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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4,598·2026/5/11

趙意晚是被賀清風抱回寢房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太子會反客為主將她按在石頭上。 想到剛剛那一幕,趙意晚又往賀清風懷裡鑽了鑽,連耳尖都是紅的。 就在她撲上去後, 賀清風突然發力將他們的位置調換, 她還在暈眩時,他已將她壓在身下深吻。 那雙很好看的手緊緊掐住她的腰,讓她分毫都動不了。 屬於太子的清香與泛著藥香的唇舌將她淹沒,她很快就迷失在他溫柔又強勢的侵略裡, 潰不成軍,直到把她欺負到雙腿發軟時,他才放開她, 一字一句道。 “知道夫人不乖應該怎麼辦嗎?” 趙意晚軟在石頭上,呼吸不勻雙眼迷離。 哪裡還說得出半句話。 “那就欺負到乖為止。” 明明露骨至極的話用他清冷的聲音說出來,便叫人渾身都酥了。 賀清風瞧了眼將臉藏在他懷裡的人,彎了眉眼。 小野貓。 趙意晚剛被賀清風放在床上,便拉過被子將自己矇頭蓋住。 賀清風輕笑一聲:“別悶著。” 太子將被子往下拉,露出她兩個眼睛, 又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 “乖, 以後不許再胡鬧。” 賀清風走後, 趙意晚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兒。 要死了要死了, 這狗東西簡直要命了! 啊啊啊啊。 她太喜歡了! 阿喜一進屋便看到自家殿下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殿下?” 趙意晚停住, 掀開被子看了眼阿喜。 然後又藏在被子裡,悶聲道。 “我要睡覺。” 阿喜:…… 這不是才起床沒多久嗎? 阿喜對趙意晚向來是唯命是從。 小侍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很是聽話的退出了寢房。 而阿喜不知說要睡覺的那人,在她離開後在床上蹦的極為歡脫。 不過,趙意晚的興奮並沒有維持得太久。 只短短一日, 她便在神道子面前蔫了。 “我也要泡藥浴?” 神道子點頭:“自然要。” 趙意晚不死心:“跟溱溱泡的那個一樣?” 神道子瞥她一眼:“不然呢?” 中的毒一樣,解毒當然也一樣。 趙意晚想起那人疼的死去活來的樣子。 渾身打了個顫:“還有別的方法嗎?” 神道子:…… “沒有。” 爭取無果,長公主長長嘆口氣。 半晌後,幽幽道。 “我有個要求。” 神道子挑眉:“說來聽聽。” 趙意晚看著他,眯起眼一字一句道。 “我要跟溱溱一起泡。” 神道子:…… 他現在相信那些個成親只入洞房的荒唐要求是她提的了。 “你們隨意。” 不知為什麼,神道子就有種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覺。 他還是覺得只用一個木指環做聘禮有點太草率了。 起碼,……算了,這世上沒有東西能聘得起小風風。 “要泡多久。” 趙意晚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 “三個月。” 神道子無意中瞥到她手指上那格外扎眼的木指環,癟了癟嘴,年輕人會玩。 趙意晚卸了全身力氣攤在椅子上。 三個月,疼死她算了。 第二天。 如趙意晚所願,她疼了個半死。 阿喜將昏迷的殿下抱回寢房時,與賀清風撞了個正著。 賀清風疾步上前將人接過來:“怎麼了?” 阿喜抬手擦了擦發紅的眼睛,帶著鼻音道:“殿下剛泡了藥浴,痛暈了。” 賀清風身形一頓。 “泡什麼藥浴。” 阿喜搖頭:“不知,殿下說是神醫配的藥材,用來治療內傷的。” 賀清風面色沉了幾分。 內傷需要泡藥浴? 將人放在床榻安置好後。 賀清風毫不猶豫的去了藥房。 神道子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後挑挑眉,來的倒是快。 “怎麼回事。” 太子沒有多餘的話,問的直截了當。 神道子睜開一隻眼看向面前渾身滲著寒霜的太子,而後又老神在在的晃著搖椅。 “什麼怎麼回事。” 賀清風緊緊盯著他,沒心思與他打太極。 “她為何泡藥浴,泡的什麼藥浴。” 神道子睜開眼,面不改色道。 “內傷太嚴重,泡藥浴好的快。” 賀清風沒吭聲。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這種感覺從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昏迷時便一直存在,不論是銀針的位置還是用藥的劑量方法都與他一模一樣。 賀清風似是想到什麼,突然折身離去。 神道子看了眼太子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騙人這事他真不太擅長。 他倒也不是有意瞞著他。 只是他覺得這事不應該他來說。 神道子眯起眼,靠在搖椅上來回晃。