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懷抱

有鳳來儀·青木源·2,863·2026/3/27

這一次攻下常山,威逼倒是多過了正經的攻打。慕容泫見狀,也打起精神來和她對弈。 如果兩個人都是這麼漫不經心的話,倒也好辦,如果一方認真了,而另一個卻還是這麼吊兒郎當的模樣,那麼多少就有些看不上的樣子了。 秦萱穩紮穩打,下個棋子想一會,慕容泫要快得多。棋風如人,看似儒雅其實殺氣騰騰。 下了那麼好幾場,秦萱輸的還沒有贏得多。不過她原本也沒有將這個放在心上,下到最後,點算清之後,她隨意就將手裡的棋子放到手邊的陶罐裡頭,“好棋藝。” “我這樣也是勝之不武,”慕容泫贏了心裡倒是沒有半點輕鬆的,他看了秦萱一眼,發現她面上沒有半點生氣,甚至嘴角還帶著點兒笑意,他才放下心來。 “沒有甚麼勝之不武的,贏了就行。”秦萱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不過是在棋盤上,又有何要緊的。 “喝這個。”秦萱將手邊一隻雞首壺拿過來,給慕容泫倒上一杯酪漿,酪漿是用上好的羊奶做成的,裡頭還加了蜂蜜。秦萱喜歡喝這個,比起後世的酸奶或許有些遜色,但卻是這時候少有的美味。 她就是這麼喜歡享受,若是沒那個條件也就罷了,若是有也沒有必要虧待自己。 慕容泫原本也沒有多少胃口,瞧著她一口下去,把酪漿都給喝掉一半,他也被勾起些許饞頭,學著秦萱的模樣一口喝了下去。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總是格外的爽快,慕容泫喝完了酪漿坐在那裡,對著秦萱看。 秦萱被他看的渾身上下發毛,他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痴相,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他這樣的痴相絕對不少。秦萱有時候都以為他這是要把自個給看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她都不知道慕容泫哪裡來的這麼多的痴可以發的,不過只是對著她一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 “瞧著你看了這麼久,還沒膩啊?”秦萱搓了一把陶罐裡頭的棋子。這棋子都是好物,用上好的玉石做出來的。一顆一顆都是晶瑩剔透,不帶有半點瑕疵。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當年衣冠南渡之前留下來的東西,這會就想要做,也找不出工匠來。 黃金有價玉無價,秦萱想著這兩罐的棋子加上這散發著異香的棋盤,恐怕夠她一家子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她想著抓起幾個棋子仔細看了會,那邊有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在枝頭叫,惱人的很,秦萱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棋子,對準了其中一隻麻雀,咻的一下,棋子從她手中擲出,那邊一隻麻雀應聲倒地。 “……”慕容泫在那裡只是看,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道,“哪怕是看一輩子都覺得看不夠。” “噗嗤,也不知道該說你嘴甜,還是說你笨。”秦萱聽到這話,噗嗤笑出來,她想起兩人一開始初相識的時候,她那會知道慕容泫的身份,但是始終都將他當做一個麻煩,不管他怎麼示好,她認為他不壞好心,後面更是結結實實把他給揍了一頓好的。其實她都不知道慕容泫當初到底是看上她哪一點。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慕容泫靠在身後的憑几上,他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想些什麼,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說話的聲音之外,聽不到別的動靜,原本枝頭上嘰嘰喳喳的麻雀也因為剛才秦萱那一下飛了。原先周圍的那些人,也早被他自己屏退了。 他身邊除了秦萱之外,是真的沒有其他人了。 “好啊。”秦萱笑道。 “以前……曾經有個人,你也就當我是胡說的。”