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桃夭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566·2026/3/27

第一章誰是最厲害的 天色入暮,桃夭提著個果籃從山上下來,一眼便望見趙笑燁提著個小酒壺站自家籬笆矮牆外,正眼巴巴地朝山上望來。 桃夭莞爾一笑,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那少年老遠已經看到她,一隻長手揮了揮,待她來到近前,這才笑眯眯地喚了聲,“桃姑姑。” 桃夭瞥了眼他的小酒壺,笑了,“這個時間來,到底是找喝酒還是陪吃飯啊?” 趙笑燁這幾年長得越發高大,和他父親站一起時竟然也分不出誰高誰低了,他的相貌多遺傳他父親的俊朗,只眉眼間得了些他母親的溫柔,可就為這一點溫柔,他整個看上去英挺中帶著多情,往往不自覺招惹少女芳心,被村子裡的王六奶奶戲稱為兆族一害。 桃夭已經推開了院門,趙笑燁熟門熟路地往裡走,邊走邊笑,“桃姑姑,過幾天就要離開村子了,今天特地提了好酒來與不醉不歸。” 桃夭把果籃往桌上一放,輕輕嗅了兩下,不客氣地笑道:“這梅酒味道不錯,只可惜不敵那桃花酒,就連李二爺的米酒都比強。” 趙笑燁咧著嘴哈哈笑,這男孩的嘴角有明顯的笑紋,眼裡的亮光一閃一閃,開懷大笑的時候常常能奪了太陽的光輝去,叫目眩神迷。 桃夭一掌拍過去,替他把那兩排大白牙齒合上,微笑問道:“誒,晚飯還沒吃吧?要不要吃點什麼?空腹喝酒容易醉,等會兒回去又要抱著馬桶哭一晚上了。” 全村子的都知道趙笑燁趙小爺愛笑愛鬧,卻不知道他一旦喝醉就愛哭,往往不哭到肝腸寸斷不罷休。 “哭那是因為傷心!”趙笑燁不滿地圍著桃夭轉,“的初戀情結婚了,新郎不是,難道還不能喝點酒哭會兒啊!” “家劉耘可沒承認是初戀情啊!”桃夭一轉身差點撞到趙笑燁,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滾開點,長這麼大隻除了瞎佔空間沒一點實際用處!” 趙笑燁哈哈笑著趴上桃夭的背,差點沒把她壓趴地上,桃夭氣得撿了個蘋果作勢要砸他,可看他慌張往外逃的模樣,又忍俊不禁道:“這個臭小子,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點?老這麼天真無邪的,一出去就得被外頭的弄死。” “放心吧,自有分寸。”趙笑燁施施然走回屋裡,大喇喇坐木桌旁,漫不經心地替自己倒滿一杯茶水,“桃姑姑給炒筍片吃吧?前不久看到山上挖野筍來著。” “那些是爸爸央找來的,媽媽最近胃口不好……”桃夭癟嘴,故作驚歎道:“爸爸好大的力氣!一刀掘下去能砍斷三根竹子!指望爸爸,媽媽這輩子甭想吃到新鮮的野筍。” “難怪那天爸爸回家氣得拍碎了一張木桌,原來又挨批評了。”趙笑燁坐木桌邊上,雙臂擱桌面上,腦袋高高仰著,神情愉快地看著桃夭,“誒,姑姑,可跟說啊,別老這麼氣著爸爸,要真把爸氣壞了,看媽哪天怎麼收拾呢!還有皎皎那個小混蛋,指不定又像小狗似的亂咬了。” 桃夭正剝一個橘子,恰好低頭瞥了他一眼,看他像只大狗似的樂,簡單直接,她一顆老心臟,忽然便柔軟下來,“嘿,這是炫耀們家多力量大,而只是孤家寡一個,不要自不量力以卵擊石嗎?” “哪能啊!一定是幫姑姑的嘛!”