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猛地坐起身。 “糟糕!” 與此同時,賀清風已立在了湯池前。 這是趙意晚剛剛泡過的,林鵲正在換水清理裡頭的藥渣。 藥渣明晃晃的堆在湯池外格外扎眼。 賀清風只一眼便能認出,那裡頭的藥材與他這幾個月以來用的一模一樣。 “溱太子,您這是在看什麼呢。” 小太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一堆藥渣。 太子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鬱沉。 好似周身都度上了一層駭人的寒氣。 “為何清藥渣?” 賀清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林鵲道:“是殿下讓我每日都要清理的。” 賀清風心裡疑慮更深。 這幾樣藥材都極為耐水,泡過之後雖然已經沒了藥性,但根本不用每日清理。 “她是如何受的傷。” 提到這個小太監就來氣,遂氣呼呼道:“殿下是被狗皇帝廢了武功後傷了心脈。” 傷了心脈? 賀清風眯起眸子:“沒受過其他的傷?或是中過毒。” 小太監搖頭:“殿下沒有受過其他傷,也沒有中毒。” 太子藏在寬袖底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那裡頭有幾樣藥材只具有解毒功效! “發作起來會如何?” 林鵲眸色暗了暗,低沉道:“發作起來很疼,殿下每次都疼的死去活來。” “對了,就跟溱太子一樣,說暈就暈。” 賀清風閉上眼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個人猶如被重重一擊,顯得有些木然。 一樣的針法,一樣的用藥,武功被廢后傷了心脈,疼的死去活來說暈就暈,就連治療需要的時間也相差不大。 這種種跡象都與他像極了。 確切的說是與他體內的鴛鴦血像極了! 鴛鴦血需深厚的內力壓制。 一旦失去控制,便會立刻侵入身體,症狀與傷了心脈別無二致。 發作起來像是用刀在剜心一般的疼。 但凡血肉之軀,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昏厥。 賀清風轉身往藥房走。 步伐急切慌亂,他迫切的需要求證。 鴛鴦血世間本不常見,且是出於南國,在縉國使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況且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他中了鴛鴦血,她也中了鴛鴦血! 賀清風到藥房時,神道子已不見蹤影。 太子緊繃著唇,哪能不明白這是在躲他,可越是如此,此事越有疑! 姬淵曾說過,是有人將他體內毒素逼出了一半才保住他的性命。 如今看來,這裡頭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唐堂!” 太子咬牙切齒的喊了聲。 侍衛正在喂鷹,鷹房與藥房隔得不遠,加之有內力在身,聽覺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是以太子剛喊一聲,侍衛便聽到了。 老遠都能聽出自家殿下的怒意。 侍衛忙放下手中的一盆肉,快速分辨了位置後飛身朝藥房而來。 “殿下。” 果然,只見太子一身寒氣的立在院中。 以侍衛多年的經驗分析,自家殿下現在屬於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 “半刻鐘,把姬淵給本宮帶來!” 侍衛:…… 所以,是神道子惹到了殿下? “是。” 唐堂自小跟著太子,自然知道神道子與太子之間的淵源,他也知道自家殿下對神道子一直都算尊重,從未有過如此不客氣的時候。 不到半刻。 神道子就被侍衛帶過來了。 “這是幹嘛呢,我都說了還沒采完藥!急什麼呢,什麼事不能晚點再說!” 吼是吼的很大聲,但神醫其實心虛極了。 如此大動干戈讓唐堂來逮他,想也知道這肯定是猜到了。 賀清風還是那個姿勢立在院中。 雙眼泛著冷意盯著神道子。 不說神道子。 就是侍衛都被這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心裡忍不住為神醫上了柱香。 誰都知道自家殿下溫和端正。 但很少有人知道殿下發起火來,是很可怕的。 “小風風啊,怎麼又來了。”神道子硬著頭皮上前咧嘴笑,剛剛反應過來他一定是去了湯池看藥渣後,想也沒想的就遁了。 賀清風看著他:“給你半柱香,說清楚。” 神道子吸吸鼻子。 目光閃爍:“說什麼啊。” 賀清風極有耐心道。 “說為何孤與她的治療方法,所用藥材一模一樣。” 侍衛一驚。 太子口中的她是誰不言而喻。 是人都知道,治療方法一樣,所用藥材一樣,那必是因為病症一樣。 可殿下是中了鴛鴦血,難道長公主…… 唐堂驚愕的望向神道子。 不是說鴛鴦血是世間難得的劇毒麼,怎麼會這麼巧都中了鴛鴦血? 神道子還想找理由矇混。 卻聽太子道:“若有一句不實,孤便將你送回姬家。” 神道子一愣。 