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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2,383·2026/5/11

趙意晚因舊疾復發時日無多的傳言,蘇栢是不信的,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趙意晚根本沒有致命的舊疾! 三年前那道箭傷雖是極嚴重,但並未傷到要害且早已痊癒,就算真的復發了也絕對不會傷及性命。 所以蘇栢下意識便以為這是趙意晚的金蟬脫殼之計,他當下便什麼都顧不得,單槍匹馬的就追了過來。 忘川山不難找,營地更不難。 蘇栢只隨便一問便知顧忱紮營的地點。 靠近軍營時,蘇栢遠遠的便聽見鷹剎絕望的宣洩,他的心驀地沉了下去,鷹剎的性子他清楚,除了晚姐姐沒人能牽動他半分心緒。 越靠近便越覺得整個營地被濃濃悲傷與淒涼籠罩。 還隱約能聽到帳篷裡男人悲慼的低泣聲。 是顧忱。 顧忱有千面,風流紈絝,吊兒郎當,殺伐果斷……但不論哪一面,這個人實際上都是冷到了骨子裡的。 他唯一一次見顧忱哭,是先皇駕崩時,但那也只是無聲的落淚。 這人今日哭成這樣是為了哪般,蘇栢不敢想。 蘇栢僵硬的從馬背上跌下,渾身血液發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進帳篷的。 圓床上掛了淡青色帳子,顧忱跪坐在腳踏上,握著那隻瘦弱的手肩膀聳動。 蘇栢跌跌撞撞撲到床邊,生生將顧忱撞的一個踉蹌。 郎君滿眼慌亂,聲音打顫:“晚姐姐。” 顧忱紅腫著眼殺氣頃刻間溢位,側頭看清來人後,才撤回掌心內力。 阿晚養的那些小郎君裡頭,她最喜歡的就是蘇栢,蘇栢能找到這裡說明阿晚是想見他的。 顧忱緩緩起身,立在一旁冷眼看著蘇栢崩潰慌亂,他答應了阿晚不殺趙翎,可沒說過不殺蘇栢。 看著床榻上慘白的容顏,蘇栢害怕的渾身顫慄,當年晚姐姐中箭後奄奄一息時,他都沒這麼害怕過。 “晚姐姐,你別嚇我啊。”郎君撲在圓床上抓著趙意晚的手臂,帶著顫抖的哭腔。 “晚姐姐怎麼會這樣,明明沒有舊疾啊。” 顧忱冷哼一聲:“舊疾?” 蘇栢側頭看向顧忱,滿臉掛著淚水,手足無措,看起來的確惹人憐惜。 顧忱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幅樣子,每每如此阿晚都會心軟,什麼事都由著他。 “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趙翎廢阿晚武功時傷了她的心脈吧。”顧忱眯起眼緩緩道。 阿晚在蘇栢府裡呆了三個月,這期間定然也發作過,可蘇栢竟像是全然不知。 蘇栢一僵,睜大雙眼盯著顧忱。 “你說什麼。” 傷了心脈?怎麼可能! 趙翎答應過他絕不會讓晚姐姐受傷! 顧忱臉色越發難看,阿晚果然瞞著他。 她是怕他內疚,還是怕他擔憂! “咳~”一聲輕咳傳來,蘇栢顧不得多想忙轉頭看向趙意晚,焦急喚道:“晚姐姐。” 顧忱上前一步,緊皺著眉頭。 趙意晚咳了幾聲才勉強睜開眼,朦朧中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微微一怔。 “蘇栢?” 蘇栢拉起趙意晚的手,急切道:“是我,晚姐姐,你醒了。” 郎君滿臉掛著淚水,鼻尖微紅,帶著濃濃的鼻音。 那一刻,趙意晚仿若看見了多年前,跪在街邊賣身葬父的小郎君。 趙意晚勾唇:“這麼大了還哭鼻子。” 她當時也真是被他這幅樣子迷昏了頭,憑他那身細皮嫩肉,哪裡就像是要賣身葬父的。 或許,她是真的看上了他這幅顏色,所以是明知事情有妖,還是將他帶回了府? 又或許,她是將計就計呢? 