慕容泫越過之前的相識,直接和她說了“和他的妻子相識於患難之中,他很喜歡她,哪怕身份不相符,他也專門給她找了個孃家,讓那家人認她做女兒,兩人成昏之後,倒也過了一段逍遙日子,甚至還有了兩個兒子,可是他得罪了他的兄長。他的兄長並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他們的阿爺辭世之前,最喜歡的並不是他,而是其他的兩個兒子。阿爺死了之後,他繼承了家業,一開始因為還有人和他爭地,他需要兄弟們給他幫忙,可是等到之後局勢穩定下來,他覺得不會再有事之後,便對弟弟們下手了。” 秦萱見著慕容泫眼神放空,似是在回憶什麼,她也在一旁聆聽。 “一開始不過是剝奪了手裡的權力,不準再帶兵,也不准他打仗。”慕容泫回憶起往事,輕笑了一聲,“不過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可是後來,為了置他於死地,他夥同他的妻子一道,誣陷這人的妻子行巫蠱,咒殺他們,下獄嚴刑拷打。”說到這裡,他臉上終於抽動了一下,眼裡露出點難以分辨的情緒,“她在獄中死活不肯吐露出一個有害於他的字來。” “然後呢?”秦萱聽出慕容泫話語中的不對勁,這故事他說了,她就當是個趣事聽聽,可是沒想到這裡頭竟然還這麼慘。 “然後她死了。”慕容泫說完這句話,渾身上下被抽走了力氣似得,靠在憑几上,他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她死之後,屍骨未寒,大嫂就迫不及待讓他娶她自己的妹妹。那是個狠毒的女人。”慕容泫不會給宇文氏姐妹兩個說一句好話,“大嫂的妹妹是個混賬人,天天鬧騰,全家上下幾乎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那兩個孩子,恐怕在繼母手裡也討不了好吧?”秦萱關心的是這個。 “那兩個孩子不是逆來順受的人,那個女人想要整治他們,反而被他們打上門來。”慕容泫說到這裡眼裡多了些許笑意。兩個孩子那會鬧騰,變著法的折騰小宇文氏,他雖然嘴上在罵,可是心裡卻還是以這兩個孩子為傲。他和萱孃的兒子不是孬種! “沒孃的孩子日子不好過。”秦萱聽著覺得怪不是滋味的,“哪怕還有阿爺,可是這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男人為了下半身把腦子給丟掉的事可不在少數。” 慕容泫面上一僵,“沒有,他才沒有碰過她。所以那女人也鬧騰的很厲害。”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句的,結果秦萱從鼻子裡發出一道輕哼來,擺明就是不行。她還沒見過幾個男人在知道滋味之後,能夠真的守著當半輩子的和尚呢。 “之後呢,你別告訴我,這傢伙就這麼一輩子窩囊下去了。”秦萱道。 窩囊兩字對於慕容泫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把他整個人給轟的找不著北,不過好歹人還是反應快,“沒有,過了不久,大哥就死了。他死了,但是他的兒子還小,大嫂還很年輕,人沒了丈夫管著,野心勃勃的很。” 秦萱聽著他說了,仔細聽起來。 “可是你也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僅僅靠著野心就能夠辦起來的。沒有那個才能,哪怕雄心萬丈,到最後也不過是別人嘴裡的一塊肉。那個女人就是如此了,野心勃勃,以為自己能夠做呂后,結果乾的事把人全部給得罪光。到頭來,那幾個大小叔子幾乎沒有一個在她邊上的。這時候那人就抓住了機會,連著其他幾個兄弟一塊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趕了下來。” 秦萱聽到這裡,心情才算是好了一會,沒人喜歡聽故事還要聽個悲慘結局,那樣是給自己變著花樣的找不痛快。 “之後大哥的這一支被他斬盡殺絕,大嫂也沒落下,送到寺廟去,和她的妹妹一道,兩姐妹感情甚好,怎麼樣也得成全一二。” 秦萱聽著笑了一會,“這後來的日子算是暢快了,這殺人不過頭點地,讓人活著折磨才是好。” 她也和人有仇,她當初可沒有把那些仇人給殺了,而是廢的廢,殘的殘,臨走之際把這家裡頭所有值錢家當全部帶走。 最後她做的也是對的。 “……”慕容泫看著她痛快的笑臉,之前心裡沉澱下來的陰鬱全部沒有了,他走過來,坐到秦萱的身邊,伸手抱住她。 這會的慕容泫看起來和個孩子似得,需要人的懷抱,秦萱抱住他,有些好笑,自個說個故事,反而把他自己給鬱悶到了,她是不是要說他實在是太多愁善感了。 “好了,我這個聽的人都沒甚麼呢,你這個說的人倒是喘不過氣來了。”秦萱這會對慕容泫他很有耐性,和抱個大孩子似得,抱著不夠,她心血來潮在他臉上就親了一下。 這樣的安慰,夠了吧?

