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東浣蘇府
春暖花開,暖風徐徐,不過清晨的風還帶著幾分寒冷,蕭清寒圍著個披風便到了預期的地點,她一身素青色的長袍,束著的長髮垂到了腰間,她一雙美目中一片沉靜。
她一步一步的緩緩向前,就像一個最平常不過的過路人,但是這周邊的殺氣卻分毫沒有逃過她的掌控。
一輛馬車如預計般的駛了過來,蕭清寒一如既往的向前走著,神情沒有任何的異樣。可是暗中的蔬菜們卻按捺不住,大肉立馬攔住了他們,“不要衝動。”
“難道要讓主子深陷嗎?”蔬菜們萬分緊張著蕭清寒,大肉冷冷掃了一眼他們,“你們什麼時候對她這麼上心了?”
眾蔬菜們都低垂下了頭,蕭清寒對待他們從來都不像對待下屬一般,倒像是對待朋友,這三天來不但沒讓他們做什麼事,而且讓他們好吃好住,他們一開始可是要抓她的,她怎麼就這麼放過了他們?
“頭兒,你難道不擔心主子嗎?”
大肉聽言目光聚集在蕭清寒身上,他當然擔心,可是他更加應該相信這個主子,不然她如何才能真正成為他的主子。
“再擔心也得等著,沒有主子的命令,你們若是敢動一步就把自己的腿砍了。”大肉嚴肅的說道,蔬菜們最終也噤了聲。
“駕,駕,前面的人讓開。”馬車急速飛來,蕭清寒緩步走著似乎並沒有聽見這一聲呼喊,馬車朝著她飛奔而來,似乎就要撞上的那一瞬間,大肉終於熬不住了,他一個閃身撲了過去把蕭清寒一把推開。
蕭清寒被這麼一推摔到了一邊,而大肉便也立馬閃回了一旁,馬車直直的停了下來,發生了一陣震盪。車裡傳出了一個清淡的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大肉卻在一邊忍不住嚷嚷道:“怎麼趕車的,出了人命怎麼辦?”他走到了蕭清寒的身邊扶起她,裝作不認識道:“小公子沒事吧?”
大肉的心裡很忐忑,他擅作主張的這麼一推不要給蕭清寒照成什麼麻煩可好,蕭清寒上下打量了他,搖了搖頭,“謝謝公子出手相救。”
車裡的人聽到車外人的對話,掀簾走了出來,只見他一襲紫衣,頭束玉帶,容顏似玉,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貴族儒雅的氣息,他目光投向一旁的蕭清寒,“對不起這位小公子,不才急著趕路,衝撞之處還望海涵。”
蕭清寒搖了搖頭,眼前的這個男子彬彬有禮不像是個壞人,明日樓一般不會接這種單子才是,“是我的心不在焉驚了公子,公子不要見怪才好。”
蕭清寒有禮的道歉,紫衣男子也便點了點頭,“不才急著趕路,日後有什麼能幫忙的到東浣的蘇府尋我便成,我叫蘇停。”
東浣蘇府,蕭清寒一怔,脫口而出道:“哪個蘇府?”
蘇停剛想退入車內的腳步一頓,蕭清寒也來不及得到這個答案,周圍隱藏在暗處的勢力已經開始行動。
“保護蘇公子。”蕭清寒一聲令下,蔬菜們紛紛現了形,雖然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和預期要做的事情來了個大轉變,但是蕭清寒的命令他們還是聽了,馬車旁忽然多了這麼些人,蘇停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著那些拿著大刀欲像這邊來的人,他也大概知道了局勢。
清晨的大街本行人本來就不多,如今出了這等事,無幹人等更是避之惟恐不及,空曠的街道山便也只剩下這兩邊的人馬。
“公子便是明日樓的青素?”對面的人不敢妄動,如果真是青素,他們沒有半分的勝算。
“不是。”蕭清寒想也沒想的回答。對面的人聽言便也下令動手,蕭清寒唇角微微勾起,“世上哪裡有這麼笨的人,我說不是便不是了嗎?連對面的人是誰都沒有弄清楚就這樣過來送死,滾,別逼我動手。”
蕭清寒語氣越來越淡,彷彿要淡入這晨風。
“公子即收了錢財,現在又為何……”
“錢我自然會找人給你送回去,這筆買賣明日樓不接,麻煩你回去查查明日樓和蘇府什麼關係,別怪我沒提醒你,我是因為接了你這個單子才沒和你動手。”蕭清寒一本正經的說著,而對面的人明顯不是很知趣。
“明日樓不講誠信。”對面的人指責道。
“誠信?你即信不過明日樓,我為何還要和你講誠信?”蕭清寒知道若不是他們埋伏在這裡讓她感覺到殺氣,她才不會多做試探,說不定便已經要了蘇停的性命。她還得多謝他們讓她漲了個記性,她還是太偷懶,沒有查明所要殺的人是誰就動手了。
“主子,不必和他們囉嗦了。”一蔬菜不耐煩的說道。蕭清寒眼光掃向一邊的大肉,大肉立馬低下了頭。
“你們不覺得,現在是你們最好算計我的時候嗎?大肉?”蕭清寒越想越覺得有趣,才三天,這幾個人就真的叛主投靠自己了?這還真是天上有,地上無的事情。
“主子……”大*言又止。
“你們的賬回去同你們算!”蕭清寒語氣冷冷的,一眾蔬菜都不知道怎麼得罪了這位主子,只有大肉心裡清楚。
蘇停剛想下馬車,蕭清寒阻止了他,她知道蘇停正在趕時間便也不再多和對面的人多說什麼。
“我數三聲,若你們不讓就別怪我手下無情!”蕭清寒腰間的軟凌出鞘,氣勢逼人,對面見了最終還是離開,蕭清寒自然也不會就這樣就讓蘇停繼續趕路。
“影,護送蘇公子回府,若是見了蘇姑娘幫我問聲好。”東浣蘇府除了蘇家舊宅還有哪處,這蘇停又姓蘇,她雖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真有關係,但是以蘇停謙虛有禮的態度,她就覺得這個人不該殺。
蕭清寒感應到了影的回應,便又帶著蔬菜們和大肉一同撤離,蘇停還未來得及和她說上一句便已見不到她的人。
蕭清寒撤離的快,那是因為她暴露了明日樓的身份,說不定一會便又會惹來其他的勢力。
宅院裡,午後的陽光撒下來,蕭清寒靜靜的坐在一邊喝茶,桌前站著一眾蔬菜站了兩排,蕭清寒放下了茶杯掃了一眼眾人,見他們都低著頭不說話,冷冷的問道:“都很好玩嗎?”
