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朝堂驚變、廢相
天野王朝瑞景三十四年,尹相上書諫瑞景帝,重商,國從中得利,謀千金,充國庫,以備軍用。
景和殿內,朝堂之上,群臣各分兩列,左文臣,右武將,肅穆而立,個個面色凝重的看著瑞景帝,似乎在等待著聖上的重大決策,瑞景帝微眯著眼,斜靠著龍椅,神情有些疲憊,修長的左手指尖一下一下,有節奏的擊打著案臺,突然瑞景帝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驀地睜大雙眼,揚了揚手道:“準右相奏!-”
瑞景帝話音一落,就有幾個文臣齊齊跪下,道:“請皇上收回成命!”
瑞景帝挑眉:“哦,眾卿有異?”
左側一為首的官員緩緩道:“自古以來,商人輕賤,每朝每代皆不受重視,為仕賢所鄙夷,現要重商,恐不為世人所接受吧,先皇在世時,也曾說,天下唯商人不可信,請皇上三思啊!” 此人乃是傅司,官拜左相,以兩朝為相。
瑞景帝手上玩轉著玉杯,看似漫不經心,反問一句:“左相,以為朕在胡鬧? ”其語氣裡已然有了怒意。
“老臣不敢!“左相雖口中稱不敢,但眼中仍有幾分傲慢,瑞景帝將玉杯重重地放下,杯中的水濺了一桌,群臣一看苗頭不對,紛紛跪下,大呼:皇上息怒!
“不敢,傅司你還有什麼不敢的?”瑞景帝從龍椅上起身,看著齊齊跪倒的文臣,冷笑道:“左相是你老糊塗了呢,還是朕老糊塗了?你記著朕還在位,現在就想為年僅三歲的七皇子拉結勢力了,也不嫌太早。”說罷,瑞景帝拿起一本黃色的小冊子砸向左相,左相顫顫巍巍的拾起冊子,冊上書:
戊戍年臘月十子時於瓊月樓會騎都尉羽林君長官
十六未時於聽雨閣會時待中郎、典軍校尉、常侍
二十七戌時於相府會蘭臺令史、太守、左神策軍、護軍中尉
乙亥年元月十二亥時於德詩樓會防禦使、右衛將軍、金吾大將軍
……
左相看著如此詳細的日程頓感不妙,眼角的餘光瞥向瑞景帝,發現瑞景帝的臉色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壞,哆嗦著說道:“老臣……也是,望孫兒可……”可什麼,可登基稱帝嗎,可將自己的老子逼宮退位嗎,這些話如何能說?
瑞景帝看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左相道:“記住,他是皇子,不是你傅司的孫兒。”瑞景帝俯視著年近七旬的左相又道:“左相,老矣。”
聽得此話左相立刻癱坐在偌大的朝堂之上,隨後又跪直道:“臣請還鄉。”瑞景帝背過身,嘴角有抹笑意,可轉過身時又換了副波瀾不驚的臉,悠悠道:“左相實務者,準湊,賞白銀千兩。”
瑞景帝最後深看了左相一眼,又瞥向右面的右相與西風將軍,道:“尹相、西風烈,隨朕到書房。”說罷,大步離開了朝堂。
“退朝!”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左相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再次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臣們陸續離開,竟無一人扶起年邁的左相,現在向左相伸手不就是擺明瞭和天子作對嗎,更何況左相現在一點勢力也沒有,自己又能從這個糟老頭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呢,權衡利弊,犯不著啊!
御書房內,燈火一直亮到了天明,尹相和西風將軍才滿臉疲憊的從書房走了出來,至於那夜的談話誰也不知,更無人敢猜。
次日一早後宮傳來訊息,左相之女傅妃因觸怒龍顏,降為常在,入住清荷宮,清荷宮雖不是冷宮,但與冷宮無甚區別,在這裡的女人,有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不到皇帝一面。
此時,傅家,一榮俱榮,一敗俱敗!
瑞景四十八年,重商這一政策已在天野王朝實行,商人不僅每年上繳大量稅收,也將生意拓展到了別國,海外,以此謀取更多的利益,天野的百姓看到經商有利可圖,早就不顧商人低賤這一說,也開始經營起生意。
可經商也有風險,能險中求勝的更佔少數,如陸府經營的各個產業,百年也未曾動搖過,更是商業界中的龍頭,近幾年因重商這一政策,更是大賺不少;還有南宮家族、碧雲山莊、清越山莊、廉其府……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得不說重商這一策略的提出確實為天野王朝帶來了巨大的收益,原本用於擴充六十萬大軍的餉銀也翻了一番,更使得周邊蠢蠢欲動的鄰國安靜了下來,還有幾個小國與天野結成兄弟之國,每年向天野王朝進貢大量的金銀、珠寶、絲綢、珍稀物種……
這一年瑞雪紛飛,京城四處白雪覆蓋,孩童們都起了個早,打起了雪仗,玩的不亦樂乎。
陸府石獅旁,一十三四歲的孩童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書看的津津有味,全然不顧四周喧鬧的環境,這便是身著男裝的陸府大小姐陸醉月,要問她為什麼穿男裝,陸醉月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爺爺每次讓自己出門前都要換一身男裝,說什麼安全第一,好嘛,這麼爛的藉口,她才不信呢,不過只要有的玩,什麼都好說。
要問為什麼她不在家讀書,這醉月自己也惱火,一大早就被比自己僅小一天表弟陸少天給拉了出來打雪仗,可打雪仗這麼幼稚的事是她這種“成熟穩重”的人做的嗎?所以陸醉月乾脆帶著書,坐在石獅旁安靜看書,可書還沒看一會,陸少天就抱著頭,哭喪著臉向陸醉月狂奔了過了,還一面叫著:“姐,幫我……嗚嗚。”陸醉月揉了揉眉頭,拿書在陸少天頭上輕敲了下,道:“說了多少遍,出門叫哥,喂,你哭什麼?”