這一次攻下常山,威逼倒是多過了正經的攻打。慕容泫見狀,也打起精神來和她對弈。

如果兩個人都是這麼漫不經心的話,倒也好辦,如果一方認真了,而另一個卻還是這麼吊兒郎當的模樣,那麼多少就有些看不上的樣子了。

秦萱穩紮穩打,下個棋子想一會,慕容泫要快得多。棋風如人,看似儒雅其實殺氣騰騰。

下了那麼好幾場,秦萱輸的還沒有贏得多。不過她原本也沒有將這個放在心上,下到最後,點算清之後,她隨意就將手裡的棋子放到手邊的陶罐裡頭,“好棋藝。”

“我這樣也是勝之不武,”慕容泫贏了心裡倒是沒有半點輕鬆的,他看了秦萱一眼,發現她面上沒有半點生氣,甚至嘴角還帶著點兒笑意,他才放下心來。

“沒有甚麼勝之不武的,贏了就行。”秦萱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勝敗乃兵家常事,而且不過是在棋盤上,又有何要緊的。

“喝這個。”秦萱將手邊一隻雞首壺拿過來,給慕容泫倒上一杯酪漿,酪漿是用上好的羊奶做成的,裡頭還加了蜂蜜。秦萱喜歡喝這個,比起後世的酸奶或許有些遜色,但卻是這時候少有的美味。

她就是這麼喜歡享受,若是沒那個條件也就罷了,若是有也沒有必要虧待自己。

慕容泫原本也沒有多少胃口,瞧著她一口下去,把酪漿都給喝掉一半,他也被勾起些許饞頭,學著秦萱的模樣一口喝了下去。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總是格外的爽快,慕容泫喝完了酪漿坐在那裡,對著秦萱看。

秦萱被他看的渾身上下發毛,他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痴相,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他這樣的痴相絕對不少。秦萱有時候都以為他這是要把自個給看的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她都不知道慕容泫哪裡來的這麼多的痴可以發的,不過只是對著她一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

“瞧著你看了這麼久,還沒膩啊?”秦萱搓了一把陶罐裡頭的棋子。這棋子都是好物,用上好的玉石做出來的。一顆一顆都是晶瑩剔透,不帶有半點瑕疵。

當然這些東西都是當年衣冠南渡之前留下來的東西,這會就想要做,也找不出工匠來。

黃金有價玉無價,秦萱想著這兩罐的棋子加上這散發著異香的棋盤,恐怕夠她一家子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她想著抓起幾個棋子仔細看了會,那邊有幾隻麻雀,嘰嘰喳喳的在枝頭叫,惱人的很,秦萱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棋子,對準了其中一隻麻雀,咻的一下,棋子從她手中擲出,那邊一隻麻雀應聲倒地。

“……”慕容泫在那裡只是看,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道,“哪怕是看一輩子都覺得看不夠。”

“噗嗤,也不知道該說你嘴甜,還是說你笨。”秦萱聽到這話,噗嗤笑出來,她想起兩人一開始初相識的時候,她那會知道慕容泫的身份,但是始終都將他當做一個麻煩,不管他怎麼示好,她認為他不壞好心,後面更是結結實實把他給揍了一頓好的。其實她都不知道慕容泫當初到底是看上她哪一點。

“我給你說個故事吧。”慕容泫靠在身後的憑几上,他眼神放空,似乎在回想些什麼,四周靜悄悄的,除了他說話的聲音之外,聽不到別的動靜,原本枝頭上嘰嘰喳喳的麻雀也因為剛才秦萱那一下飛了。原先周圍的那些人,也早被他自己屏退了。

他身邊除了秦萱之外,是真的沒有其他人了。

“好啊。”秦萱笑道。

“以前……曾經有個人,你也就當我是胡說的。”慕容泫越過之前的相識,直接和她說了“和他的妻子相識於患難之中,他很喜歡她,哪怕身份不相符,他也專門給她找了個孃家,讓那家人認她做女兒,兩人成昏之後,倒也過了一段逍遙日子,甚至還有了兩個兒子,可是他得罪了他的兄長。他的兄長並不是一個心胸開闊的人,他們的阿爺辭世之前,最喜歡的並不是他,而是其他的兩個兒子。阿爺死了之後,他繼承了家業,一開始因為還有人和他爭地,他需要兄弟們給他幫忙,可是等到之後局勢穩定下來,他覺得不會再有事之後,便對弟弟們下手了。”