眾人把頭低的更低,蕭清寒站起了身來圍著他們轉了幾圈,“你們知不知道那天我真沒打算要留你們的命,若不是葉添他鬧著玩,你們覺得你們還能站在這裡嗎?”
蕭清寒越想越覺得奇怪,什麼人能查到她的住處卻能這麼不濟,感情都是留了一手沒有動真格的,可是她那個時候可沒有想手下留情。
幾人依舊一句話都沒有說。蕭清寒目光凌厲的看向大肉,“十七!很好玩嗎?”
凌十七驀地抬頭,對上了蕭清寒殺人般的目光之後又立馬低下了頭。
“回答我!”
“不好玩。”凌十七沉默的回道。
“你們都回去吧。”蕭清寒恢復了平靜的說道。凌十七抬頭看著蕭清寒,搖了搖頭道:“回不去了,屬下不是在玩,小姐應該知道殿主的命令不容違抗。”
凌十七的第一句命令“男的殺,女的活捉”的確是他們少主的吩咐,可是鳳九卿自然也知道他們是不可能辦到的。
“那你們需要這麼來送死嗎?”蕭清寒緩解了心情心平氣和的問道。一眾蔬菜全部搖頭看向凌十七,“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頭兒,這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情當然只有凌十七一人知道,“主子本來就是遷離殿的人,我沒打算帶你們叛主,也沒那個膽量帶你們叛主。”
“頭兒,你這是害我們啊。”蔬菜們埋怨道。
凌十七搖了搖頭看向一眾蔬菜道:“殿主已經把我們的命交給小姐了,這些天,你們不都願意認這個主子了嗎?”
蕭清寒鬱悶萬分,她不解的問道:“十七你不是左護法嗎?你走了,遷離殿怎麼辦?”
“小姐不必擔心,殿主自會找人代替十七。”脫了大肉這個稱呼,凌十七頓時心情舒暢,雖然他被蕭清寒認出了身份,可是蕭清寒也不會再懷疑他,也不會再閒置他。
他凌十七本來就是鳳元離放在外面處理事情的人,他常年不在殿內,有事情都是鳳元離飛鴿傳書找他去辦的,雖是左護法,但殿裡的人知他甚少。
“左護法,左護法……”蕭清寒掂量著,左護法,那便是鳳元離的左右手,殿中很多事情都是他幫著處理的,現在她正找不到人幫她代理事務,現在凌十七的出現自然解決了她的這一難題。
她又繞著凌十七轉了幾圈,嘴角勾著笑意,那笑意只讓凌十七感覺到後背發涼。
蕭清寒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背,凌十七嚇了一大跳。
“一會跟我上明日樓,過往一切既往不咎。”蕭清寒說罷心情甚好的要回屋,一眾蔬菜有些鬱悶,“那我們呢?”
“你們,留在這裡給我看宅子。”蕭清寒頭也不回的說道。
“主子……”
“我去做幾個菜。”蕭清寒說罷便已到了廚房,時間早就過了午飯的點,蕭清寒早就覺得飢腸轆轆,和凌十七幾個人僵持了良久她才認出了是他。
做了幾個菜上了桌,蕭清寒還是要他們和自己同桌吃飯,不過現在明瞭身份的凌十七有些不大舒服,畢竟蕭清寒是他們的主子。
“坐下吧,既然你們都認我當主子了,規矩便是我定的,我讓你們坐你們就坐,我又不會怪罪你們。”
凌十七依言坐了上前,其實鳳九卿也是這般的沒規沒矩,他們這些下屬吃飯的時候他也時常回來湊熱鬧,跟鳳九卿同桌吃飯也是常事了。
凌十七舉筷子吃飯,身後的一眾蔬菜見了也便都坐了上前,飯到一半,凌十七突然問道:“主子……”
“叫我清寒吧。”蕭清寒從沒有把他們當作過自己的下屬過,可是一眾蔬菜聽了這個名字幾乎都噴了飯,有人沒有淡定住,驚撥出聲道:“少少少……夫人。”
“少你頭個夫人!”凌十七拿筷子砸向那人,“她以後是我們的主子。”蕭清寒不把他們當下屬,可是他們還是把她當成主子,蕭清寒體諒下屬那是他們的福,但心裡這一層關係一定要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