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陸錦年的邀請 5000＋
陌澐昔壓根沒有注意到陸錦年。舒煺挍鴀郠
她完全沉浸在了戲中，沉浸在了角色裡。
蘇白就站在離床幾步之遠的地方，沒有走近，好像他們之中無形間有一條難以跨越的隔閡。半晌，蘇白才看著陌澐昔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聲。
雖然臺詞很少，但兩人之間彼此沉默著而帶動的氣氛，卻讓場記的那個小姑娘，不由得雙手捏在一起，默默地用力攥緊了拳。
只是，在對視了幾秒之後，陌澐昔卻把視線收回，重新移到了另一邊的窗外溴。
“想讓我叫你谷嵐，還是小晗？”蘇白這麼說著，只是在陌澐昔轉頭之際，他的目光由剛才的乾澀變得痛苦而深情。
陌澐昔的面色依舊。“那你是想諷刺我，還是諷刺你自己？”
這話說出的時候，陌澐昔拉長的尾音有些音調變掉的抖動。那一聲簡直像破音一樣的顫抖，卻比聲嘶力竭的更具有讓人心痛的震撼力禱。
蘇白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十分心痛的目光看著她。攝像機在默默地轉動著。
“決定好要怎麼處理我了麼？”陌澐昔再一次打破了這屋裡久久的沉寂，她輕咳了一聲，慢慢地說著。
“美國和澳大利亞，你想去哪裡？”蘇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或者，還是想去別的國家？簡家不會輕易罷手，你不能再留在國內了。”
陌澐昔聽他這麼說，身體輕顫著笑了起來。然後她的笑聲越來越多，直至最後不能自制地無聲將臉邁進一片灰暗的陰影之中。良久，直到她笑的幾乎痙.攣，才終於停下來。“哥哥。”她這麼稱呼著他。“你的目的……達到了嗎？”
“小晗。”最終，蘇白還是這麼叫著陌澐昔。“你真的這麼恨我麼？”
“我擁有了二十三年的名字，被你簡單的一句話就丟棄了。”陌澐昔無力地躺在病床上，因為剛剛幾乎氣絕地大笑的關係，臉頰染上了一抹不太正常的紅暈，更襯出一種病態的美。“我跟在你身邊兩年，你讓我丟了一輩子……”陌澐昔的尾音顫抖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出來，一顆一顆，在蘇白看不到的地方止不住的流淌。陌澐昔的聲音卻強忍住哽咽，甚至她連眉也不曾皺起。只像一個在掉淚的玻璃娃娃那樣，沒有絲毫難過的表情。可是眼神卻空洞的可怕。“以我為刃，披荊斬棘。……哥哥，兩年裡我欠你的，還盡了麼？”
句句傷人，字字珠璣。
每從那雙薄唇中吐出一句話，都直刺入人的心裡。傷著木凜，也傷著她自己。
那個場記的小姑娘已經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哭起來。太壓抑了，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太壓抑。
他們沒有看到期待已久的激烈，是因為陌澐昔和蘇白變換了演繹的方式。他們把那種浮淺的激烈變成了一種內心的衝撞。沉默的氣氛反而形成了一股無形的低氣壓，即使是隔著螢幕，也能狠狠地揪住觀眾的心。
陸錦年看著陌澐昔那樣力氣不足，斷斷續續地說著，驀然之間就想起，當初杜澐昔躺在醫院時，也是如此。
而現在，陸錦年終於想起來，當時杜澐昔因為急性闌尾炎進了醫院。直到她手術結束的第二天，陸錦年才趕去看了她一眼。
其實說看了她一眼，一點兒也不誇張。
陸錦年每每想起，就暗罵自己當時真的很混蛋。不但對澐昔沒有絲毫的關心，反而責怪她把他火急火燎地從片場喊來。而此時此刻，陸錦年終於想起，當時他是如何對澐昔說的了。
他說：“既然沒什麼大礙就早點出院，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嗎？兩個劇組來回跑，費了多少口舌才請假來看你一眼。”
沒有一句關心，僅有的幾句還是不滿的責怪。
陸錦年想起時，難怪澐昔當時只是露出一個苦笑，就轉了頭去看玻璃窗，口氣淡然地說了一句。“我知道。沒事的，你回去吧。”
然後，在他走出病房的時候，他聽到了澐昔清清楚楚的那句低沉的話。“謝謝你能來看我。”
陸錦年微微閉了下眼。大概那時起，澐昔就傷心了吧。說到底，還是他親手一點一點的將澐昔推了出去，推到向了死亡的深淵裡。
“……哥哥。謝謝你。”螢幕裡，陌澐昔這樣對蘇白說著。
一時間竟然和記憶裡杜澐昔的臉重疊起來。陸錦年深深的吸了口氣，緊緊地閉上眼睛。睜開時，他側了下頭，對著身邊一直站著的一個女人小聲地說著什麼。
而片場中，蘇白已經離開，旋開了病房的門，踏出來。在房門關上的瞬間，夏佟剛想要喊‘卡’。卻眼見著陌澐昔有了動作。他抬起手示意攝像師不要移動，繼續靜靜地看著鏡頭。