趙笑燁摸了個橘子開始剝。 桃夭扔掉他手裡的橘子,隨手勾起桌上的酒壺繩子,徑直朝外走,“走吧,咱們去喝酒。” 趙笑燁一愣,繼而笑道:“還沒吃飯呢!” 桃夭頭也不回,“不吃了!” 趙笑燁低頭撲哧笑。 一走出屋子,天色已經深沉下來,樹梢上掛著的月色溫柔似水。 桃夭拎著酒壺走前頭,趙笑燁長手長腳地跟後頭,盛夏的山林裡成群結隊地圍繞著蚊蠅,趙笑燁時不時伸手桃夭腦袋上一揮。 “幹什麼?”桃夭眼角餘光看見他的動作,回頭問道。 趙笑燁瞥向那些被驅散的蚊蟲,笑道:“沒事。” 桃夭不以為意,她撥開眼前的枝丫,一片寬闊的林中空地出現他們眼前,空地中央,一株盛放的桃花樹皎潔的月色下顯現出瑩瑩的粉色波光,繁盛的花冠下,一塊無名石碑矗立草地上,蒼涼而清靜。 趙笑燁快步走到桃花樹下,回頭朝桃夭笑道:“桃姑姑,等離開這裡,最懷唸的一定是的桃花樹!” 桃夭緩緩走到桃花樹下,仰頭看那月夜下顯得晦暗的花冠,喃喃道:“沒見過這樹開得最燦爛的時候……” 趙笑燁笑著接過話,“等下次回家的時候,姑姑還陪桃花樹下喝酒嗎?” “哪能啊,到那個時候,就是另外一個女孩陪著了……”桃夭笑笑,選了桃樹下的一塊草地席地而坐,拍開酒壺上的酒封,仰頭灌下一口後,笑著遞給趙笑燁,“味道果然差了。” 趙笑燁坐到她身邊,也是一口灌下大半,然後心滿意足地抹抹嘴,“可惜偷不到媽媽的酒。” 桃夭接著喝口酒,“出去了,有什麼打算嗎?” 趙笑燁立即答道:“先去找大伯,然後再去找青狐和青青,再去看劉耘的小寶寶。” “這是出門生活呢,還是出去旅遊探親啊?”桃夭癟著嘴笑,“走了,爸爸媽媽該寂寞了。” 趙笑燁嘻嘻笑道:“不會不會,爸爸媽媽還有木星和皎皎呢,哈哈,前兩天皎皎那丫頭還說這輩子非她二哥不嫁,可把爸愁壞了。” 桃夭想起皎皎的牛脾氣,也樂了,“木星那孩子確實不錯,皎皎還蠻有眼光的。” “那是!的弟弟妹妹嘛!”趙笑燁鼻孔朝天,自鳴得意。 桃夭“呸”了一聲,自顧自喝酒。 趙笑燁還絮絮叨叨地講他的事,“姑姑啊……小時候總以為全族裡最厲害的是媽媽,因為她是一族之長,所有都要聽她的,可是等長大點後,發現每次犯錯揍的都是爸,幼小的心靈上,又覺得,原來家裡最厲害的是爸爸。” 桃夭微笑著接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就一直夢想著要超越爸爸,總以為,只要能長到爸爸那麼高,就一定能比他強,所以拼命補鈣運動,可是等長到他那麼大時,又發現,原來還是沒法超過他……”趙笑燁幽怨地長嘆一口氣,“趙小煜這個男啊……永遠都是媽媽心中最強的男,他保護村子這麼多年,也將永遠都是村心中最強的男,這輩子都沒法超越他啦。” 桃夭哈哈大笑,“趙笑燁!不能喊爸爸的小名知道嗎?” 趙笑燁嘻嘻笑著壓低聲,神秘說道:“趙火雞!” 桃夭笑得拿不住酒壺,歪倒桃花樹幹上,捂著肚子直笑。 趙笑燁也笑,他站起身,跳躍著抓住頭頂上的桃花枝幹,身體來回蕩了幾圈,高聲笑道:“無奈生於世間,日子真不清閒,與其跟糾結,不如與花纏綿!” 桃夭揪了叢青草砸向他,笑罵道:“又從哪裡偷來的詩句!” 趙笑燁仍掛樹枝下,他的動作震飛枝幹上的桃花,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下雨一般,他笑,“私塾老師逼看《讀者》看到的!” 桃夭一愣,繼而笑得直打顫。 