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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鳳驚凰·榶酥·4,266·2026/5/11

幾經周旋, 趙意晚被逼無奈答應蘇垣的條件,兩方約定五月十六,由趙意晚前往楓城籤休戰合約, 並退出豫東地界。 天色剛亮, 楓城外便有馬蹄聲響起。 江宿立在城牆上,看著一人一騎,眼裡泛著陰森的光。 “籲!” 趙意晚喝停馬兒,抬頭看向江宿, 目光如炬,帶著一如既往的不羈與傲氣。 “驚月長公主好膽量。” 江宿居高臨下的看著趙意晚,深沉的眼裡隱藏著駭人的陰狠。 對於江宿的挑釁, 趙意晚勾起唇角,漫不經心道:“本宮有何俱。” 言下之意是,如今處於劣勢的是豫東而不是縉國,所以她趙意晚有何可懼。 江宿自然聽懂了這意思,眯起陰冷的雙眼,道:“開城門!” 今日, 他定要她有去無回! 趙意晚微微凝眉:“何意?” 江宿扯著一抹冷笑道:“既然是籤和平合約, 自然要在城內, 怎麼, 長公主不敢進?” 趙意晚盯著江宿沉默片刻, 才低笑出聲。 “江朔武功超群, 本宮見他尚且在城外,你們倒是比本宮還謹慎,明知本宮如今無內力傍身,竟還如此忌憚,這……是否算是本宮的榮幸。” 言下之意便是說, 沒想到他們豫東竟然認為,一個失了內力的趙意晚比全盛時期的江朔分量還重。 江宿瞬間沉了臉,壓下鬱氣後才道:“長公主名動大陸,我豫東自然要以禮待之,斷沒有將長公主攔在城外的道理。” 趙意晚挑眉:“你是說本宮沒禮數?” 江宿冷哼了聲,沒有作答。 “江朔原本有千百種死法,每一種都可叫他屍骨無存,但本宮念在江朔一代名將的份上,不僅給了他生的機會,還給了他最後的體面,本宮這般不計前嫌以德報怨,你竟還責怪本宮沒禮數,好沒道理。” 趙意晚的語氣不疾不徐,似在埋怨,卻無形中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壓。 江宿氣的鬍子輕顫,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他想說這其中分明就有不為人知的陰謀,可奈何他無半點證據,那日隨凌柯前去的將士亦無一返回,這真相註定被掩蓋! 過了好一會兒,江宿才深吸一口氣平穩氣息道:“長公主倒是心胸寬廣,可最後江朔仍是屍骨無存!” 趙意晚訝異:“嗯?” “本宮不忍江朔做那孤魂野鬼,是以特地讓人將江將軍的骨灰送回豫東,也算是魂歸故里,怎能是屍骨無存?” 江宿:“……” 骨灰算哪門子的屍骨! “那在下是要多謝長公主送江朔落葉歸根?” 江宿咬牙切齒道。 趙意晚擺擺手:“不用謝。” 落葉歸根,呵…… 蘇栢死在桐關,他江朔還想魂歸故里? 江宿壓下心中的血氣翻騰,不欲再與趙意晚多話,冷聲道:“長公主請。” 趙意晚彎著唇朝城內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這是已經做好準備甕中捉鱉了? 不,她才不是鱉! “駕!” 趙意晚揚起鞭子,眼神堅定,馬蹄飛揚,無一絲懼意與防備。 她從頭到尾都沒往後看一眼,她知道,她的駙馬一定有辦法在暗中護她。 趙意晚剛進城,城門便快速關上。 四面八方頃刻間便湧出帶著弓箭計程車兵,將她緊緊包圍。 趙意晚唇角輕彎,在馬背上好整以暇的盯著前方,不過片刻,便有一華衣少年被人簇擁而來。 在他出現的那一瞬,趙意晚眼神一緊。 少年未過及冠,眉目如星,拋開周身的傲氣與眼裡的狠辣,像極了她府中的如玉少年。 趙意晚的眼神太過炙熱,像是在透過對方看另一個人。 蘇垣不耐,出聲打斷趙意晚的視線:“驚月長公主。” 他見過蘇栢的畫像,眉目與他像了七成,趙意晚這般看著他,無疑是在他身上尋找蘇栢的影子,他堂堂豫東嫡皇子,何時淪落到做他人的替身。 趙意晚收回目光,斂下眼底的黯淡。 蘇栢在她面前向來是乖巧的,他永遠不會用這種語氣這種神態同她說話。 “蘇垣?” 再抬頭時,趙意晚眼裡已是一片淡漠,能與蘇栢這般像的人,不外乎血脈親情。 蘇垣哼了聲後,放肆的打量著趙意晚。 名動大陸的女將軍,風流不羈的長公主,呵……這般氣度確非凡夫俗子能比。 