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醜陋

有狐自家中來·花匠先生·3,151·2026/3/27

第十六章醜陋 昏暗的異都小巷深處,一個身體畸形面貌醜陋的男人緩緩湊近陳霽靜穆無言的臉,他開合的嘴裡有死魚曝曬後瀰漫而出的腥味死氣,他問她:“你呢?你想成為人,還是想變成妖?” 陳霽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淡淡反問道:“在我自知只有二十多年壽命的時候,我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你覺得我現在會在乎這個問題嗎?” 男人驀地後退一步,枯瘦的雙臂叉在腰上,笑得前俯後仰,他那柴火根組合起來的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磨人耳膜。 陳霽奇道:“你笑什麼?” 男人忽然停下歇斯底里的笑聲,枯井一樣的獨眼冷冷凝視陳霽,“你過去沒有貪慾,不代表你現在沒有……被帶走的三隻妖怪裡,一直拉著你手的那隻狐狸,他是你的戀人吧?” 陳霽吃了一驚,“你怎麼會知道?” “嘻嘻嘻,我什麼都知道。”男人彎下腰,詭異森森地笑,“我還知道,你們渴望廝守一生,卻註定無法白頭,更有甚者,你和他恐怕都活不長久。” 陳霽皺眉。 男人高舉雙臂,原地轉了一圈,大笑道:“這世間的妖都是萬物遇靈而生,大到一獸一花,小到一石一紙,靈因情而起,妖因欲而生!我問你!這萬物之靈是誰?誰最多愛恨?誰的求不得捨不得怨不得愛不得最多?哈哈哈!愚蠢的妖怪渴望變成人,卻不知道人心才是最容易滋長妖魔的厚土!妖妖人人,人人妖妖……嘻嘻嘻……” 陳霽的眉越皺越深,“喂。” 笑得直打顫的男人驟然靜止,淡淡抬頭看向陳霽。 陳霽低聲嘆道:“你太吵了。” “呃?”男人滿含期待的心情倏然落空,連那猙獰的表情都轉瞬木訥起來,“你不覺得害怕嗎?” 陳霽邁出步伐,淡定自若地往前走,“我為什麼要害怕?人有貪慾沒錯,我想你今天會找上我,多半也是因為我內心的擔憂暴露了我的渴求,沒錯,我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些,久到可以多陪陪那隻狐狸,他雖然從不開口,但我知道,比起許多人的寂寞,他的寂寞是要乘以百千倍的……你這隻來歷不明的妖怪,你口口聲聲討伐人和妖的慾望,可你真的明白人的慾望因何而來嗎?” 男人在陳霽的步步向前中,不自覺後退一步,“……空虛?” “哼。”陳霽斜睨了男人一眼,頭也不回地朝前走,“你已經耽誤我太多時間了,恕不奉陪。” “等等!”男人急忙轉身,伸手就要去抓陳霽的胳膊,半空中卻忽然落下一點火星,輕輕彈在男人的胳膊上,灼得他“嗷嗚”一聲,匆忙收手。 陳霽低頭一看,那火星竟然是一個菸頭。 男人抬頭看向半空中,怒道:“誰?” 又一個火星從斜後方筆直射向男人的後背,男人的背後像是長了眼睛般,一彎腰便躲了過去,可就在他彎腰的剎那,另一個火星從正前方直直砸向他的腦門。 “嘶”的一聲,男人瞬間消失。 陳霽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矮胖的身影從陳霽先前走出的樓道里緩慢顯現出來,陳霽眯著眼瞧了半天,陡然一驚。 居然是那家野雞旅館的看門大嬸。 陳霽心裡稱奇,嘴上還是客氣地問了聲好,“您這麼晚還沒有睡嗎?” 大嬸瞥了眼陳霽,厚厚的嘴唇朝下一癟,隱忍著怒氣道:“有個又臭又髒的壞東西在我家門口唧唧歪歪,吵得人睡不著。” 陳霽不知作何回答,只能應了一聲,“哦。” 大嬸站在巷子裡,隔著遠遠的距離低頭點菸,“你怎麼會惹上那怪物?” 陳霽答道:“不知道。” 大嬸在星點的火光間看向陳霽,“你知道那是什麼妖怪嗎?” 陳霽搖頭,“不知道。” 大嬸用力吐出一口煙,“是夢遺啊。” “誒?”陳霽瞪圓眼,“夢夢夢夢遺?” “對啊,就是它。”大嬸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這妖怪只會因男人無法滿足的慾望之夢而誕生,雖然他就像意淫一樣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殺傷力,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很醜陋,也很聒噪,更喜歡無事生非,你和他認真,你就輸了。” “哦……”之前不管發生什麼都很鎮定的陳霽自從聽到那男人的出處後便渾身彆扭,“那……他為什麼會找到我,而且他知道我的一些事。” “哦?”大嬸掐掉煙,看向陳霽的眼裡帶上了陳霽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熱情與好奇,“嘿嘿,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有個臭男人正在對你想入非非,而且是在夢裡……誒,他還對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妖怪想變成人,”陳霽的臉開始發紅,手腳也不自在起來,“人想變成妖怪……” 大嬸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不簡單啊不簡單……他雖然只是一個夢的化身,但很少有人的夢遺能幻化得如此真實,做這個夢的人來頭不小哇……妖怪都是看不起人類的,極少有妖怪願意變成人,人也一樣,可這傢伙卻在思變……嘿,小姐,你可能遇到大麻煩了哦。” 