到了陌澐昔的耳中。她聽到他用十分詫異驚愕地聲音喊了一句:“澐昔!”

陌澐昔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就向前摔去,被那人措不及防地接住,才得以倖免摔在地上。

然後,陌澐昔張了張口,她的呼吸在吐出的時候,帶出斷斷續續地幾個字:“離開……離開這裡……離開他……再也不……回——”陌澐昔的雙眉越蹙越緊,最後慢慢地舒出一口氣,暈倒在這人的懷裡。

“澐昔!”他的手抵上陌澐昔的額頭。然後立刻把陌澐昔抱起吩咐一聲。“回去!把家庭醫生叫來!”

……

墨朗白低頭去看白墨菀。

“澐昔在哪兒。”然後,他把白墨菀隨身的藥箱挑開。“我們已經僵持了四十八個小時了。我想你也累了,我再給你最後的機會,要麼說出你說出澐昔在哪兒,要麼我送你去見閻王。”

白墨菀不為所動地嗤笑一聲。“我當墨家主有多在乎陌澐昔。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墨家主不肯用凌靈來交換陌澐昔的藏身之地,是因為懼怕‘刃’不敢跟他們為敵吧?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在你答應我的條件之前。”

“那就把這些都在你身上試試,讓你也親自嘗試一下你配的藥如何?”墨朗白的眼神陰沉了下來。

然後,在這時,墨七推開門走了進來。低頭在墨朗白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墨朗白點點頭,然後沒有再理會白墨菀,徑自走了出去。

書房裡,凌靈轉身的時候,正好墨朗白推門進去。

“把我交給她。”凌靈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看著墨朗白徑自說道。

墨朗白在一瞬間皺了眉。“你救過澐昔的命,我不會這麼對待墨家的恩人。總有辦法能撬開她的嘴。”

凌靈的手抄在衣兜裡向前走了兩步。“這是‘刃’的決定。跟陌澐昔的下落沒有關係。我有我的任務,我需要去雷德那裡。所以,把我交給她。冷月那兒已經下達了指令。”頓了頓,凌靈接著說道。“如果沒有意外,兩分鐘之後,你回接到他的電話。”

然後凌靈說完,就不再開口。

兩分鐘以後,墨七真的就拿著手機走進來了。“墨先生,冷首領的電話。”

墨朗白抬起眼睛看了凌靈一眼,然後接過了墨七遞過來的手機。不知道冷月那邊兒說了什麼,墨朗白最後只說了一句。“好的,再見。”然後就把電話掛掉,轉身說道。“準備一下,送白墨菀她們離開。”

等墨朗白再回到關著白墨菀的那間房間時,親自用刀子挑開了一直綁著她的繩子,居高臨下地說道。“成全你,凌靈你帶走。澐昔在哪兒。”

白墨菀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帶我去見凌靈,讓她好好的睡下,我就告訴你們。”

墨朗白沒有異議地點頭。只是要離開之前,白墨菀挑了下眉。“用這個,我不相信你們手裡的藥。把這個給她吃掉,她會睡著的。”

墨朗白看了她一眼,從她的手裡拿過藥片。“最好別刷其他手段。否則,不論你的老師是誰,我都不會放在眼裡。”

“你真的肯為了陌澐昔,跟‘刃’為敵嗎?”白墨菀在墨朗白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問道。

墨朗白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他沒有轉頭,卻十分認真地說道。“不止跟‘刃’。跟誰為敵我都不會怕。”

白墨菀停了墨朗白的回答驀然笑了起來。“好。就衝你這句話,我告訴你。陌澐昔被沈濯言關在南山別墅群b座區3排六號。”

白墨菀說完這話的時候,外面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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