目光相撞,如火對冰,註定不相容。 “驚月長公主名不虛傳。” 片刻的視線交鋒後,蘇垣率先開口。 趙意晚倒沒有什麼誇他的心思,畢竟,對著這樣一張臉,她難聽的說不出來,好聽的也不想說給他聽。 所以,還不如免了客套,單刀直入。 “人呢。” 而落在蘇垣眼裡,這便是赤|裸裸的不屑。 蘇垣收了臉上的笑意,負手冷聲道:“長公主兵印可帶了。” 趙意晚微微歪了歪頭:“二皇子未免忒沒誠意了,人都沒讓本宮見到,還想要看兵印?” 蘇垣眯起眼,朝城牆望去。 見到江宿輕輕頷首後,才朝身後揮手:“帶上來。” 趙意晚餘光瞥了眼身後城牆,心裡滿是不屑,區區一個江宿,怎麼可能發現溱溱。 所以,就算他們懷疑她留了後手又如何,防又防不住。 在看到阿喜的那一瞬,趙意晚心神一鬆。 她的小女郎水靈靈的,如之前一般可人。 不對,趙意晚蹙眉。 怎麼瞧著還胖了些……? “殿下!” 阿喜看見趙意晚,興奮的揮著手。 趙意晚:“……” 小女郎雙眼有光,笑容燦爛,這怎麼看也不像被俘虜的! 她生生把那句‘別怕’嚥了回去,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阿喜身後的人。 青衫玉冠面容雋秀,身材修長如松挺拔,像是個……書生? 電光火石間,兩人視線相撞。 然只僅僅一瞬,趙意晚便挪開目光,繼續打量阿喜。 小臉紅潤,眉目純摯,那綾羅衣裙,還是阿喜一慣喜歡的樣式。 趙意晚面色不變,心裡卻是一陣茫然凌亂。 那書生剛剛朝她擠眉弄眼,只差沒朝她喊寫信給她的人就是他。 所以,就是他在護著阿喜。 所以,阿喜的春天又來了? 趙意晚低眉藏住唇角的笑意。 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小丫頭!這唐堂還沒弄明白呢,半路便殺出來一個陳統領,眼下又多了個雋秀書生。 這簡直是,得她真傳啊…… “人長公主已經見到了,兵印呢?” 蘇垣看了眼阿喜後,面色極其不善,心裡對卿隨又多了幾分不滿,不過一個小侍女,倒給他寵的像是哪家小姐! 趙意晚淡然的從懷裡取出一方印章。 “合約可備好了,直接籤吧。” 蘇垣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愣了片刻才看向江宿,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只要合約一到手,便可圍剿趙意晚! 以兵印簽署的合約,就算趙意晚死了也依舊生效。 況且,他也不會讓‘趙意晚’死。 江宿打量了一圈後,朝蘇垣頷首。 城下百里空曠,若有人隱匿,根本無處可藏。 蘇垣朝抬手示意,片刻便有人搬來桌椅,呈上合約。 “長公主請吧。” 一切就緒後,蘇垣才伸手朝趙意晚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意晚的目光快速掃過卿隨,見對方几不可見的搖頭後,才垂眸拽緊馬繩,輕笑一聲道:“簽署合約重要的是兵印,二皇子簽好拿過來本宮蓋個印便是,何須如此麻煩。” 比起陰謀,她此時更願意選擇相信那書生是真的想幫她救阿喜。 其一,她已身陷囹圄,他們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其二,蘇垣看那書生的眼神裡有殺氣和不滿,雖然只是那一瞬,但她絕對不會看錯。 其三,就算真的是陰謀,她也不懼。 因為,有溱溱在。 等趙意晚再次感慨完她終於可以背靠大樹乘涼後,蘇垣才做好決定。 “就依驚月長公主所言。” 他的人已經將她重重包圍,他就不信,沒了內力,趙意晚還能逃的出去! 蘇垣快速在合約上籤好名字後便讓人拿去遞給趙意晚,只要縉國兵印與驚月長公主的私印蓋上,這個合約便成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意晚泰然自若的彎腰接過合約,大致過目了一遍後,才拿出兩枚印章乾脆利落的蓋了上去。 蘇垣眼神一緊,正想親自上前接過合約時,便見趙意晚突然自懷中拿出了一個火摺子,正正對著那張剛剛簽署好的合約。 “你做什麼!” 蘇垣急道。 趙意晚勾唇,好整以暇道:“把人放了,這合約本宮自然會給你。” 