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恩人

有山有水有點田·浮波其上·2,209·2026/3/23

第449章 恩人 詹嘉的話說完,筱雨和他都陷入了沉默。 鳴翠沏了辣茶端了上來,筱雨接過飲了一口,緩緩起身道:“早上起得有些早了,我去午睡會兒。詹公子,失陪。” 詹嘉趕緊也站了起來,目送著筱雨步履緩慢地走進內室屋中,屋門“嘎吱”闔上。 然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沉寂了下來。 詹嘉走到了庭院中央,尋了院角一方石凳坐了下去。 他是麗都大王子,因是先王后嫡出第一子,所以被稱為大王子。但他上面其實還有異母哥哥,下面也有無數的異母弟弟,雖然他對他們沒什麼感情。他年紀尚幼,娶親之事還沒有正是搬到檯面上來談,因為貴族們都不喜歡他經常對他們的指責和痛批,即便他繼承父王的王位是理所當然的,但麗都貴族們都想將他從王位的寶座上拉下來。 娶妻納妾對他來說是生命裡必須完成的一項任務,就跟他必須要吃飯,必須要喝水一樣。 他也十分明白,如果能娶到大貴族的女兒,那他的勢力就會成倍地增長。 即使他打心底裡不願意。 然後,大晉徵南軍來了。父王帶著他和新王后躲進了地宮。楚將軍出現了,他抓住這個機會投誠,得到了楚將軍的信任。 只待大晉將整個南灣攻佔下來,他也可以在原本的故鄉之地上,進行他的宏偉抱負。 他甚至都想好了,捧著麗都王室世世代代積攢下來的金銀財寶,進獻給大晉皇帝,為自己贏得一分信任,也能讓他更能伸展手腳,建設家園。 到如今,他的這些願望其實都在一一地實現。 而唯一出現的紕漏,就是這庭院主屋之中,不知現在是醒著還是已熟睡的秦姑娘。 詹嘉在大晉曾經學過一句話,叫做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他很想問問楚將軍,那邊屋中的那個女子,是否會讓他“氣短”,會讓他“情長”。 但他卻是不能問的。如今的他,和楚將軍遠沒有這般親密無隙。 詹嘉低聲嘆了口氣,不由自主地朝主屋看去。 其實那樣的姑娘,楚將軍會心動,會為了她氣短情長,也是不奇怪的吧。詹嘉心裡默默想道。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南灣的秋不肅殺,比起夏的炎熱無匹來,秋和春的氣候很適宜。生在麗都長在麗都的詹嘉喜歡這樣暖洋洋的日子。 他望著主屋那邊出神,漸漸地竟然睡熟了。 等聽到耳邊有異動的時候,他猛地驚醒,忙抬頭望去。 楚長身玉立地站在石桌邊,似乎是一夜未眠,髮髻凌亂,面容憔悴,眼下發青。他唇角抿著,見詹嘉望了過來,方才開口說道:“想睡便去屋中睡吧,在外面當心著涼。” “楚將軍……” 詹嘉揉了揉眼,深覺自己在楚面前失了儀態,忙站了起來。 楚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話,坐在了離自己最近的石凳上。 視線對著庭院主屋。 詹嘉有些不知所措,四處張望了一番,見鳴翠在屋前窗欞下煮著什麼,忙跑了過去嘰裡呱啦說了一番,隨後鳴翠端了清茶跟著詹嘉走了過來。 鳴翠從未見過徵南大將軍的真顏。對商戶丫鬟出身的鳴翠來說,書生和武將,都是讓她極為佩服之人。何況面前這位對自己姑娘有救命之恩,更是大少爺的主將,鳴翠面對他的時候自然更加戰戰兢兢。 將茶壺、茶杯都擱到了石桌上,鳴翠鎮定了下心神方才口齒清晰地道:“奴婢鳴翠,見過楚大將軍。” 楚掃了她一眼,輕應了一聲。 鳴翠猶豫了片刻,“咚”地一聲跪到了地上,道:“姑娘如今正在午睡,奴婢代姑娘先謝過大將軍的救命之恩!只是……只是姑娘似乎傷得不輕,雖說姑娘是大夫,但醫者不自醫,還請大將軍能指派大夫,來替姑娘瞧瞧傷處!” 詹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楚更是渾身一震。 救命之恩…… 明明是丫頭對他有救命之恩,什麼時候施恩之人成了他,而受恩之人反倒成了丫頭? 楚久久未開口,鳴翠跪在地上只覺自己是否是太過唐突冒昧了,是否是觸怒了大將軍? 見鳴翠都有些發顫,詹嘉忙低聲在楚身邊提醒道:“大將軍,這丫鬟也是護主心切,讓大將軍指派大夫之事……” “軍醫署中的大夫仍在為傷兵包紮治療,我已有吩咐下去,待一會兒手腳騰出來了,便會有人過來替你家姑娘瞧傷。”楚輕聲地說道。 “謝謝大將軍!謝謝大將軍!” 鳴翠感激涕零,給楚磕了一個頭方才站了起來,吸了吸鼻道:“奴婢告退。” 她又繼續去窗欞之下給筱雨熬溫補身體的藥粥。 楚飲了口茶,望了鳴翠一眼,低聲說道:“她是侍女?” 詹嘉趕緊回道:“是秦姑娘的貼身侍女,瞧著十分忠心,得知秦姑娘受傷當即便哭了。” 詹嘉據實以告,楚微微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擁堵的感覺。 闊別兩年,她的很多事情,他都已不知道了。而她對他又能知道多少呢? 他們之間,相差的不只是兩年。 楚擱下茶盞,雙手相叉在石桌上,道:“坐。” 詹嘉猶豫片刻,便坐到了楚的側下首,卻是不敢坐在楚的對面。 “來這兒後,你都怎麼說的?”楚開口詢問道。 詹嘉便一五一十地將他揹著筱雨來了這邊之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楚。包括曹鉤子前往紫宸大殿尋雪驪之事。 楚心裡的悶堵之感更深了。 “楚將軍……”詹嘉欲言又止地道:“給秦姑娘瞧病的大夫……” 楚淡淡地說道:“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秦姑娘她……”詹嘉遲疑了片刻,還是告訴楚道:“秦姑娘說,還沒到認命放棄的時候,但她好像……也已經有些放棄了。” 詹嘉將自己告訴筱雨有關銀仙泌水的事又再告訴了一遍楚。 “聽我說完,秦姑娘就回了屋裡,一直到現在也沒出來。”詹嘉說道:“鳴翠也沒進去過。” 楚面如寒冰,盯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輕微地抖動。 “被銀仙水澆在身上的人,活得最久的,活了多久?”楚聲音低低的,詹嘉不敢賣關子,立刻道:“據傳是一年半的光景。” “一年半……” 楚呢喃著緩緩望向主屋那邊的窗欞,卻見窗欞忽然慢慢地被人支了起來。 筱雨一雙黑亮深幽的眼睛靜靜地同他的視線相遇。