秦萱見著慕容泫眼神放空,似是在回憶什麼,她也在一旁聆聽。

“一開始不過是剝奪了手裡的權力,不準再帶兵,也不准他打仗。”慕容泫回憶起往事,輕笑了一聲,“不過如果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可是後來,為了置他於死地,他夥同他的妻子一道,誣陷這人的妻子行巫蠱,咒殺他們,下獄嚴刑拷打。”說到這裡,他臉上終於抽動了一下,眼裡露出點難以分辨的情緒,“她在獄中死活不肯吐露出一個有害於他的字來。”

“然後呢?”秦萱聽出慕容泫話語中的不對勁,這故事他說了,她就當是個趣事聽聽,可是沒想到這裡頭竟然還這麼慘。

“然後她死了。”慕容泫說完這句話,渾身上下被抽走了力氣似得,靠在憑几上,他深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她死之後,屍骨未寒,大嫂就迫不及待讓他娶她自己的妹妹。那是個狠毒的女人。”慕容泫不會給宇文氏姐妹兩個說一句好話,“大嫂的妹妹是個混賬人,天天鬧騰,全家上下幾乎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那兩個孩子,恐怕在繼母手裡也討不了好吧?”秦萱關心的是這個。

“那兩個孩子不是逆來順受的人,那個女人想要整治他們,反而被他們打上門來。”慕容泫說到這裡眼裡多了些許笑意。兩個孩子那會鬧騰,變著法的折騰小宇文氏,他雖然嘴上在罵,可是心裡卻還是以這兩個孩子為傲。他和萱孃的兒子不是孬種!

“沒孃的孩子日子不好過。”秦萱聽著覺得怪不是滋味的,“哪怕還有阿爺,可是這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男人為了下半身把腦子給丟掉的事可不在少數。”

慕容泫面上一僵,“沒有,他才沒有碰過她。所以那女人也鬧騰的很厲害。”還是要為自己辯解一句的,結果秦萱從鼻子裡發出一道輕哼來,擺明就是不行。她還沒見過幾個男人在知道滋味之後,能夠真的守著當半輩子的和尚呢。

“之後呢,你別告訴我,這傢伙就這麼一輩子窩囊下去了。”秦萱道。

窩囊兩字對於慕容泫來說如同晴天霹靂,把他整個人給轟的找不著北,不過好歹人還是反應快,“沒有,過了不久,大哥就死了。他死了,但是他的兒子還小,大嫂還很年輕,人沒了丈夫管著,野心勃勃的很。”

秦萱聽著他說了,仔細聽起來。

“可是你也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不是僅僅靠著野心就能夠辦起來的。沒有那個才能,哪怕雄心萬丈,到最後也不過是別人嘴裡的一塊肉。那個女人就是如此了,野心勃勃,以為自己能夠做呂后,結果乾的事把人全部給得罪光。到頭來,那幾個大小叔子幾乎沒有一個在她邊上的。這時候那人就抓住了機會,連著其他幾個兄弟一塊把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趕了下來。”

秦萱聽到這裡,心情才算是好了一會,沒人喜歡聽故事還要聽個悲慘結局,那樣是給自己變著花樣的找不痛快。

“之後大哥的這一支被他斬盡殺絕,大嫂也沒落下,送到寺廟去,和她的妹妹一道,兩姐妹感情甚好,怎麼樣也得成全一二。”

秦萱聽著笑了一會,“這後來的日子算是暢快了,這殺人不過頭點地,讓人活著折磨才是好。”

她也和人有仇,她當初可沒有把那些仇人給殺了,而是廢的廢,殘的殘,臨走之際把這家裡頭所有值錢家當全部帶走。

最後她做的也是對的。

“……”慕容泫看著她痛快的笑臉,之前心裡沉澱下來的陰鬱全部沒有了,他走過來,坐到秦萱的身邊,伸手抱住她。

這會的慕容泫看起來和個孩子似得,需要人的懷抱,秦萱抱住他,有些好笑,自個說個故事,反而把他自己給鬱悶到了,她是不是要說他實在是太多愁善感了。

“好了,我這個聽的人都沒甚麼呢,你這個說的人倒是喘不過氣來了。”秦萱這會對慕容泫他很有耐性,和抱個大孩子似得,抱著不夠,她心血來潮在他臉上就親了一下。

這樣的安慰,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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