隨後蔫巴巴的低下頭:“行行行,我說就是。” 在太子與侍衛的注視下,神道子緩緩道:“事情是這樣的……” _ 一炷香後。 賀清風坐在趙意晚的床邊。 盯著沉睡的人。 太子眼裡是化不開的複雜與心疼。 “中了鴛鴦血兩個時辰內必死,除非有人以血引毒,方可暫時維持性命。” “長公主以血為你引毒,起初因內力深厚壓制了毒性,直到武功被廢后,鴛鴦血才開始發作。”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長公主不讓我告訴你。” 神道子的一字一句在耳邊迴盪。 以血引毒,這麼大的事她竟瞞著他! 賀清風伸手撫上那略微慘白的容顏。 不是左右逢源斡旋朝堂嗎,不是馳騁沙場的女將軍嗎,怎麼會傻到以這種以命換命的方式救他。 手掌下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脆弱的好像一捏就能碎。 賀清風突然覺得,他竟從未看懂她。 明明就是風流肆意,輕狂尊貴的長公主,為何要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她有其他方法救他,比如把他送去青樓。 可她偏偏選擇了用那種方式。 他於她不過是個陌生人。 可她卻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引毒。 她到底是圖什麼。 難道真如她所說是圖他的臉和他的身子? 賀清風被自己的想法氣笑了。 要真是如此,他不就成了那惑人妖孽。 不過。 不論她是圖什麼,總之是圖他的,如此就很好。 半晌後。 賀清風俯身吻上趙意晚的額頭。 吻很輕,很溫柔。 似憐惜,似心疼,似愧疚,似萬千愛意。 一滴清淚緩緩落下。 晚晚,我何其有幸得你此般眷顧。 她將他從冰冷的地獄拽出時他一見鍾情。 她為他解媚香一夜漣漪後他身心俱陷。 她日日糾纏威逼利誘時他歡喜中帶著顧慮。 她向他求親時,他心裡百花齊放,萬盞燈明。 而這一刻,他徹底淪陷。 此生此世,她都會刻在他的心間,再也無法除去,他這一生註定要隨她沉淪。 _ 趙意晚醒來時,剛睜開眼便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 太子眼尾泛紅,面色略微蒼白。 “醒了。” 趙意晚一愣:“溱溱?” 還疼麼?” 賀清風溫聲道。 “不疼。” 趙意晚在賀清風的攙扶下坐起身,目光卻沒從他面上移開過。 “溱溱怎麼了。” 賀清風沒回答。 趙意晚眨眨眼,很快反應過來:“溱溱是在擔心我對不對。” “嗯。” 賀清風輕輕嗯了聲。 趙意晚:? 他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不過就是睡一覺,溱溱不用擔心。”趙意晚漫不經心打趣道:“還沒成親呢,溱溱就這般心疼我,真是受寵若……” 不待她說完,太子便一把將她拉到懷裡。 趙意晚一怔。 雖然她覺得他懷裡挺溫暖,也挺好聞的,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溱溱怎麼了?” 賀清風沒說話,只將她緊緊圈著。 趙意晚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向來清冷,性情不會如此外露。 且她又不是沒在他面前暈過,他現在的反應實屬異常。 趙意晚將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最終停留在在湯池上。 一個念頭飛快的閃過。 她知道他懂藥理,若被他發現湯池裡的藥材與他一模一樣,定要起疑心。 所以與神道子說的與他一起泡湯池不過是句玩笑話。 她還特意與他錯開去湯池的時間。 莫非,還是被他發現了…… 趙意晚想了想,試探道。 “是溱溱將我抱回來的嗎?” 她記得,她昏迷前沒有見到他。 而且她進湯池前告訴過小鵲兒要將藥渣清理了。 他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晚晚想問什麼直說便是,何需試探。” 賀清風輕聲道。 趙意晚:…… 他從哪裡看出她在試探了。 只還沒待她回神,太子便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將她緊緊圈住發了狠的啃咬。 好似要將她揉為一體。 趙意晚閉上眼乖順的承受。 她無力反抗,也無心反抗。 這是賀清風第二次失態。 直到手心傳來柔軟的觸感時,他才猛然回神。 趙意晚早已軟成了一團。 短暫的停頓後,賀清風拉了被子將她裹住。 “你知道了。” 趙意晚拉住他的手,輕聲道。 賀清風動作一僵。 而後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輕輕嗯了聲。 趙意晚無聲嘆口氣。 是她太粗心了還是他太精明瞭,她想著怎麼也要過個十來天才被他看出端倪,卻沒想到第一天就露餡了。 “你剛剛對我,是因為愧疚嗎?” 趙意晚悶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趙意晚是被賀清風抱回寢房的。