趙笑燁終於玩累了,鬆手跳回到桃夭身邊,俯身撈了酒,仰頭就是一大口灌下,“姑姑!過幾天就十八歲了!生日那天要為許一個願望!” 桃夭捂著肚子哎喲笑,“替許了十多年的願望,哪一次實現過?” 趙笑燁低下頭,笑容明亮,“心誠則靈嘛!” 桃夭笑著沒有說話。 “更何況,的其中一個願望已經實現了啊!”趙笑燁將酒壺扔給桃夭,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您老現不正好端端坐這兒陪喝酒嗎?” 桃夭微微一笑,“也是。” “哎呀哎呀,困了!”趙笑燁原地跳了兩下,忽然眯起眼,嘟噥道:“這酒不上頭,就是催眠。” 桃夭拍拍身邊的草坪,趙笑燁跟只大狗似的,立即滾了過來躺好,閉上眼睛前好不忘討好地蹭蹭桃夭的手,笑道:“姑姑,就像第二個媽媽。” 桃夭佯怒,罵道:“前陣子不還說是姐姐嗎?怎麼又變成媽媽了?” 趙笑燁哈哈一笑,閉眼睡覺。 桃夭低頭看著眼前這男孩,十三年的時間裡他已經從初見面的小鬼長成如今這模樣,時間他身上唯獨帶不走的,好像就是那總也用不完的活力和快樂。 桃夭輕聲問道:“為什麼覺得這輩子都不能超越爸爸?” 趙笑燁沒有睜眼,只唇角帶著笑,“因為沒有老子就不會有兒子,生下,他已經完成了他生命中最了不起的成就,而這件事卻是窮極一生也不可能超越的。” 桃夭忍不住扇了他腦袋一掌,“趙笑燁!屁股又欠揍了吧?” 趙笑燁嘻嘻笑,蜷了蜷身子,繼續睡覺。 桃夭仰頭望著夜空,淡淡地笑,“笑燁。” “誒。”趙笑燁低低應了一聲。 桃夭笑,“全村子裡,覺得最厲害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 趙笑燁終於忍不住睜開眼,驚詫道:“為什麼?” 桃夭的視線從浩瀚遼闊的夜空轉向桃花樹下的小小石碑,淡淡笑道:“……因為一直都記得,是替們澆了好幾年的水,的根才能重新生長出來。” “哦,”趙笑燁不以為然地笑,“因為爸爸說是這天底下最漂亮的桃花樹,當時的願望就是想要看開花,一個男要實現自己的願望,除了虔誠的許願外,總要付出相應的努力嘛。” 桃夭“哧”地一笑,“包括一天洗五次澡,然後把所有的洗澡水拿去提煉,最後拎一小盆精華洗澡水來替澆水嗎?記得好幾次差點把自己泡暈吧?” “嘿嘿,其實想直接撒尿來著,可是怕以後開出來的花有尿騷味……哎呀真沒撒啊!”趙笑燁見桃夭不相信,掰開手指頭來數,“可是挨家挨戶去搜集洗澡水的,哪裡是五盆水的精華,明明是每天五十盆水的精華好嗎?哎呀去,現想想,的童年居然全耗費搶洗澡水裡了,真沒志氣。” 桃夭盯著他笑,“雖然挺沒志氣的,但是也謝謝啊,趙小爺。” “客氣客氣,”趙笑燁重新閉上眼,“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再來謝也不遲。” 桃夭盯著那方寂寂的石碑,不再說話。 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 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 桃夭苦笑。 真有那個時候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那天數了數,番外很多,我會在標題上註明是誰的番外,如果不感興趣的就不用買啦~