陳霽苦笑,“麻煩遇得多了,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大嬸齜牙一笑,露出兩個鋼牙,“你當務之急,就要先解決掉另一個麻煩。” 陳霽微愣,“什麼?” 大嬸指向自己身後的樓道,賊笑道:“有一夥人正朝著這邊過來,我估摸著他們的物件應該是你和你的朋友。” 陳霽拔腿便要往樓上跑,胳膊卻被大嬸一把抓住,“小姐,你很有勇氣。” 陳霽回頭看她。 大嬸怪笑道:“送你一句忠告,雖然夢都是相反的,但是它反映出來的人心,不可不防。” 陳霽鄭重地點點頭,往樓上衝去。 陳霽剛剛衝到旅館的大門,泰順已經一瘸一拐地從裡頭跑出來了,一見面,兩個人什麼也沒說,陳霽扶著泰順急急忙忙往外跑。 樓下的小巷子裡已經沒了胖大嬸的身影,陳霽正要往前跑,小巷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往那邊!”泰順拉著陳霽轉身往小巷的更深處跑去。 他們倆誰沒有來過這邊,對地形誰也不熟悉,在窄窄的巷子裡,不是朝前就是往後,沒有其他選擇。 小巷的盡頭被一堵磚牆攔住,成了條死巷。 陳霽在牆下跳了跳,只能堪堪夠到牆頭,卻翻不過去。 泰順彎下腰,說道:“你踩著我上去,應該能爬過去。” 陳霽怒道:“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 泰順拉過陳霽的胳膊,著急地勸道:“你和我不一樣!你一定不能有事!青狐還等著你呢!” 陳霽哽著聲冷笑道:“別忘了,我是你師父,你要聽我的。” 泰順也笑,“別忘了,你可從來沒承認過這件事。” 陳霽搖頭,“泰順,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輕賤你自己?” “我可不認為保護你是一件輕賤的事,”泰順撐著牆壁俯下腰,“你快上來!” 陳霽咬咬牙,站到泰順背上,迅速往牆上爬,有了泰順的助力,她很快便跨坐在了牆頭,她彎腰伸手,“我把你拉上來!” 泰順往後瞥了一眼,搖頭道:“你拉不動我的。” “你敢回去試試!”陳霽低聲怒吼:“你不看重你的安危,但是我看重!不僅僅是我,青狐看重,貴樺看重,連隅溪都會看重,為什麼只有你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全?我和你非親非故,你到底要幫我到哪個份上?” 泰順仰著腦袋,怔怔地看著牆頭上氣紅了臉的陳霽。 “我知道你一直在騙我!在動車上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你應該是南方人!可你又說你是西北人,你也確實有西北人的口音!你說你身份證掉了,可沒有身份證你上哪買動車票?泰順,即使你的謊言這麼拙劣,可我們沒有一個人想要拆穿你!”陳霽向來是個冷清安靜的人,她極少有這樣激動生氣的時候,“我不拆穿你,因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如果你因為這秘密而放任自己為我受傷為我而死……泰順!我是真的生氣了!” 泰順的臉火燒般的灼熱,他被陳霽一連串的怒罵驚得幾乎沒了反應,只能呆愣愣地在她停話之際,木訥地道一聲:“……對、對不起……” “把手給我!給我用力爬!爬不上來我就下去!”陳霽生氣地命令。 泰順果然乖乖伸手抓住陳霽的胳膊,開始往上爬。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就憑陳霽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即使泰順再瘦小,想要徒手把他拉到牆上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試驗了兩三次都以泰順滑落告終,泰順仰頭看著陳霽胳膊上的紅腫,哀慼道:“算了……” “再來!”陳霽不肯妥協。 泰順默默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伸手抓住了那隻瘦弱的胳膊。 陳霽的手幾乎脫臼,她咬牙忍著似要斷手的劇痛,死活不肯鬆手。 泰順早已紅了眼眶,“師父……” 陳霽咬牙切齒,“別廢話!” “師……”泰順的眼前突然躥上一個高大的黑影,那黑影俯□,驀地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下一秒,他的身體被輕鬆拖過牆壁,“砰”的一聲,落到對面的垃圾桶上。 “嗚……”泰順扶著腰掙紮在垃圾堆裡,嗡嗡作響的耳朵裡忽然聽到牆頭上陳霽的一聲地呼。 “三十五?!”