這完全超出了預料，原本在蘇宸的劇本里，在木凜關上病房門出來之後，就切掉，轉入下一場境了。但沒想到陌澐昔居然會擅作主張地加戲！
蘇宸顯然也沒有料想到，所以這一刻不禁從座位上站起身來，更加目不轉睛地看著拍攝的地方。
沒有一句臺詞。陌澐昔在蘇白離開之後從病床上坐了起來，然後她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扎入皮膚中的輸液器。
開始的時候，準備的本來只是道具，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但陌澐昔只是看了一眼之後，就向夏佟要求，把輸液器換成真的，就為此，他們還特意找了個護士過來，為陌澐昔把輸液針給扎進去，而瓶中吊著的是一袋葡萄糖。
陌澐昔在看了右手片刻之後，突然抬起左手，扯掉了手上扎著的針頭。在輸液針離開了陌澐昔手背的剎那，滴滴答答的液體從針頭的前端滲出來。
場外的人不禁低低的抽了口氣。只是夏佟沒有喊停，分明是想看陌澐昔繼續演下去。而他們也好奇，接下來陌澐昔究竟要怎麼演。
在拔掉輸液器的時候，陌澐昔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彷彿疼得不是她的手一樣。甚至，她都沒有去按住針孔的地方，就掀開了身上的被子，赤腳站在地上，慢慢地走向窗邊。
夏佟對著三號攝像師打了個往前推進的手勢。三號機就對準了陌澐昔的臉部給了個特寫。只見她愁眉微鎖，眼神分外專注地盯著窗外的某一處，靜靜地出神。“天啊！澐昔的手！”一聲淺淺的驚呼聲，引起了夏佟的注意。
隨後，他的視線也落在了陌澐昔的手上。只見，垂落在身側的手背上，一道明顯的血痕蜿蜒而下。那是從針孔裡流出的血液，順著陌澐昔的手背，在和ok繃的縫隙之中流了下來。
夏佟站起身來，走到二號機面前，親自轉動機器，給了那道血痕一個特寫。就在此時，陌澐昔的手指慢慢地收緊，緊握成拳。
最後，夏佟將鏡頭一點點地拉遠。
“cut！”夏佟喊了一聲。“過了。”
話音落下的時候，陌澐昔才抬起自己的手，用拇指摁住ok繃的地方。
肖重雲和童安遲第一個衝了上去，陌澐昔笑笑的搖頭，“只是看著嚇人，其實一點事兒也沒有。”
夏佟什麼也沒多說，只是走過拍拍陌澐昔的肩膀。“去洗洗吧。”
“夏導。”陌澐昔有點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剛才加戲了，沒事先跟你說，對不起啊。”
夏佟瞪她一眼。“你要是跟我說是這樣加，我也肯定不同意。”不過，在夏佟轉身離開之前，倒是又轉過頭來對陌澐昔加了一句。“澐昔，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陌澐昔愣了愣，搖搖頭。
“不是你的悟性，也不是你的演技。演技這東西，是一個演員天生就該具備的。沒有演技，那又何必來做演員？”夏佟嘆了口氣，回頭對陌澐昔給與鼓勵的眼神。“我最喜歡你身上那種拼命三郎的樣子。看你拍戲，會讓我有種不怕浪費膠捲的欲.望。”不過，也許是夏導不太習慣夸人，在這麼說完之後，有點兒尷尬地咳了一聲。又加重了自己的語氣。“不過，繼續努力啊。”
陌澐昔低頭看看被摁了一會兒，已經不會流血的手，點點頭，笑了。
客氣地謝過圍上來關心她的工作人員，陌澐昔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片場不遠處，蘇白居然在和陸錦年似乎在聊著什麼。
本來還挺驚訝，只是在她看過去的時候，蘇白顯然也看到了她，於是衝著陌澐昔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陌澐昔和肖重雲對視一眼，然後拍拍童安遲的手，朝著那兩位影帝方向走過去。
“蘇爺，陸師兄。”陌澐昔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跟他們兩人打著招呼。
蘇白的目光先是從陌澐昔手背的那道血痕上掠過，然後才開口。“手怎麼樣？”
“沒什麼。”陌澐昔聳聳肩，“平時打點滴起針之後，沒有按緊還會流血呢，並不痛的。”
“嗯。”蘇白顯然也是個有常識的人，沒什麼大驚小怪，剛剛只是為了表示關心，才問一句。事實上，對於他們演員來說，有些不得不受的傷。那些傷讓整部戲的畫面和效果顯得更加真實。
“師妹。有空嗎？”陸錦年看了陌澐昔一會兒，然後這麼開口問道。
蘇白聞言挑了下眉，然後對著陌澐昔和陸錦年點點頭，“你們聊，我先走了。”離開時，還特意回身來囑咐陌澐昔，“澐昔，手上按太久也不好，記得待會兒洗乾淨再消下毒。”
陌澐昔點點頭，然後禮貌地對蘇白道了謝。