還不待蘇垣說話,便又聽趙意晚譏誚道:“本宮玩空手套白狼那會兒,你蘇垣還沒出生呢。” 這話到不是虛言。 畢竟趙意晚四歲時,就已經將顧忱的小金庫坑到手裡了。 蘇垣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的呵退欲拔兵刃的將士。 合約沒到手,便不能肆無忌憚。 “卿隨!” 蘇垣側目冷聲道。 卿隨上前,輕輕頷首:“殿下。” 蘇垣側身看著他:“將人送過去,把合約拿過來。” 卿隨看了眼趙意晚,垂眸應下:“是。” 在蘇垣威脅的目光中,卿隨轉身拉著阿喜走向趙意晚。 距離越來越近,卿隨眉間也愈發凝重。 他清楚蘇垣的計謀,只要合約一到手,便會下令射殺驚月長公主,而阿喜更不可能活。 他一生漂泊,冷心冷情,誰死了與他無甚關係,可偏偏,這兩人是連芮最重要的人。 若她們今日死在他面前,連芮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他又有什麼資格再與她清算。 卿隨面色微沉,全身戒備,他不信驚月長公主當真是一個人來的。 那一夜,她的院子裡便有兩個高手,若當時追出來的是另一人,他恐怕都難以脫身。 所以,他敢肯定今日來的必定是那人,因為到現在,他都沒察覺到那人的氣息。 而若要動手,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果然,在他剛剛靠近那匹馬時,便有飛刀破空而來,直擊他的面部。 緊急之下,卿隨只得放開阿喜,而就在那一瞬,阿喜已藉著趙意晚伸出的手,躍上了馬背。 卿隨剛躲開飛刀,便見城牆上一白衣面具人飛身而下。 來人白衣錦帶,罩一白貓面具,身形修長,氣度卓然,衣袂迎風而動,烏髮淺淺飛舞,晨曦的微光恰在他身後緩緩升起,襯得那人像極了自九天下凡的謫仙。 趙意晚偏頭淺笑,眸光歡喜雀躍。 她戳了戳身後阿喜的腰,很是驕傲的問:“怎麼樣,駙馬好看吧?” 阿喜盯著賀清風呆呆的點頭:“好看。” 比她見過的任何郎君都好看。 趙意晚又戳了戳她的腰:“那書生給你吃的什麼,長這麼多肉。” 頓了頓又湊近她小聲道:“小心唐堂嫌棄你!” 阿喜低頭瞧了眼自己的晚,眼神慌亂:“不……不會吧,他會嫌棄奴婢嗎。” 趙意晚挑眉,還好,這丫頭又傳承了她專一的優良品質,沒對那書生動心。 說話間,賀清風已腳尖點地,落在馬兒旁邊,趙意晚便顧不上與阿喜胡扯,隨口道:“不會,他敢嫌棄本宮打斷他的腿。” 賀清風微微仰頭看向趙意晚:“晚晚。” 趙意晚燦爛一笑:“溱溱。” 賀清風:“我們現在被包圍了。” 趙意晚眨眨眼:“對啊。” 賀清風:“……” 所以,難道不應該有點被包圍的自覺? “晚晚想打斷誰的腿。” 趙意晚一怔,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以身犯險來救她,她卻琢磨著打斷他心腹的腿,這怎麼看都有點沒良心。 轉變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江宿甚至都不知道那白衣面具人是如何避開他的耳目飛上城牆的。 “你是誰!” 蘇垣撥開面前的親信,衝賀清風陰狠道。 若沒這人當道,他此時已經拿到了合約! 賀清風這才看向蘇垣,而後目光微緊。 竟這麼像。 卿隨立在蘇垣前面,戒備的盯著賀清風。 他可以幫她們救人,但身為豫東人,他絕不會任他們傷了豫東嫡皇子。 賀清風的目光從蘇垣挪至卿隨。 連鷹剎都追丟了的人,果真有幾分本事,至少,在場所有人,只有他勉強可稱為對手。 賀清風沒有理會蘇垣,偏頭朝趙意晚道:“晚晚,走麼。” 趙意晚點頭:“走,他又不留我們吃午飯。” 蘇垣:“……” 他是想讓她永遠都吃不了午飯! “來人,攔住他們!” 蘇垣怒氣騰騰喊道,當他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麼! 趙意晚揚了揚手中合約書,衝蘇垣道:“不想要了?” 蘇垣捏緊拳頭:“長公主要出爾反爾!” 趙意晚伸出食指搖了搖:“才不是呢,不是想要麼,給你們。” 說完,趙意晚便將合約書扔向卿隨,就在同時,賀清風飛身而起,將馬背上的兩人攬起躍上城牆。