她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太子會反客為主將她按在石頭上。

想到剛剛那一幕,趙意晚又往賀清風懷裡鑽了鑽,連耳尖都是紅的。

就在她撲上去後, 賀清風突然發力將他們的位置調換, 她還在暈眩時,他已將她壓在身下深吻。

那雙很好看的手緊緊掐住她的腰,讓她分毫都動不了。

屬於太子的清香與泛著藥香的唇舌將她淹沒,她很快就迷失在他溫柔又強勢的侵略裡, 潰不成軍,直到把她欺負到雙腿發軟時,他才放開她, 一字一句道。

“知道夫人不乖應該怎麼辦嗎?”

趙意晚軟在石頭上,呼吸不勻雙眼迷離。

哪裡還說得出半句話。

“那就欺負到乖為止。”

明明露骨至極的話用他清冷的聲音說出來,便叫人渾身都酥了。

賀清風瞧了眼將臉藏在他懷裡的人,彎了眉眼。

小野貓。

趙意晚剛被賀清風放在床上,便拉過被子將自己矇頭蓋住。

賀清風輕笑一聲:“別悶著。”

太子將被子往下拉,露出她兩個眼睛, 又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 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

“乖, 以後不許再胡鬧。”

賀清風走後, 趙意晚抱著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打滾兒。

要死了要死了, 這狗東西簡直要命了!

啊啊啊啊。

她太喜歡了!

阿喜一進屋便看到自家殿下卷著被子在床上滾來滾去。

“殿下?”

趙意晚停住, 掀開被子看了眼阿喜。

然後又藏在被子裡,悶聲道。

“我要睡覺。”

阿喜:……

這不是才起床沒多久嗎?

阿喜對趙意晚向來是唯命是從。

小侍女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沒多問,很是聽話的退出了寢房。

而阿喜不知說要睡覺的那人,在她離開後在床上蹦的極為歡脫。

不過,趙意晚的興奮並沒有維持得太久。

只短短一日, 她便在神道子面前蔫了。

“我也要泡藥浴?”

神道子點頭:“自然要。”

趙意晚不死心:“跟溱溱泡的那個一樣?”

神道子瞥她一眼:“不然呢?”