第一章誰是最厲害的

天色入暮,桃夭提著個果籃從山上下來,一眼便望見趙笑燁提著個小酒壺站自家籬笆矮牆外,正眼巴巴地朝山上望來。

桃夭莞爾一笑,加快步伐往家走去。

那少年老遠已經看到她,一隻長手揮了揮,待她來到近前,這才笑眯眯地喚了聲,“桃姑姑。”

桃夭瞥了眼他的小酒壺,笑了,“這個時間來,到底是找喝酒還是陪吃飯啊?”

趙笑燁這幾年長得越發高大,和他父親站一起時竟然也分不出誰高誰低了,他的相貌多遺傳他父親的俊朗,只眉眼間得了些他母親的溫柔,可就為這一點溫柔,他整個看上去英挺中帶著多情,往往不自覺招惹少女芳心,被村子裡的王六奶奶戲稱為兆族一害。

桃夭已經推開了院門,趙笑燁熟門熟路地往裡走,邊走邊笑,“桃姑姑,過幾天就要離開村子了,今天特地提了好酒來與不醉不歸。”

桃夭把果籃往桌上一放,輕輕嗅了兩下,不客氣地笑道:“這梅酒味道不錯,只可惜不敵那桃花酒,就連李二爺的米酒都比強。”

趙笑燁咧著嘴哈哈笑,這男孩的嘴角有明顯的笑紋,眼裡的亮光一閃一閃,開懷大笑的時候常常能奪了太陽的光輝去,叫目眩神迷。

桃夭一掌拍過去,替他把那兩排大白牙齒合上,微笑問道:“誒,晚飯還沒吃吧?要不要吃點什麼?空腹喝酒容易醉,等會兒回去又要抱著馬桶哭一晚上了。”

全村子的都知道趙笑燁趙小爺愛笑愛鬧,卻不知道他一旦喝醉就愛哭,往往不哭到肝腸寸斷不罷休。

“哭那是因為傷心!”趙笑燁不滿地圍著桃夭轉,“的初戀情結婚了,新郎不是,難道還不能喝點酒哭會兒啊!”

“家劉耘可沒承認是初戀情啊!”桃夭一轉身差點撞到趙笑燁,哭笑不得地推了他一把,“滾開點,長這麼大隻除了瞎佔空間沒一點實際用處!”

趙笑燁哈哈笑著趴上桃夭的背,差點沒把她壓趴地上,桃夭氣得撿了個蘋果作勢要砸他,可看他慌張往外逃的模樣,又忍俊不禁道:“這個臭小子,到底什麼時候能長大點?老這麼天真無邪的,一出去就得被外頭的弄死。”

“放心吧,自有分寸。”趙笑燁施施然走回屋裡,大喇喇坐木桌旁,漫不經心地替自己倒滿一杯茶水,“桃姑姑給炒筍片吃吧?前不久看到山上挖野筍來著。”

“那些是爸爸央找來的,媽媽最近胃口不好……”桃夭癟嘴,故作驚歎道:“爸爸好大的力氣!一刀掘下去能砍斷三根竹子!指望爸爸,媽媽這輩子甭想吃到新鮮的野筍。”

“難怪那天爸爸回家氣得拍碎了一張木桌,原來又挨批評了。”趙笑燁坐木桌邊上,雙臂擱桌面上,腦袋高高仰著,神情愉快地看著桃夭,“誒,姑姑,可跟說啊,別老這麼氣著爸爸,要真把爸氣壞了,看媽哪天怎麼收拾呢!還有皎皎那個小混蛋,指不定又像小狗似的亂咬了。”

桃夭正剝一個橘子,恰好低頭瞥了他一眼,看他像只大狗似的樂,簡單直接,她一顆老心臟,忽然便柔軟下來,“嘿,這是炫耀們家多力量大,而只是孤家寡一個,不要自不量力以卵擊石嗎?”

“哪能啊!一定是幫姑姑的嘛!”趙笑燁摸了個橘子開始剝。

桃夭扔掉他手裡的橘子,隨手勾起桌上的酒壺繩子,徑直朝外走,“走吧,咱們去喝酒。”

趙笑燁一愣,繼而笑道:“還沒吃飯呢!”