幾經周旋, 趙意晚被逼無奈答應蘇垣的條件,兩方約定五月十六,由趙意晚前往楓城籤休戰合約, 並退出豫東地界。

天色剛亮, 楓城外便有馬蹄聲響起。

江宿立在城牆上,看著一人一騎,眼裡泛著陰森的光。

“籲!”

趙意晚喝停馬兒,抬頭看向江宿, 目光如炬,帶著一如既往的不羈與傲氣。

“驚月長公主好膽量。”

江宿居高臨下的看著趙意晚,深沉的眼裡隱藏著駭人的陰狠。

對於江宿的挑釁, 趙意晚勾起唇角,漫不經心道:“本宮有何俱。”

言下之意是,如今處於劣勢的是豫東而不是縉國,所以她趙意晚有何可懼。

江宿自然聽懂了這意思,眯起陰冷的雙眼,道:“開城門!”

今日, 他定要她有去無回!

趙意晚微微凝眉:“何意?”

江宿扯著一抹冷笑道:“既然是籤和平合約, 自然要在城內, 怎麼, 長公主不敢進?”

趙意晚盯著江宿沉默片刻, 才低笑出聲。

“江朔武功超群, 本宮見他尚且在城外,你們倒是比本宮還謹慎,明知本宮如今無內力傍身,竟還如此忌憚,這……是否算是本宮的榮幸。”

言下之意便是說, 沒想到他們豫東竟然認為,一個失了內力的趙意晚比全盛時期的江朔分量還重。

江宿瞬間沉了臉,壓下鬱氣後才道:“長公主名動大陸,我豫東自然要以禮待之,斷沒有將長公主攔在城外的道理。”

趙意晚挑眉:“你是說本宮沒禮數?”

江宿冷哼了聲,沒有作答。

“江朔原本有千百種死法,每一種都可叫他屍骨無存,但本宮念在江朔一代名將的份上,不僅給了他生的機會,還給了他最後的體面,本宮這般不計前嫌以德報怨,你竟還責怪本宮沒禮數,好沒道理。”

趙意晚的語氣不疾不徐,似在埋怨,卻無形中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壓。

江宿氣的鬍子輕顫,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他想說這其中分明就有不為人知的陰謀,可奈何他無半點證據,那日隨凌柯前去的將士亦無一返回,這真相註定被掩蓋!