中的毒一樣,解毒當然也一樣。

趙意晚想起那人疼的死去活來的樣子。

渾身打了個顫:“還有別的方法嗎?”

神道子:……

“沒有。”

爭取無果,長公主長長嘆口氣。

半晌後,幽幽道。

“我有個要求。”

神道子挑眉:“說來聽聽。”

趙意晚看著他,眯起眼一字一句道。

“我要跟溱溱一起泡。”

神道子:……

他現在相信那些個成親只入洞房的荒唐要求是她提的了。

“你們隨意。”

不知為什麼,神道子就有種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覺。

他還是覺得只用一個木指環做聘禮有點太草率了。

起碼,……算了,這世上沒有東西能聘得起小風風。

“要泡多久。”

趙意晚靠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

“三個月。”

神道子無意中瞥到她手指上那格外扎眼的木指環,癟了癟嘴,年輕人會玩。

趙意晚卸了全身力氣攤在椅子上。

三個月,疼死她算了。

第二天。

如趙意晚所願,她疼了個半死。

阿喜將昏迷的殿下抱回寢房時,與賀清風撞了個正著。

賀清風疾步上前將人接過來:“怎麼了?”

阿喜抬手擦了擦發紅的眼睛,帶著鼻音道:“殿下剛泡了藥浴,痛暈了。”

賀清風身形一頓。

“泡什麼藥浴。”

阿喜搖頭:“不知,殿下說是神醫配的藥材,用來治療內傷的。”

賀清風面色沉了幾分。

內傷需要泡藥浴?

將人放在床榻安置好後。

賀清風毫不猶豫的去了藥房。

神道子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聽見腳步聲後挑挑眉,來的倒是快。

“怎麼回事。”

太子沒有多餘的話,問的直截了當。

神道子睜開一隻眼看向面前渾身滲著寒霜的太子,而後又老神在在的晃著搖椅。

“什麼怎麼回事。”

賀清風緊緊盯著他,沒心思與他打太極。

“她為何泡藥浴,泡的什麼藥浴。”

神道子睜開眼,面不改色道。

“內傷太嚴重,泡藥浴好的快。”

賀清風沒吭聲。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這種感覺從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昏迷時便一直存在,不論是銀針的位置還是用藥的劑量方法都與他一模一樣。

賀清風似是想到什麼,突然折身離去。

神道子看了眼太子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騙人這事他真不太擅長。

他倒也不是有意瞞著他。

只是他覺得這事不應該他來說。

神道子眯起眼,靠在搖椅上來回晃。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猛地坐起身。

“糟糕!”

與此同時,賀清風已立在了湯池前。

這是趙意晚剛剛泡過的,林鵲正在換水清理裡頭的藥渣。

藥渣明晃晃的堆在湯池外格外扎眼。

賀清風只一眼便能認出,那裡頭的藥材與他這幾個月以來用的一模一樣。

“溱太子,您這是在看什麼呢。”

小太監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一堆藥渣。

太子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鬱沉。

好似周身都度上了一層駭人的寒氣。

“為何清藥渣?”

賀清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林鵲道:“是殿下讓我每日都要清理的。”

賀清風心裡疑慮更深。

這幾樣藥材都極為耐水,泡過之後雖然已經沒了藥性,但根本不用每日清理。

“她是如何受的傷。”

提到這個小太監就來氣,遂氣呼呼道:“殿下是被狗皇帝廢了武功後傷了心脈。”

傷了心脈?

賀清風眯起眸子:“沒受過其他的傷?或是中過毒。”

小太監搖頭:“殿下沒有受過其他傷,也沒有中毒。”

太子藏在寬袖底下的手握成了拳頭。

那裡頭有幾樣藥材只具有解毒功效!

“發作起來會如何?”

林鵲眸色暗了暗,低沉道:“發作起來很疼,殿下每次都疼的死去活來。”

“對了,就跟溱太子一樣,說暈就暈。”

賀清風閉上眼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整個人猶如被重重一擊,顯得有些木然。

一樣的針法,一樣的用藥,武功被廢后傷了心脈,疼的死去活來說暈就暈,就連治療需要的時間也相差不大。

這種種跡象都與他像極了。

確切的說是與他體內的鴛鴦血像極了!