第十六章醜陋

昏暗的異都小巷深處,一個身體畸形面貌醜陋的男人緩緩湊近陳霽靜穆無言的臉,他開合的嘴裡有死魚曝曬後瀰漫而出的腥味死氣,他問她:“你呢?你想成為人,還是想變成妖?”

陳霽眨也不眨地看著他,淡淡反問道:“在我自知只有二十多年壽命的時候,我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你覺得我現在會在乎這個問題嗎?”

男人驀地後退一步,枯瘦的雙臂叉在腰上,笑得前俯後仰,他那柴火根組合起來的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磨人耳膜。

陳霽奇道:“你笑什麼?”

男人忽然停下歇斯底里的笑聲,枯井一樣的獨眼冷冷凝視陳霽,“你過去沒有貪慾,不代表你現在沒有……被帶走的三隻妖怪裡,一直拉著你手的那隻狐狸,他是你的戀人吧?”

陳霽吃了一驚,“你怎麼會知道?”

“嘻嘻嘻,我什麼都知道。”男人彎下腰,詭異森森地笑,“我還知道,你們渴望廝守一生,卻註定無法白頭,更有甚者,你和他恐怕都活不長久。”

陳霽皺眉。

男人高舉雙臂,原地轉了一圈,大笑道:“這世間的妖都是萬物遇靈而生,大到一獸一花,小到一石一紙,靈因情而起,妖因欲而生!我問你!這萬物之靈是誰?誰最多愛恨?誰的求不得捨不得怨不得愛不得最多?哈哈哈!愚蠢的妖怪渴望變成人,卻不知道人心才是最容易滋長妖魔的厚土!妖妖人人,人人妖妖……嘻嘻嘻……”

陳霽的眉越皺越深,“喂。”

笑得直打顫的男人驟然靜止,淡淡抬頭看向陳霽。

陳霽低聲嘆道:“你太吵了。”

“呃?”男人滿含期待的心情倏然落空,連那猙獰的表情都轉瞬木訥起來,“你不覺得害怕嗎?”