過了好一會兒,江宿才深吸一口氣平穩氣息道:“長公主倒是心胸寬廣,可最後江朔仍是屍骨無存!”

趙意晚訝異:“嗯?”

“本宮不忍江朔做那孤魂野鬼,是以特地讓人將江將軍的骨灰送回豫東,也算是魂歸故里,怎能是屍骨無存?”

江宿:“……”

骨灰算哪門子的屍骨!

“那在下是要多謝長公主送江朔落葉歸根?”

江宿咬牙切齒道。

趙意晚擺擺手:“不用謝。”

落葉歸根,呵……

蘇栢死在桐關,他江朔還想魂歸故里?

江宿壓下心中的血氣翻騰,不欲再與趙意晚多話,冷聲道:“長公主請。”

趙意晚彎著唇朝城內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的街道上空無一人,這是已經做好準備甕中捉鱉了?

不,她才不是鱉!

“駕!”

趙意晚揚起鞭子,眼神堅定,馬蹄飛揚,無一絲懼意與防備。

她從頭到尾都沒往後看一眼,她知道,她的駙馬一定有辦法在暗中護她。

趙意晚剛進城,城門便快速關上。

四面八方頃刻間便湧出帶著弓箭計程車兵,將她緊緊包圍。

趙意晚唇角輕彎,在馬背上好整以暇的盯著前方,不過片刻,便有一華衣少年被人簇擁而來。

在他出現的那一瞬,趙意晚眼神一緊。

少年未過及冠,眉目如星,拋開周身的傲氣與眼裡的狠辣,像極了她府中的如玉少年。

趙意晚的眼神太過炙熱,像是在透過對方看另一個人。

蘇垣不耐,出聲打斷趙意晚的視線:“驚月長公主。”

他見過蘇栢的畫像,眉目與他像了七成,趙意晚這般看著他,無疑是在他身上尋找蘇栢的影子,他堂堂豫東嫡皇子,何時淪落到做他人的替身。

趙意晚收回目光,斂下眼底的黯淡。

蘇栢在她面前向來是乖巧的,他永遠不會用這種語氣這種神態同她說話。

“蘇垣?”

再抬頭時,趙意晚眼裡已是一片淡漠,能與蘇栢這般像的人,不外乎血脈親情。

蘇垣哼了聲後,放肆的打量著趙意晚。

名動大陸的女將軍,風流不羈的長公主,呵……這般氣度確非凡夫俗子能比。

目光相撞,如火對冰,註定不相容。

“驚月長公主名不虛傳。”

片刻的視線交鋒後,蘇垣率先開口。

趙意晚倒沒有什麼誇他的心思,畢竟,對著這樣一張臉,她難聽的說不出來,好聽的也不想說給他聽。

所以,還不如免了客套,單刀直入。

“人呢。”

而落在蘇垣眼裡,這便是赤|裸裸的不屑。

蘇垣收了臉上的笑意,負手冷聲道:“長公主兵印可帶了。”

趙意晚微微歪了歪頭:“二皇子未免忒沒誠意了,人都沒讓本宮見到,還想要看兵印?”

蘇垣眯起眼,朝城牆望去。

見到江宿輕輕頷首後,才朝身後揮手:“帶上來。”

趙意晚餘光瞥了眼身後城牆,心裡滿是不屑,區區一個江宿,怎麼可能發現溱溱。

所以,就算他們懷疑她留了後手又如何,防又防不住。

在看到阿喜的那一瞬,趙意晚心神一鬆。

她的小女郎水靈靈的,如之前一般可人。

不對,趙意晚蹙眉。

怎麼瞧著還胖了些……?

“殿下!”

阿喜看見趙意晚,興奮的揮著手。

趙意晚:“……”

小女郎雙眼有光,笑容燦爛,這怎麼看也不像被俘虜的!