鴛鴦血需深厚的內力壓制。

一旦失去控制,便會立刻侵入身體,症狀與傷了心脈別無二致。

發作起來像是用刀在剜心一般的疼。

但凡血肉之軀,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昏厥。

賀清風轉身往藥房走。

步伐急切慌亂,他迫切的需要求證。

鴛鴦血世間本不常見,且是出於南國,在縉國使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況且世上哪有那麼巧合的事,他中了鴛鴦血,她也中了鴛鴦血!

賀清風到藥房時,神道子已不見蹤影。

太子緊繃著唇,哪能不明白這是在躲他,可越是如此,此事越有疑!

姬淵曾說過,是有人將他體內毒素逼出了一半才保住他的性命。

如今看來,這裡頭還有他不知道的事。

“唐堂!”

太子咬牙切齒的喊了聲。

侍衛正在喂鷹,鷹房與藥房隔得不遠,加之有內力在身,聽覺比普通人要好一些,是以太子剛喊一聲,侍衛便聽到了。

老遠都能聽出自家殿下的怒意。

侍衛忙放下手中的一盆肉,快速分辨了位置後飛身朝藥房而來。

“殿下。”

果然,只見太子一身寒氣的立在院中。

以侍衛多年的經驗分析,自家殿下現在屬於很生氣,很生氣的那種。

“半刻鐘,把姬淵給本宮帶來!”

侍衛:……

所以,是神道子惹到了殿下?

“是。”

唐堂自小跟著太子,自然知道神道子與太子之間的淵源,他也知道自家殿下對神道子一直都算尊重,從未有過如此不客氣的時候。

不到半刻。

神道子就被侍衛帶過來了。

“這是幹嘛呢,我都說了還沒采完藥!急什麼呢,什麼事不能晚點再說!”

吼是吼的很大聲,但神醫其實心虛極了。

如此大動干戈讓唐堂來逮他,想也知道這肯定是猜到了。

賀清風還是那個姿勢立在院中。

雙眼泛著冷意盯著神道子。

不說神道子。

就是侍衛都被這眼神看的頭皮發麻,心裡忍不住為神醫上了柱香。

誰都知道自家殿下溫和端正。

但很少有人知道殿下發起火來,是很可怕的。

“小風風啊,怎麼又來了。”神道子硬著頭皮上前咧嘴笑,剛剛反應過來他一定是去了湯池看藥渣後,想也沒想的就遁了。

賀清風看著他:“給你半柱香,說清楚。”

神道子吸吸鼻子。

目光閃爍:“說什麼啊。”

賀清風極有耐心道。

“說為何孤與她的治療方法,所用藥材一模一樣。”

侍衛一驚。

太子口中的她是誰不言而喻。

是人都知道,治療方法一樣,所用藥材一樣,那必是因為病症一樣。

可殿下是中了鴛鴦血,難道長公主……

唐堂驚愕的望向神道子。

不是說鴛鴦血是世間難得的劇毒麼,怎麼會這麼巧都中了鴛鴦血?

神道子還想找理由矇混。

卻聽太子道:“若有一句不實,孤便將你送回姬家。”

神道子一愣。

隨後蔫巴巴的低下頭:“行行行,我說就是。”

在太子與侍衛的注視下,神道子緩緩道:“事情是這樣的……”

_

一炷香後。

賀清風坐在趙意晚的床邊。

盯著沉睡的人。

太子眼裡是化不開的複雜與心疼。

“中了鴛鴦血兩個時辰內必死,除非有人以血引毒,方可暫時維持性命。”

“長公主以血為你引毒,起初因內力深厚壓制了毒性,直到武功被廢后,鴛鴦血才開始發作。”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長公主不讓我告訴你。”

神道子的一字一句在耳邊迴盪。

以血引毒,這麼大的事她竟瞞著他!