桃夭頭也不回,“不吃了!”

趙笑燁低頭撲哧笑。

一走出屋子,天色已經深沉下來,樹梢上掛著的月色溫柔似水。

桃夭拎著酒壺走前頭,趙笑燁長手長腳地跟後頭,盛夏的山林裡成群結隊地圍繞著蚊蠅,趙笑燁時不時伸手桃夭腦袋上一揮。

“幹什麼?”桃夭眼角餘光看見他的動作,回頭問道。

趙笑燁瞥向那些被驅散的蚊蟲,笑道:“沒事。”

桃夭不以為意,她撥開眼前的枝丫,一片寬闊的林中空地出現他們眼前,空地中央,一株盛放的桃花樹皎潔的月色下顯現出瑩瑩的粉色波光,繁盛的花冠下,一塊無名石碑矗立草地上,蒼涼而清靜。

趙笑燁快步走到桃花樹下,回頭朝桃夭笑道:“桃姑姑,等離開這裡,最懷唸的一定是的桃花樹!”

桃夭緩緩走到桃花樹下,仰頭看那月夜下顯得晦暗的花冠,喃喃道:“沒見過這樹開得最燦爛的時候……”

趙笑燁笑著接過話,“等下次回家的時候,姑姑還陪桃花樹下喝酒嗎?”

“哪能啊,到那個時候,就是另外一個女孩陪著了……”桃夭笑笑,選了桃樹下的一塊草地席地而坐,拍開酒壺上的酒封,仰頭灌下一口後,笑著遞給趙笑燁,“味道果然差了。”

趙笑燁坐到她身邊,也是一口灌下大半,然後心滿意足地抹抹嘴,“可惜偷不到媽媽的酒。”

桃夭接著喝口酒,“出去了,有什麼打算嗎?”

趙笑燁立即答道:“先去找大伯,然後再去找青狐和青青,再去看劉耘的小寶寶。”

“這是出門生活呢,還是出去旅遊探親啊?”桃夭癟著嘴笑,“走了,爸爸媽媽該寂寞了。”

趙笑燁嘻嘻笑道:“不會不會,爸爸媽媽還有木星和皎皎呢,哈哈,前兩天皎皎那丫頭還說這輩子非她二哥不嫁,可把爸愁壞了。”

桃夭想起皎皎的牛脾氣,也樂了,“木星那孩子確實不錯,皎皎還蠻有眼光的。”

“那是!的弟弟妹妹嘛!”趙笑燁鼻孔朝天,自鳴得意。

桃夭“呸”了一聲,自顧自喝酒。

趙笑燁還絮絮叨叨地講他的事,“姑姑啊……小時候總以為全族裡最厲害的是媽媽,因為她是一族之長,所有都要聽她的,可是等長大點後,發現每次犯錯揍的都是爸,幼小的心靈上,又覺得,原來家裡最厲害的是爸爸。”

桃夭微笑著接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就一直夢想著要超越爸爸,總以為,只要能長到爸爸那麼高,就一定能比他強,所以拼命補鈣運動,可是等長到他那麼大時,又發現,原來還是沒法超過他……”趙笑燁幽怨地長嘆一口氣,“趙小煜這個男啊……永遠都是媽媽心中最強的男,他保護村子這麼多年,也將永遠都是村心中最強的男,這輩子都沒法超越他啦。”

桃夭哈哈大笑,“趙笑燁!不能喊爸爸的小名知道嗎?”

趙笑燁嘻嘻笑著壓低聲,神秘說道:“趙火雞!”

桃夭笑得拿不住酒壺,歪倒桃花樹幹上,捂著肚子直笑。

趙笑燁也笑,他站起身,跳躍著抓住頭頂上的桃花枝幹,身體來回蕩了幾圈,高聲笑道:“無奈生於世間,日子真不清閒,與其跟糾結,不如與花纏綿!”

桃夭揪了叢青草砸向他,笑罵道:“又從哪裡偷來的詩句!”

