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過一生 87地形

作者:心穎

87地形

淡淡燭影下,那有著絕色容姿的女子赫然是不久前,才在瀘溪分別的名妓李紅玉,她怎麼會在宮中?黃裳非常驚訝,她不是和張亭軒走了嗎?微一遲疑,李紅玉已經一臉驚喜的看著他,嬌聲道:“好久不見,公子一向可好?”

黃裳疑惑的問:“託福,姑娘如何在這裡?”

李紅玉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滿含感激的說:“自與公子一別,奴家便與相公成親遠走京城,不想卻遇上了相公的起蒙老師,他在恩師的幫助下,一邊攻書,一邊在相國寺抄寫經卷,賺取一些錢財以為渡日,恩師還收了奴家為義女,甚是疼愛,如今奴家以改名為程婉蓉。前兩個月,皇上選秀,恩師的女兒也在名單中,被選入宮...”

說著,指了指身旁被點了穴,不能動也無法言語,卻是一臉驚惶失色、俏臉被嚇得失色慘白,一襲宮裝,容貌秀麗的少女,道:“這位就是恩師的小女兒,今年入宮的秀女程素素。她入宮以來,正逢皇上身子不適,一直未能蒙聖上恩寵.太子殿下卻一直派人送東西給她,皇上年事已高,恩師對此事頗為擔心,不知素素該何去何從,是以著奴家進宮來陪伴她幾天,不想在這裡,還能那麼巧的遇上公子。”

李紅玉在瀟湘院裡曾得黃裳幫助,才能與情郎遠走京城,對他十分的感激,在加上她曾在瀟湘院裡,見他設計談笑間說動張勁風殺了大金使臣,對他很是佩服,也有些畏懼,故而沒有隱瞞,以實言相告,不過她有意加重了那麼‘巧’的‘巧’字的發音,意圖提醒對方這裡是皇宮,不可能巧到這裡來。

黃裳充耳不聞,淡淡地看了看二人,心裡卻想著:不成想張、李二人得此機緣,有了這翻際遇,不曉得那張亭軒明年秋試可能金榜提名?算來當今聖上在位沒幾年了,此時各方勢力必會圍繞皇位,進行一翻明爭暗鬥,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捲入其中?這些人可能為他一用?想了想,不論如何,這位程素素是新選入宮的秀女,自己雖對宋朝的歷史不熟悉,卻還記得最後二位皇帝的名字,若此時指點她們一下,她們若能憑此得了好處,將來或可有用得著她們的地方。

退一萬步說,即使這些人一無用處,看一個年不到二十的女孩子,就此葬送在深宮中,未勉也有些可憐,能幫一把也沒什麼不行,將來如何就是她自己的事了,與他無關。打定主意,淡淡的對程素素說:“你若不叫不喊,我可以解開你的穴道,你如同意,就眨三下眼睛,不過,你要耍什麼花樣,我絕對可以在侍衛進來之前,解決掉你。”

程素素聞聽此言,臉色稍霽,她入宮數月,時日雖短,卻也見識了不少黑暗的東西,早已不在是當初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了,眼前這位長相俊美,有如翩翩佳公子的男子,膽敢夜入禁宮,決非易與之輩,正如他剛才所言,她若呼喊,雖可驚動侍衛,這男子絕對可以在第一時間內格殺她於霎那之間。即使運氣好,侍衛能即時救了她,可是他在自己寢宮中被抓,要是被有心人大肆宣揚出去,一定會對自己的閨譽有影晌,更嚴重一點,說不定被說成是自己淫)亂宮闈,連累一家老小受罪。她見這男子與爹爹新收的乾姐姐認識,想著自己若是聽話,對方或者不會殺了自己,於是,用力的眨動著水汪汪,略有些細長的鳳眼,就怕對方會錯了意。

黃裳右手輕拂,解開她的穴道,看著她那麼緊張,卻故作鎮定的樣子,不由得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穿透烏雲的豔陽一般,溫暖人心,看得程素素頓時呆住了,心道:這男子真好看。程素素在入宮前,一直養在深閨,哪見過幾個男子,猛然見到一個容貌出色的男子,一時間回不過神來,卻沒什麼別的念想,只是被他灼灼的目光盯著,臉兒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迴避他的目光非常獵人。

一旁的李紅玉見到妹妹一副小女兒的嬌態,大吃一驚,她自幼被賣進瀟湘院,見過形形□的男子,可也不得不承認這位陶公子(她一直不知道黃裳的真實姓名),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故而十分擔心程素素對他動情,若真如此,以她如今的身份,只會招災惹禍,連忙不動聲色的走到二人之間,岔開話道:“相公也甚是想念公子,經常跟奴家提起公子,公子若是得瑕,可至寒舍與相公一聚。”

黃裳隨口客氣的應了下來,想著給二人指條明路,淡淡地說:“剛才進來時無意中,聽見你們在說太子趙弘,素素姑娘可是有意趙弘麼?”