她生生把那句‘別怕’嚥了回去,帶著疑惑的目光看向阿喜身後的人。

青衫玉冠面容雋秀,身材修長如松挺拔,像是個……書生?

電光火石間,兩人視線相撞。

然只僅僅一瞬,趙意晚便挪開目光,繼續打量阿喜。

小臉紅潤,眉目純摯,那綾羅衣裙,還是阿喜一慣喜歡的樣式。

趙意晚面色不變,心裡卻是一陣茫然凌亂。

那書生剛剛朝她擠眉弄眼,只差沒朝她喊寫信給她的人就是他。

所以,就是他在護著阿喜。

所以,阿喜的春天又來了?

趙意晚低眉藏住唇角的笑意。

不愧是她教出來的小丫頭!這唐堂還沒弄明白呢,半路便殺出來一個陳統領,眼下又多了個雋秀書生。

這簡直是,得她真傳啊……

“人長公主已經見到了,兵印呢?”

蘇垣看了眼阿喜後,面色極其不善,心裡對卿隨又多了幾分不滿,不過一個小侍女,倒給他寵的像是哪家小姐!

趙意晚淡然的從懷裡取出一方印章。

“合約可備好了,直接籤吧。”

蘇垣沒料到她會如此乾脆,愣了片刻才看向江宿,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只要合約一到手,便可圍剿趙意晚!

以兵印簽署的合約,就算趙意晚死了也依舊生效。

況且,他也不會讓‘趙意晚’死。

江宿打量了一圈後,朝蘇垣頷首。

城下百里空曠,若有人隱匿,根本無處可藏。

蘇垣朝抬手示意,片刻便有人搬來桌椅,呈上合約。

“長公主請吧。”

一切就緒後,蘇垣才伸手朝趙意晚做了個請的姿勢。

趙意晚的目光快速掃過卿隨,見對方几不可見的搖頭後,才垂眸拽緊馬繩,輕笑一聲道:“簽署合約重要的是兵印,二皇子簽好拿過來本宮蓋個印便是,何須如此麻煩。”

比起陰謀,她此時更願意選擇相信那書生是真的想幫她救阿喜。

其一,她已身陷囹圄,他們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其二,蘇垣看那書生的眼神裡有殺氣和不滿,雖然只是那一瞬,但她絕對不會看錯。

其三,就算真的是陰謀,她也不懼。

因為,有溱溱在。

等趙意晚再次感慨完她終於可以背靠大樹乘涼後,蘇垣才做好決定。

“就依驚月長公主所言。”

他的人已經將她重重包圍,他就不信,沒了內力,趙意晚還能逃的出去!

蘇垣快速在合約上籤好名字後便讓人拿去遞給趙意晚,只要縉國兵印與驚月長公主的私印蓋上,這個合約便成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趙意晚泰然自若的彎腰接過合約,大致過目了一遍後,才拿出兩枚印章乾脆利落的蓋了上去。

蘇垣眼神一緊,正想親自上前接過合約時,便見趙意晚突然自懷中拿出了一個火摺子,正正對著那張剛剛簽署好的合約。

“你做什麼!”

蘇垣急道。

趙意晚勾唇,好整以暇道:“把人放了,這合約本宮自然會給你。”

還不待蘇垣說話,便又聽趙意晚譏誚道:“本宮玩空手套白狼那會兒,你蘇垣還沒出生呢。”

這話到不是虛言。

畢竟趙意晚四歲時,就已經將顧忱的小金庫坑到手裡了。

蘇垣深吸一口氣,目光陰沉的呵退欲拔兵刃的將士。

合約沒到手,便不能肆無忌憚。

“卿隨!”