賀清風伸手撫上那略微慘白的容顏。

不是左右逢源斡旋朝堂嗎,不是馳騁沙場的女將軍嗎,怎麼會傻到以這種以命換命的方式救他。

手掌下的臉,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脆弱的好像一捏就能碎。

賀清風突然覺得,他竟從未看懂她。

明明就是風流肆意,輕狂尊貴的長公主,為何要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她有其他方法救他,比如把他送去青樓。

可她偏偏選擇了用那種方式。

他於她不過是個陌生人。

可她卻冒著生命危險為他引毒。

她到底是圖什麼。

難道真如她所說是圖他的臉和他的身子?

賀清風被自己的想法氣笑了。

要真是如此,他不就成了那惑人妖孽。

不過。

不論她是圖什麼,總之是圖他的,如此就很好。

半晌後。

賀清風俯身吻上趙意晚的額頭。

吻很輕,很溫柔。

似憐惜,似心疼,似愧疚,似萬千愛意。

一滴清淚緩緩落下。

晚晚,我何其有幸得你此般眷顧。

她將他從冰冷的地獄拽出時他一見鍾情。

她為他解媚香一夜漣漪後他身心俱陷。

她日日糾纏威逼利誘時他歡喜中帶著顧慮。

她向他求親時,他心裡百花齊放,萬盞燈明。

而這一刻,他徹底淪陷。

此生此世,她都會刻在他的心間,再也無法除去,他這一生註定要隨她沉淪。

_

趙意晚醒來時,剛睜開眼便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

太子眼尾泛紅,面色略微蒼白。

“醒了。”

趙意晚一愣:“溱溱?”

還疼麼?”

賀清風溫聲道。

“不疼。”

趙意晚在賀清風的攙扶下坐起身,目光卻沒從他面上移開過。

“溱溱怎麼了。”

賀清風沒回答。

趙意晚眨眨眼,很快反應過來:“溱溱是在擔心我對不對。”

“嗯。”

賀清風輕輕嗯了聲。

趙意晚:?

他什麼時候這麼乖了。

“不過就是睡一覺,溱溱不用擔心。”趙意晚漫不經心打趣道:“還沒成親呢,溱溱就這般心疼我,真是受寵若……”

不待她說完,太子便一把將她拉到懷裡。

趙意晚一怔。

雖然她覺得他懷裡挺溫暖,也挺好聞的,但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溱溱怎麼了?”

賀清風沒說話,只將她緊緊圈著。

趙意晚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向來清冷,性情不會如此外露。

且她又不是沒在他面前暈過,他現在的反應實屬異常。

趙意晚將昏迷前發生的一切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最終停留在在湯池上。

一個念頭飛快的閃過。

她知道他懂藥理,若被他發現湯池裡的藥材與他一模一樣,定要起疑心。

所以與神道子說的與他一起泡湯池不過是句玩笑話。

她還特意與他錯開去湯池的時間。

莫非,還是被他發現了……

趙意晚想了想,試探道。

“是溱溱將我抱回來的嗎?”

她記得,她昏迷前沒有見到他。

而且她進湯池前告訴過小鵲兒要將藥渣清理了。

他應該發現不了才對。

“晚晚想問什麼直說便是,何需試探。”

賀清風輕聲道。

趙意晚:……

他從哪裡看出她在試探了。

只還沒待她回神,太子便吻上了她的唇。

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他將她緊緊圈住發了狠的啃咬。

好似要將她揉為一體。

趙意晚閉上眼乖順的承受。

她無力反抗,也無心反抗。

這是賀清風第二次失態。

直到手心傳來柔軟的觸感時,他才猛然回神。

趙意晚早已軟成了一團。

短暫的停頓後,賀清風拉了被子將她裹住。

“你知道了。”

趙意晚拉住他的手,輕聲道。

賀清風動作一僵。

而後將她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髮絲上,輕輕嗯了聲。

趙意晚無聲嘆口氣。

是她太粗心了還是他太精明瞭,她想著怎麼也要過個十來天才被他看出端倪,卻沒想到第一天就露餡了。

“你剛剛對我,是因為愧疚嗎?”

趙意晚悶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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