二人不解他此問是何意?對視交換了個眼色,程素素顯得很是無奈,甚至是憤慨、幽怨的說:“我們這些深宮中的女子,哪有自我選擇的權利?身如浮萍,不過隨勢而擺,哎!”

黃裳心中升起一股對古代女子的同情,心想:古代女子真是可憐,不論身份高低,都沒有自主的權利,婚姻對她們來說,不過是利益交換的工具,真是可悲,這樣看來,江湖女子就要幸運得多了。微嘆了口氣,道:“太子趙弘,並非良配。”

程素素不解其意,驚訝的說:“怎麼會?他是太子,就是未來的天子,他...?”

李紅玉卻是若有所思的尋問:“公子有何見教,不防直說。”

黃裳臉上浮現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低聲道:“今日的太子,未必就是明日的天子。”

“此話何解?”

“願聞其詳。”

二人一人一句,非常不解的看著他,這麼說道。

黃裳隨意走動著,繼續說:“如今那史彌遠權傾朝野,怎會讓趙弘順利登上皇位,哼!如我所料不差,趙弘不是史彌遠的對手,遲早被廢,素素姑娘不如將終身託與那沂王嗣子趙貴誠,此人雖現在還是平平淡淡的,但日後必能登上九五之尊。”

“咦?”二女面面相視,均是一臉震驚、不敢置信的表情。

黃裳可以理解,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現如今太子趙弘如日中天,呼聲很高,而趙貴誠卻默默無聞,只是一個宗室王爺的嗣子,她們不知道歷史的走向,自己卻也拿不出證據證明這一點,她們不相信是自然的。於是淡淡的說:“我知道你們不信,我只是說出我的看法,信不信,如何選擇,是你們自己的事。”

二女一時相對無語,心裡卻思潮起伏,絕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這麼平靜,黃裳卻不容她們多想,直接了當的說:“那麼,素素姑娘,可以勞煩你,畫一副皇宮地形圖給我嗎?”

程素素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哪願意照他的意思做,不過她不想死,想著他只要不傷害我,管他做什麼,於是點點頭。李紅玉隱約有幾分猜測,想著他在瀟湘院的所作所為,猜想他是不是來殺主和派首領史彌遠的?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殺史彌遠不用進宮的,一陣胡思亂想。

取來文房四寶,放於程素素面前,程素素不敢耍心思,在地形圖上作手腳,可又怕出了什麼事,自己會被牽連,就留了個心眼,故意用了自己最不常用的手法,來繪畫此圖,這樣一來,即使此圖落於他人之手,也看不出來是她畫的。程素素怕畫出了錯,這男子出了問題,將來會找自己秋後算帳,繪圖時十分的仔細,力求完美。這樣一來,進度就不夠快,一直畫了近一個時辰才將地形圖繪製完成。

黃裳拿起圖一看,那御膳房的位置與洪七公一路上說的分毫無差,猜想這圖應該沒有問題,將圖收於袖中,拱手施禮道:“多謝,終身大事,希望姑娘多作考慮,不要輕率決定。”側過頭來,對一邊的李紅玉一笑,道:“來日有瑕,一定上門叨擾,告辭!”不等二女回答,右手輕拂解開了地上的小宮女的穴道,施展‘乳燕穿林’從窗中輕盈的躍了出去,瞬間無影無蹤,看得二女一陣驚歎異世妖龍。

小宮女從地上爬起來,摸摸頭,奇怪的說:“咦?我怎麼躺地上去了?”