趙笑燁仍掛樹枝下,他的動作震飛枝幹上的桃花,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下雨一般,他笑,“私塾老師逼看《讀者》看到的!”

桃夭一愣,繼而笑得直打顫。

趙笑燁終於玩累了,鬆手跳回到桃夭身邊,俯身撈了酒,仰頭就是一大口灌下,“姑姑!過幾天就十八歲了!生日那天要為許一個願望!”

桃夭捂著肚子哎喲笑,“替許了十多年的願望,哪一次實現過?”

趙笑燁低下頭,笑容明亮,“心誠則靈嘛!”

桃夭笑著沒有說話。

“更何況,的其中一個願望已經實現了啊!”趙笑燁將酒壺扔給桃夭,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您老現不正好端端坐這兒陪喝酒嗎?”

桃夭微微一笑,“也是。”

“哎呀哎呀,困了!”趙笑燁原地跳了兩下,忽然眯起眼,嘟噥道:“這酒不上頭,就是催眠。”

桃夭拍拍身邊的草坪,趙笑燁跟只大狗似的,立即滾了過來躺好,閉上眼睛前好不忘討好地蹭蹭桃夭的手,笑道:“姑姑,就像第二個媽媽。”

桃夭佯怒,罵道:“前陣子不還說是姐姐嗎?怎麼又變成媽媽了?”

趙笑燁哈哈一笑,閉眼睡覺。

桃夭低頭看著眼前這男孩,十三年的時間裡他已經從初見面的小鬼長成如今這模樣,時間他身上唯獨帶不走的,好像就是那總也用不完的活力和快樂。

桃夭輕聲問道:“為什麼覺得這輩子都不能超越爸爸?”

趙笑燁沒有睜眼,只唇角帶著笑,“因為沒有老子就不會有兒子,生下,他已經完成了他生命中最了不起的成就,而這件事卻是窮極一生也不可能超越的。”

桃夭忍不住扇了他腦袋一掌,“趙笑燁!屁股又欠揍了吧?”

趙笑燁嘻嘻笑,蜷了蜷身子,繼續睡覺。

桃夭仰頭望著夜空,淡淡地笑,“笑燁。”

“誒。”趙笑燁低低應了一聲。

桃夭笑,“全村子裡,覺得最厲害的不是爸爸,也不是媽媽,而是。”

趙笑燁終於忍不住睜開眼,驚詫道:“為什麼?”

桃夭的視線從浩瀚遼闊的夜空轉向桃花樹下的小小石碑,淡淡笑道:“……因為一直都記得,是替們澆了好幾年的水,的根才能重新生長出來。”

“哦,”趙笑燁不以為然地笑,“因為爸爸說是這天底下最漂亮的桃花樹,當時的願望就是想要看開花,一個男要實現自己的願望,除了虔誠的許願外,總要付出相應的努力嘛。”

桃夭“哧”地一笑,“包括一天洗五次澡,然後把所有的洗澡水拿去提煉,最後拎一小盆精華洗澡水來替澆水嗎?記得好幾次差點把自己泡暈吧?”

“嘿嘿,其實想直接撒尿來著,可是怕以後開出來的花有尿騷味……哎呀真沒撒啊!”趙笑燁見桃夭不相信,掰開手指頭來數,“可是挨家挨戶去搜集洗澡水的,哪裡是五盆水的精華,明明是每天五十盆水的精華好嗎?哎呀去,現想想,的童年居然全耗費搶洗澡水裡了,真沒志氣。”

桃夭盯著他笑,“雖然挺沒志氣的,但是也謝謝啊,趙小爺。”

“客氣客氣,”趙笑燁重新閉上眼,“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再來謝也不遲。”

桃夭盯著那方寂寂的石碑,不再說話。

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

等那石碑底下的臭狐狸重新長出血肉來……

桃夭苦笑。

真有那個時候嗎?

作者有話要說:我那天數了數,番外很多,我會在標題上註明是誰的番外,如果不感興趣的就不用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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