蘇栢委屈的憋著嘴,將趙意晚的手貼在臉上輕聲低喃:“晚姐姐,我害怕。” 趙意晚拂去他臉上的淚水,如往常一般哄著:“怕什麼,有我在。”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究竟是誰利用了誰,如今哪裡還扯得清楚呢。 恩怨憎惡,已然說不清。 但幾年的陪伴,卻是抹不去的,她還是習慣的去哄著蘇栢。 若阿弟還在人世,該是同他一樣的年紀。 顧忱瞪了眼蘇栢,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蘇栢恍若未聞,親暱的蹭著趙意晚的手。 瞧著蘇栢越發過分,顧忱正要發作,卻聞馬蹄聲響,由遠及近。 “趙意晚!”人未到,聲先至。 趙意晚剛在蘇栢的攙扶下起身,風傾就已經闖了進來。 兩人的目光遙遙相對。 趙意晚仿若沒了骨頭般斜靠在蘇栢身上,一隻手被蘇栢緊緊抓住,藍白色衣袍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又般配又親暱。 “風大人永遠都慢一步。” 趙意晚眉頭微揚,調侃道。 風傾眸子暗沉,緊繃著唇角。 到這種時候了她都還不忘氣他。 可細細想來,她說的也沒錯,比起蘇栢,他永遠都慢了一步。 比起顧忱,更是如此。 將風傾的沉默和低落收入眼底,趙意晚瀲了笑意,很是惋惜的嘆了口氣:“要是養的另外六個小郎君也來了,我就死而無憾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籠罩的悲傷氣息因這句話散了一大半。 顧忱:…… 風傾:…… 蘇栢:…… 感覺很氣,但又氣不上來。 顧忱低頭。 半晌後抱著雙臂輕嗤一聲:“有我們陪著還不夠麼。”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是蘇栢不夠乖,還是風傾不夠辣?” 蘇栢:…… 風傾:…… 趙意晚眨眨眼:“那你呢。” 顧忱眯著桃花眼,勾出一抹笑:“阿晚覺得呢?” 即使眼睛紅腫著,顧妖精也還是顧妖精。 光一抹笑,便能勾魂攝魄。 趙意晚沉默。 有四個字飄入腦海,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騷裡騷氣。” 都快死了還有什麼不當講的。 顧忱:…… 蘇栢抿了抿唇,實在沒崩住勾了抹笑意。 趙意晚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這才對,還是笑起來好看。” 顧忱:……! “趙小屁!” 居然調侃他來哄她的小郎君! 顧忱氣的指著趙意晚:“我看你遲早得浪死在花叢裡!” 話落,空氣徒然安靜。 顧忱收回手偏頭不語。 “呵~”趙意晚輕笑,反手捏住蘇栢的手來回磨蹭:“我現在難道不是浪死在花叢裡了?” 蘇栢神色一僵。 “晚姐姐。” 趙意晚沒去看他,只低頭來回的把玩著郎君修長的手指。 幾人的目光也齊齊落下,半晌無話。 風傾眯起眼。 就很想把那手指砍了。 顧忱:“那麼喜歡,不如砍了給你陪葬。” 風傾偏頭,狠還是顧忱狠。 蘇栢抬了抬眼皮子。 他聽得出,顧忱這話不是玩笑。 但那又如何,陪葬便陪葬。 幾根手指罷了,若晚姐姐喜歡,便把他一併拿去陪葬也無妨。 顧忱雖然大多時候沒個正經,但將軍一諾千金,從不妄言。 他說晚姐姐的心脈是趙翎傷的,那便做不得假。 既然是趙翎傷的,那就與他脫不了干係, 攬著懷中的人,蘇栢突然就平靜了。 要死,就一起死! 活著不能得到原諒,那他就追去地獄,生生世世纏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蘇栢的想法太危險了! 我晚晚是不可能讓他得逞的! 想看晚晚和太子為了不喝藥不泡藥浴聯手作妖麼?