陳霽邁出步伐,淡定自若地往前走,“我為什麼要害怕?人有貪慾沒錯,我想你今天會找上我,多半也是因為我內心的擔憂暴露了我的渴求,沒錯,我希望自己能活得久一些,久到可以多陪陪那隻狐狸,他雖然從不開口,但我知道,比起許多人的寂寞,他的寂寞是要乘以百千倍的……你這隻來歷不明的妖怪,你口口聲聲討伐人和妖的慾望,可你真的明白人的慾望因何而來嗎?”

男人在陳霽的步步向前中,不自覺後退一步,“……空虛?”

“哼。”陳霽斜睨了男人一眼,頭也不回地朝前走,“你已經耽誤我太多時間了,恕不奉陪。”

“等等!”男人急忙轉身,伸手就要去抓陳霽的胳膊,半空中卻忽然落下一點火星,輕輕彈在男人的胳膊上,灼得他“嗷嗚”一聲,匆忙收手。

陳霽低頭一看,那火星竟然是一個菸頭。

男人抬頭看向半空中,怒道:“誰?”

又一個火星從斜後方筆直射向男人的後背,男人的背後像是長了眼睛般,一彎腰便躲了過去,可就在他彎腰的剎那,另一個火星從正前方直直砸向他的腦門。

“嘶”的一聲,男人瞬間消失。

陳霽看得目瞪口呆。

一個矮胖的身影從陳霽先前走出的樓道里緩慢顯現出來,陳霽眯著眼瞧了半天,陡然一驚。

居然是那家野雞旅館的看門大嬸。

陳霽心裡稱奇,嘴上還是客氣地問了聲好,“您這麼晚還沒有睡嗎?”

大嬸瞥了眼陳霽,厚厚的嘴唇朝下一癟,隱忍著怒氣道:“有個又臭又髒的壞東西在我家門口唧唧歪歪,吵得人睡不著。”

陳霽不知作何回答,只能應了一聲,“哦。”

大嬸站在巷子裡,隔著遠遠的距離低頭點菸,“你怎麼會惹上那怪物?”

陳霽答道:“不知道。”

大嬸在星點的火光間看向陳霽,“你知道那是什麼妖怪嗎?”

陳霽搖頭,“不知道。”

大嬸用力吐出一口煙,“是夢遺啊。”

“誒?”陳霽瞪圓眼,“夢夢夢夢遺?”

“對啊,就是它。”大嬸若無其事地點點頭,“這妖怪只會因男人無法滿足的慾望之夢而誕生,雖然他就像意淫一樣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殺傷力,但是你也看到了,他很醜陋,也很聒噪,更喜歡無事生非,你和他認真,你就輸了。”

“哦……”之前不管發生什麼都很鎮定的陳霽自從聽到那男人的出處後便渾身彆扭,“那……他為什麼會找到我,而且他知道我的一些事。”

“哦?”大嬸掐掉煙,看向陳霽的眼裡帶上了陳霽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熱情與好奇,“嘿嘿,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有個臭男人正在對你想入非非,而且是在夢裡……誒,他還對你說了什麼?”

“他……他說妖怪想變成人,”陳霽的臉開始發紅,手腳也不自在起來,“人想變成妖怪……”

大嬸的表情忽然凝重起來,“不簡單啊不簡單……他雖然只是一個夢的化身,但很少有人的夢遺能幻化得如此真實,做這個夢的人來頭不小哇……妖怪都是看不起人類的,極少有妖怪願意變成人,人也一樣,可這傢伙卻在思變……嘿,小姐,你可能遇到大麻煩了哦。”

陳霽苦笑,“麻煩遇得多了,也就不那麼在意了。”

大嬸齜牙一笑,露出兩個鋼牙,“你當務之急,就要先解決掉另一個麻煩。”

陳霽微愣,“什麼?”