程素素掩嘴偷笑,哄她道:“你太困了,說著話就忽然倒了下去。”

小宮女中唬得臉色發白,忙不跌地跪了下去,一個勁兒的叩頭賠罪道:“主子,奴婢錯了,競在主子面前失儀,請主子責罰。”

程素素淡淡的一揚手,道:“起來吧,以後注意就是了。”

小宮女這才如蒙大赫,叩了個頭,方才站了起來,侍立一邊。

二女見小宮女沒有絲毫懷疑,順利的騙了過去,相視一笑。

有了地形圖,方便了許多,黃裳幾個起落就回到了原地,誰知不但老頑童還是沒有回來,就連本該在此等著他的莫愁也不見了蹤影,黃裳立時慌了,略一思索,心道:莫非這傻丫頭見我一直不回,一時擔心,去尋我了嗎?想了想,覺得不論如何,莫愁都是會去尋那張貴妃,不如先過去看看,若是不在,在打主意,在原地留下記號,以防莫愁和老頑童轉回來看見,不知他的去向,這才按著地圖上畫的張貴妃寢宮飛躍而去。

黑夜中,只見那宮殿綿延起伏,一眼望去看不見盡頭,黃裳登房躍脊,連續翻過了幾座宮殿,耳邊傳來漏漏的流水聲,鼻尖傳來淡淡的的花香味,黃裳探頭看去,只見前面的宮殿外圍卻是一個小形花園,小橋流水,花草繁茂,黃裳暗贊,這裡不愧是皇宮,花草之奇之美卻是勝過桃花島良多,想著這皇帝只知道享樂,把個皇宮修得美輪美奐,卻不曉得多花些心思在國事上,以至外有強敵,記憶體憂患。

搖了搖頭,輕輕躍了下去,腳尖輕輕在花草上一點,借力在起,幾個起落,已經躍到了這座宮殿的門前,伸手探向門。手還沒按到門上,一道陰柔的掌力從門內襲來,黃裳一驚身形急退,一箇中年太監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黃裳一愕,心道:難道這人就是於公公?黃裳這時蒙了面,那中年太監只能從他露出的頭髮和皮膚,看出來人年紀極輕,心裡也暗自猜著來人的身份。

黃裳飛身而起,當胸口一掌劈向中年太監,中年太監面無懼色,身形側閃讓開此擊,拂塵浮動卷向黃裳的脖子,黃裳身形一矮讓開此招,取下笛子點向中年太監的左肩,中年太監未拿拂塵的手即刻來擋,笛子去勢甚急,直接點在中年太監的手腕上,他只覺一陣強勁的勁力逼面而來,整隻手頓時麻了,大驚失色,這蒙面人的武功出乎意外的高強。他之前自視武功,想要獨立擒下來人,在主子面前邀功請賞,此時生命受到危協,哪裡還敢逞強,張口欲要叫人.

黃裳見狀,哪會給他機會,飛起一腿掃向中年太監的脖子,中年太監顧不上喊了,狼狽的原地一滾,才勉強避開此招,黃裳卻不等他有機會喘息,立刻隨後使蘭花拂穴手點向中年太監的睡穴,那中年太監立刻應聲倒下,黃裳隨手將他拖往一旁的花草中,藉著繁茂的花草擋住他的身體。這才施施然的在次來到門邊,想著這中年太監武功並不怎麼好,如何能聽到他來?疑惑著輕輕推開門,戒備的走了進去,大殿內鴉雀無聲,一片寧靜,靜得讓人有幾分不詳之感。

黃裳一邊打量四周的環境,一邊快速的穿過大殿,閃身來到內室寢宮所在,從窗戶無聲無息的滑了進去,迎面一掌襲來,黃裳暗道:果然還有高手在。左手擋格,右手施展空明拳還擊,霎那時,拳影處處,掌法飄忽不定,出招甚是離奇,黑暗中那人“咦!”了一聲,掌法陰柔,越是一掌快過一掌,招招直擊黃裳要害,黃裳暗暗一驚,宮中還有這樣的高手?他的武功不在明教五散人之下,甚至比之四大護教法王,也相去不遠,與黃裳正好是個對手。黃裳盡展雙手互博的優勢,使出必生所學,全力出手,漸漸的壓制住了那人的攻勢,黑暗中兩人都不出聲,不多時,就拆了幾十招,黃裳漸漸摸出了一些門道,心中一動,低呼道:“葵花寶典?”

作者有話要說:趙貴誠,就是後來的宋理宗,這是他的原名,後來史彌遠了太子趙弘,立他為皇子,下旨賜名為昀,即是歷史上的宋理宗趙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