陸少天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帶著哭腔道:“哥,有人欺負我!”
陸醉月眯了眯雙眼,一哂:“欺負你?你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對於陸少天醉月是在瞭解不過了,看到醉月的質疑,陸少天作勢嘴一癟,眼一眯,好吧,他要哭了。醉月一看他這副樣子無奈的嘆口氣:“誰欺負你了?”
於是陸少天興致沖沖的將醉月帶到了拐角的巷子裡,然後指著那些正蹲在牆角堆雪人的十四五六歲的孩子道:“哥,就是他們!”
而正堆雪人堆的不亦樂乎的孩子看到被揍得屁滾尿流的陸少天又回來了,而且身邊還帶了一貌似比他還要瘦的幫手,不禁都一副看好戲樣子的站了起來,同時也為一個個頭特別大的男孩讓出了一條道,那大個頭戲謔的看著陸少天,又看了一眼醉月,鼻子中發出不屑的嗤聲,陸少天害怕的往醉月身後縮了縮,醉月一臉鄙視的看了眼陸少天,暗罵道:孬種,臉都被你丟光了!
那幫孩子看到陸少天的慫樣,笑作一團,指指點點,陸醉月一個跨步上去就給了大個子一個巴掌:“陸少天只能被我笑,你們算什麼東西?”
大個子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被上了個巴掌,怒了,暴躁道:“小子誒,你敢打我,我可是兵部尚書的兒子,賈強!”賈強臉上有一絲得意之色,陸醉月心下一思量:這個弟弟也是怎麼惹這麼大麻煩,陸府的生意之所以做的好,一部分也是因為每年向官府疏通的銀子,現下要與兵部尚書的兒子打起來可不好。
看到陸醉月猶豫的表情,賈強更是得意了,臉都快笑成花了,用蘿蔔般粗的手指指著陸醉月,狂笑道:“小子,知道怕了,跪下來,向爺爺磕個響頭,爺爺我就放過你!”
陸醉月看著賈強得意的嘴臉,氣不打一處來,強壓住滿腔的怒意,嚴肅地向賈強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賈強一愣,但又得意道:“不知道,但你父親的官肯定沒我爹大。”
“哦”醉月臉上有似有似無的笑意,挺著胸,昂著頭,將陸少天從身後拉出來,又把陸少天縮排自己身後,得意的問道:“你知道他又是誰嗎?”
這下,賈強是真迷糊了,難不成他們來頭真的很大?於是賈強故作鎮定道:“不……知道,又,又怎樣?”
很好,陸醉月揚起嘴角,食指挑過額前的劉海,鳳眼露出得意的光芒,又問:“那,你知道爺住哪嗎?”
“知道這幹什麼?你住皇宮嗎?”賈強皺著眉,眼前的醉月真讓他看不懂。
“當然……不是!”說罷,陸醉月完全沒了顧忌,此時不揍更待何時,抬起手就將賈強翻到在地,右手擒住賈強,摁住他,不讓他動彈,左手成拳就往賈強臉上招呼,直打的賈強哀嚎滿巷,昏天地暗,日月無光,期間還伴隨著野狗助興的吠聲,半響過後,醉月鬆開了鉗制賈強的手,吁了口氣:“舒坦!”
賈強十分艱難的從雪地裡爬起來,道:“你……你,到底是誰?”
陸醉月學著賈強的語氣說:“我……我,不告訴你!”說著,就拉著呆愣當場,不明所以的陸少天,一溜煙跑了,看到那兩個消失在盡頭的身影,賈強才知道自己被騙了,人家哪裡有什麼來頭,人家就衝著自個不認識他們,沒法找他們報仇才這麼囂張的,誒,當時,怎麼沒想到嘞,笨!
一身穿紫色絲綢的十六少年,湊近賈強道:“那個虎頭虎腦的是陸少天,陸府的二少,至於那個傢伙面生,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看起應該是陸府的大少!”那少年正是絲綢鋪王家的少爺王玉石,因記恨陸家絲綢產業做得比自家好,搶走了他們很多生意,所以就想在此機會好好報復一下陸家,畢竟商不與官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