“沒想到，你搭上大神的速度這麼快。”陸錦年看著陌澐昔的笑臉，哼笑一聲。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故意的。只是陸錦年的心情在一瞬間複雜的厲害。
陌澐昔微微蹙了下眉毛，抬起眼睛看他，只是臉上早就沒有了笑意。“陸師兄有何指教？”
“怎麼，師妹。”陸錦年看到陌澐昔這幅冷冰冰的樣子，就莫名有些惱火了，說出的話也就帶了些許的怒意。“跟蘇白大神說話就滿臉笑容，跟我講話，就面無表情了嗎？你這麼厚此薄彼，難不成是對我這個師兄有什麼不滿？”
陌澐昔眯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扯出個笑容。“那這樣，師兄滿意了嗎？師兄，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有戲，不能陪您聊太久。”
“我問了夏導，他說一個小時之內，他要做佈景安排，所以你們劇組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頓了頓，陸錦年露出個寓意不明的笑容。那笑裡帶了三分的邪氣和三分的輕狂。“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師妹。身為你的師兄，我這次來可完全是好意。”
如果有可能，陌澐昔並不想和陸錦年交談。
但又礙於劇組裡人來人往，陌澐昔不能直接不理陸錦年就走開，只能配合他一起演這麼一齣戲。
陸錦年接著壓低了聲音湊到陌澐昔的面前，小聲地道。“這次我來，是想請師妹來做我這次新專輯主打歌曲裡，mv的女主角。”
“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陌澐昔不動聲色地拉開和陸錦年之間的距離。“只是關於工作的安排，我需要和我的經紀人進行協商。何況，我現在還在拍《晴晝海》實在沒有時間分出精力，去演別的戲。而且，我想我的經紀人也不會同意的。”
“是麼。”陸錦年只是這麼輕道一句，然後對著不遠處的肖重雲抬了抬下巴。“和肖大經紀人交談的女人叫韓莎，不過我想，聽到她的英文名字你肯定知道，她叫ella，是業界有名的mv女導演。”
陌澐昔順著陸錦年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肖重雲正在和韓莎一臉認真地交談著什麼。
韓莎有一頭漂亮的亞麻色長卷發。身為一個導演，不得不說韓莎不論是樣貌還是身材都已經是足夠演員標準的了。她身材高挑，凹.凸.有致，更有一張長相不錯的臉蛋。
陌澐昔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對ella的大名早就有所知曉。這位mv界著名的女導演，以將劇情拍著的浪漫唯美而著名。在陸錦年剛出道的時候，還曾經和這位女導演傳過不止一次的緋聞。
陸錦年驀然出聲詢問。“肥水不流外人田，與其你靠別人上位，倒不如我這個師兄幫你的好。”陸錦年以為陌澐昔會領情。並不是誰都有機會做他mv的女主角的，他相信，這對於陌澐昔來說，會是一個天賜的好機會，他不相信陌澐昔會拒絕。
所以，當陸錦年等待著陌澐昔給他答案的時候，他是自信滿滿的。
“謝謝師兄的好意，不過澐昔沒有這樣的榮幸，消受不起。”
陌澐昔說完這話，陸錦年的眉頭就促起來了。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陌澐昔。“你拒絕？”
“是，我拒絕。”陌澐昔說的字正腔圓。
“陌澐昔，這麼好的機會，你居然真的要拒絕？”陸錦年有些不爽地皺起了眉。
陌澐昔頓了頓，她看向陸錦年，神情似笑非笑地問道。“那麼陸師兄能不能回答我，你是因為我是你的師妹才想要提攜我呢，還是因為……我的名字叫澐昔？”
這個問題問的誅心。陌澐昔從不認為她是大度之人，就算是，也絕不會對一個無數次傷害過自己的人寬宏大量。每每看到陸錦年，陌澐昔就無法不想到曾經。然而那卻是讓她無比疼痛的過往。
陌澐昔絲毫不認為‘澐昔’這個名字在陸錦年的心裡留有多大的情分或者地位。如今陸錦年被她問道啞口無言，大概也只是出於那麼一絲對‘澐昔’的愧疚罷了。只是，那些同她無關。
她從來沒想過要從陸錦年的身上得到過什麼。曾經沒有，現在也更加不會有。
只是，陸錦年看到肖重雲朝著他們走過來的時候，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
“你拒絕？恐怕，你的經紀人已經答應了。”陸錦年微微的眯起眼睛，眼神複雜的看著陌澐昔，慢悠悠的說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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