蘇垣側目冷聲道。

卿隨上前,輕輕頷首:“殿下。”

蘇垣側身看著他:“將人送過去,把合約拿過來。”

卿隨看了眼趙意晚,垂眸應下:“是。”

在蘇垣威脅的目光中,卿隨轉身拉著阿喜走向趙意晚。

距離越來越近,卿隨眉間也愈發凝重。

他清楚蘇垣的計謀,只要合約一到手,便會下令射殺驚月長公主,而阿喜更不可能活。

他一生漂泊,冷心冷情,誰死了與他無甚關係,可偏偏,這兩人是連芮最重要的人。

若她們今日死在他面前,連芮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他又有什麼資格再與她清算。

卿隨面色微沉,全身戒備,他不信驚月長公主當真是一個人來的。

那一夜,她的院子裡便有兩個高手,若當時追出來的是另一人,他恐怕都難以脫身。

所以,他敢肯定今日來的必定是那人,因為到現在,他都沒察覺到那人的氣息。

而若要動手,眼下是最好的時機。

果然,在他剛剛靠近那匹馬時,便有飛刀破空而來,直擊他的面部。

緊急之下,卿隨只得放開阿喜,而就在那一瞬,阿喜已藉著趙意晚伸出的手,躍上了馬背。

卿隨剛躲開飛刀,便見城牆上一白衣面具人飛身而下。

來人白衣錦帶,罩一白貓面具,身形修長,氣度卓然,衣袂迎風而動,烏髮淺淺飛舞,晨曦的微光恰在他身後緩緩升起,襯得那人像極了自九天下凡的謫仙。

趙意晚偏頭淺笑,眸光歡喜雀躍。

她戳了戳身後阿喜的腰,很是驕傲的問:“怎麼樣,駙馬好看吧?”

阿喜盯著賀清風呆呆的點頭:“好看。”

比她見過的任何郎君都好看。

趙意晚又戳了戳她的腰:“那書生給你吃的什麼,長這麼多肉。”

頓了頓又湊近她小聲道:“小心唐堂嫌棄你!”

阿喜低頭瞧了眼自己的晚,眼神慌亂:“不……不會吧,他會嫌棄奴婢嗎。”

趙意晚挑眉,還好,這丫頭又傳承了她專一的優良品質,沒對那書生動心。

說話間,賀清風已腳尖點地,落在馬兒旁邊,趙意晚便顧不上與阿喜胡扯,隨口道:“不會,他敢嫌棄本宮打斷他的腿。”

賀清風微微仰頭看向趙意晚:“晚晚。”

趙意晚燦爛一笑:“溱溱。”

賀清風:“我們現在被包圍了。”

趙意晚眨眨眼:“對啊。”

賀清風:“……”

所以,難道不應該有點被包圍的自覺?

“晚晚想打斷誰的腿。”

趙意晚一怔,忙擺手:“沒有沒有。”

他以身犯險來救她,她卻琢磨著打斷他心腹的腿,這怎麼看都有點沒良心。

轉變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江宿甚至都不知道那白衣面具人是如何避開他的耳目飛上城牆的。

“你是誰!”

蘇垣撥開面前的親信,衝賀清風陰狠道。

若沒這人當道,他此時已經拿到了合約!

賀清風這才看向蘇垣,而後目光微緊。

竟這麼像。

卿隨立在蘇垣前面,戒備的盯著賀清風。

他可以幫她們救人,但身為豫東人,他絕不會任他們傷了豫東嫡皇子。

賀清風的目光從蘇垣挪至卿隨。

連鷹剎都追丟了的人,果真有幾分本事,至少,在場所有人,只有他勉強可稱為對手。

賀清風沒有理會蘇垣,偏頭朝趙意晚道:“晚晚,走麼。”

趙意晚點頭:“走,他又不留我們吃午飯。”

蘇垣:“……”

他是想讓她永遠都吃不了午飯!

“來人,攔住他們!”

蘇垣怒氣騰騰喊道,當他這裡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麼!

趙意晚揚了揚手中合約書,衝蘇垣道:“不想要了?”

蘇垣捏緊拳頭:“長公主要出爾反爾!”

趙意晚伸出食指搖了搖:“才不是呢,不是想要麼,給你們。”

說完,趙意晚便將合約書扔向卿隨,就在同時,賀清風飛身而起,將馬背上的兩人攬起躍上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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