趙意晚因舊疾復發時日無多的傳言,蘇栢是不信的,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趙意晚根本沒有致命的舊疾!

三年前那道箭傷雖是極嚴重,但並未傷到要害且早已痊癒,就算真的復發了也絕對不會傷及性命。

所以蘇栢下意識便以為這是趙意晚的金蟬脫殼之計,他當下便什麼都顧不得,單槍匹馬的就追了過來。

忘川山不難找,營地更不難。

蘇栢只隨便一問便知顧忱紮營的地點。

靠近軍營時,蘇栢遠遠的便聽見鷹剎絕望的宣洩,他的心驀地沉了下去,鷹剎的性子他清楚,除了晚姐姐沒人能牽動他半分心緒。

越靠近便越覺得整個營地被濃濃悲傷與淒涼籠罩。

還隱約能聽到帳篷裡男人悲慼的低泣聲。

是顧忱。

顧忱有千面,風流紈絝,吊兒郎當,殺伐果斷……但不論哪一面,這個人實際上都是冷到了骨子裡的。

他唯一一次見顧忱哭,是先皇駕崩時,但那也只是無聲的落淚。

這人今日哭成這樣是為了哪般,蘇栢不敢想。

蘇栢僵硬的從馬背上跌下,渾身血液發涼,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進帳篷的。

圓床上掛了淡青色帳子,顧忱跪坐在腳踏上,握著那隻瘦弱的手肩膀聳動。

蘇栢跌跌撞撞撲到床邊,生生將顧忱撞的一個踉蹌。

郎君滿眼慌亂,聲音打顫:“晚姐姐。”

顧忱紅腫著眼殺氣頃刻間溢位,側頭看清來人後,才撤回掌心內力。

阿晚養的那些小郎君裡頭,她最喜歡的就是蘇栢,蘇栢能找到這裡說明阿晚是想見他的。

顧忱緩緩起身,立在一旁冷眼看著蘇栢崩潰慌亂,他答應了阿晚不殺趙翎,可沒說過不殺蘇栢。

看著床榻上慘白的容顏,蘇栢害怕的渾身顫慄,當年晚姐姐中箭後奄奄一息時,他都沒這麼害怕過。

“晚姐姐,你別嚇我啊。”郎君撲在圓床上抓著趙意晚的手臂,帶著顫抖的哭腔。

“晚姐姐怎麼會這樣,明明沒有舊疾啊。”

顧忱冷哼一聲:“舊疾?”

蘇栢側頭看向顧忱,滿臉掛著淚水,手足無措,看起來的確惹人憐惜。

顧忱最討厭的便是他這幅樣子,每每如此阿晚都會心軟,什麼事都由著他。

“你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趙翎廢阿晚武功時傷了她的心脈吧。”顧忱眯起眼緩緩道。

阿晚在蘇栢府裡呆了三個月,這期間定然也發作過,可蘇栢竟像是全然不知。

蘇栢一僵,睜大雙眼盯著顧忱。

“你說什麼。”

傷了心脈?怎麼可能!

趙翎答應過他絕不會讓晚姐姐受傷!

顧忱臉色越發難看,阿晚果然瞞著他。

她是怕他內疚,還是怕他擔憂!

“咳~”一聲輕咳傳來,蘇栢顧不得多想忙轉頭看向趙意晚,焦急喚道:“晚姐姐。”

顧忱上前一步,緊皺著眉頭。

趙意晚咳了幾聲才勉強睜開眼,朦朧中看到那張熟悉的俊臉,微微一怔。

“蘇栢?”

蘇栢拉起趙意晚的手,急切道:“是我,晚姐姐,你醒了。”

郎君滿臉掛著淚水,鼻尖微紅,帶著濃濃的鼻音。

那一刻,趙意晚仿若看見了多年前,跪在街邊賣身葬父的小郎君。

趙意晚勾唇:“這麼大了還哭鼻子。”

她當時也真是被他這幅樣子迷昏了頭,憑他那身細皮嫩肉,哪裡就像是要賣身葬父的。

或許,她是真的看上了他這幅顏色,所以是明知事情有妖,還是將他帶回了府?

又或許,她是將計就計呢?