大嬸指向自己身後的樓道,賊笑道:“有一夥人正朝著這邊過來,我估摸著他們的物件應該是你和你的朋友。”

陳霽拔腿便要往樓上跑,胳膊卻被大嬸一把抓住,“小姐,你很有勇氣。”

陳霽回頭看她。

大嬸怪笑道:“送你一句忠告,雖然夢都是相反的,但是它反映出來的人心,不可不防。”

陳霽鄭重地點點頭,往樓上衝去。

陳霽剛剛衝到旅館的大門,泰順已經一瘸一拐地從裡頭跑出來了,一見面,兩個人什麼也沒說,陳霽扶著泰順急急忙忙往外跑。

樓下的小巷子裡已經沒了胖大嬸的身影,陳霽正要往前跑,小巷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往那邊!”泰順拉著陳霽轉身往小巷的更深處跑去。

他們倆誰沒有來過這邊,對地形誰也不熟悉,在窄窄的巷子裡,不是朝前就是往後,沒有其他選擇。

小巷的盡頭被一堵磚牆攔住,成了條死巷。

陳霽在牆下跳了跳,只能堪堪夠到牆頭,卻翻不過去。

泰順彎下腰,說道:“你踩著我上去,應該能爬過去。”

陳霽怒道:“同樣的錯我不會犯第二次!”

泰順拉過陳霽的胳膊,著急地勸道:“你和我不一樣!你一定不能有事!青狐還等著你呢!”

陳霽哽著聲冷笑道:“別忘了,我是你師父,你要聽我的。”

泰順也笑,“別忘了,你可從來沒承認過這件事。”

陳霽搖頭,“泰順,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輕賤你自己?”

“我可不認為保護你是一件輕賤的事,”泰順撐著牆壁俯下腰,“你快上來!”

陳霽咬咬牙,站到泰順背上,迅速往牆上爬,有了泰順的助力,她很快便跨坐在了牆頭,她彎腰伸手,“我把你拉上來!”

泰順往後瞥了一眼,搖頭道:“你拉不動我的。”

“你敢回去試試!”陳霽低聲怒吼:“你不看重你的安危,但是我看重!不僅僅是我,青狐看重,貴樺看重,連隅溪都會看重,為什麼只有你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全?我和你非親非故,你到底要幫我到哪個份上?”

泰順仰著腦袋,怔怔地看著牆頭上氣紅了臉的陳霽。

“我知道你一直在騙我!在動車上我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你應該是南方人!可你又說你是西北人,你也確實有西北人的口音!你說你身份證掉了,可沒有身份證你上哪買動車票?泰順,即使你的謊言這麼拙劣,可我們沒有一個人想要拆穿你!”陳霽向來是個冷清安靜的人,她極少有這樣激動生氣的時候,“我不拆穿你,因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是如果你因為這秘密而放任自己為我受傷為我而死……泰順!我是真的生氣了!”

泰順的臉火燒般的灼熱,他被陳霽一連串的怒罵驚得幾乎沒了反應,只能呆愣愣地在她停話之際,木訥地道一聲:“……對、對不起……”

“把手給我!給我用力爬!爬不上來我就下去!”陳霽生氣地命令。

泰順果然乖乖伸手抓住陳霽的胳膊,開始往上爬。

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就憑陳霽弱不禁風的身子骨,即使泰順再瘦小,想要徒手把他拉到牆上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試驗了兩三次都以泰順滑落告終,泰順仰頭看著陳霽胳膊上的紅腫,哀慼道:“算了……”

“再來!”陳霽不肯妥協。

泰順默默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伸手抓住了那隻瘦弱的胳膊。

陳霽的手幾乎脫臼,她咬牙忍著似要斷手的劇痛,死活不肯鬆手。

泰順早已紅了眼眶,“師父……”

陳霽咬牙切齒,“別廢話!”

“師……”泰順的眼前突然躥上一個高大的黑影,那黑影俯□,驀地拽住了他的另一隻手,下一秒,他的身體被輕鬆拖過牆壁,“砰”的一聲,落到對面的垃圾桶上。

“嗚……”泰順扶著腰掙紮在垃圾堆裡,嗡嗡作響的耳朵裡忽然聽到牆頭上陳霽的一聲地呼。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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