蘇栢委屈的憋著嘴,將趙意晚的手貼在臉上輕聲低喃:“晚姐姐,我害怕。”

趙意晚拂去他臉上的淚水,如往常一般哄著:“怕什麼,有我在。”

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究竟是誰利用了誰,如今哪裡還扯得清楚呢。

恩怨憎惡,已然說不清。

但幾年的陪伴,卻是抹不去的,她還是習慣的去哄著蘇栢。

若阿弟還在人世,該是同他一樣的年紀。

顧忱瞪了眼蘇栢,拳頭捏的咯吱作響。

蘇栢恍若未聞,親暱的蹭著趙意晚的手。

瞧著蘇栢越發過分,顧忱正要發作,卻聞馬蹄聲響,由遠及近。

“趙意晚!”人未到,聲先至。

趙意晚剛在蘇栢的攙扶下起身,風傾就已經闖了進來。

兩人的目光遙遙相對。

趙意晚仿若沒了骨頭般斜靠在蘇栢身上,一隻手被蘇栢緊緊抓住,藍白色衣袍交織在一起,看起來又般配又親暱。

“風大人永遠都慢一步。”

趙意晚眉頭微揚,調侃道。

風傾眸子暗沉,緊繃著唇角。

到這種時候了她都還不忘氣他。

可細細想來,她說的也沒錯,比起蘇栢,他永遠都慢了一步。

比起顧忱,更是如此。

將風傾的沉默和低落收入眼底,趙意晚瀲了笑意,很是惋惜的嘆了口氣:“要是養的另外六個小郎君也來了,我就死而無憾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籠罩的悲傷氣息因這句話散了一大半。

顧忱:……

風傾:……

蘇栢:……

感覺很氣,但又氣不上來。

顧忱低頭。

半晌後抱著雙臂輕嗤一聲:“有我們陪著還不夠麼。”

竒 書 網 ω ω w . 3 q i δ h μ . c ó M

“是蘇栢不夠乖,還是風傾不夠辣?”

蘇栢:……

風傾:……

趙意晚眨眨眼:“那你呢。”

顧忱眯著桃花眼,勾出一抹笑:“阿晚覺得呢?”

即使眼睛紅腫著,顧妖精也還是顧妖精。

光一抹笑,便能勾魂攝魄。

趙意晚沉默。

有四個字飄入腦海,但不知當講不當講。

“騷裡騷氣。”

都快死了還有什麼不當講的。

顧忱:……

蘇栢抿了抿唇,實在沒崩住勾了抹笑意。

趙意晚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這才對,還是笑起來好看。”

顧忱:……!

“趙小屁!”

居然調侃他來哄她的小郎君!

顧忱氣的指著趙意晚:“我看你遲早得浪死在花叢裡!”

話落,空氣徒然安靜。

顧忱收回手偏頭不語。

“呵~”趙意晚輕笑,反手捏住蘇栢的手來回磨蹭:“我現在難道不是浪死在花叢裡了?”

蘇栢神色一僵。

“晚姐姐。”

趙意晚沒去看他,只低頭來回的把玩著郎君修長的手指。

幾人的目光也齊齊落下,半晌無話。

風傾眯起眼。

就很想把那手指砍了。

顧忱:“那麼喜歡,不如砍了給你陪葬。”

風傾偏頭,狠還是顧忱狠。

蘇栢抬了抬眼皮子。

他聽得出,顧忱這話不是玩笑。

但那又如何,陪葬便陪葬。

幾根手指罷了,若晚姐姐喜歡,便把他一併拿去陪葬也無妨。

顧忱雖然大多時候沒個正經,但將軍一諾千金,從不妄言。

他說晚姐姐的心脈是趙翎傷的,那便做不得假。

既然是趙翎傷的,那就與他脫不了干係,

攬著懷中的人,蘇栢突然就平靜了。

要死,就一起死!

活著不能得到原諒,那他就追去地獄,生生世世纏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 蘇栢的想法太危險了!

我晚晚是不可能讓他得逞的!

想看晚晚和太子為了不喝藥不泡藥浴聯手作妖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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