第449章 恩人

詹嘉的話說完,筱雨和他都陷入了沉默。

鳴翠沏了辣茶端了上來,筱雨接過飲了一口,緩緩起身道:“早上起得有些早了,我去午睡會兒。詹公子,失陪。”

詹嘉趕緊也站了起來,目送著筱雨步履緩慢地走進內室屋中,屋門“嘎吱”闔上。

然後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沉寂了下來。

詹嘉走到了庭院中央,尋了院角一方石凳坐了下去。

他是麗都大王子,因是先王后嫡出第一子,所以被稱為大王子。但他上面其實還有異母哥哥,下面也有無數的異母弟弟,雖然他對他們沒什麼感情。他年紀尚幼,娶親之事還沒有正是搬到檯面上來談,因為貴族們都不喜歡他經常對他們的指責和痛批,即便他繼承父王的王位是理所當然的,但麗都貴族們都想將他從王位的寶座上拉下來。

娶妻納妾對他來說是生命裡必須完成的一項任務,就跟他必須要吃飯,必須要喝水一樣。

他也十分明白,如果能娶到大貴族的女兒,那他的勢力就會成倍地增長。

即使他打心底裡不願意。

然後,大晉徵南軍來了。父王帶著他和新王后躲進了地宮。楚將軍出現了,他抓住這個機會投誠,得到了楚將軍的信任。

只待大晉將整個南灣攻佔下來,他也可以在原本的故鄉之地上,進行他的宏偉抱負。

他甚至都想好了,捧著麗都王室世世代代積攢下來的金銀財寶,進獻給大晉皇帝,為自己贏得一分信任,也能讓他更能伸展手腳,建設家園。

到如今,他的這些願望其實都在一一地實現。

而唯一出現的紕漏,就是這庭院主屋之中,不知現在是醒著還是已熟睡的秦姑娘。

詹嘉在大晉曾經學過一句話,叫做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他很想問問楚將軍,那邊屋中的那個女子,是否會讓他“氣短”,會讓他“情長”。

但他卻是不能問的。如今的他,和楚將軍遠沒有這般親密無隙。

詹嘉低聲嘆了口氣,不由自主地朝主屋看去。

其實那樣的姑娘,楚將軍會心動,會為了她氣短情長,也是不奇怪的吧。詹嘉心裡默默想道。

午後的陽光很溫暖,南灣的秋不肅殺,比起夏的炎熱無匹來,秋和春的氣候很適宜。生在麗都長在麗都的詹嘉喜歡這樣暖洋洋的日子。

他望著主屋那邊出神,漸漸地竟然睡熟了。

等聽到耳邊有異動的時候,他猛地驚醒,忙抬頭望去。

楚長身玉立地站在石桌邊,似乎是一夜未眠,髮髻凌亂,面容憔悴,眼下發青。他唇角抿著,見詹嘉望了過來,方才開口說道:“想睡便去屋中睡吧,在外面當心著涼。”

“楚將軍……”

詹嘉揉了揉眼,深覺自己在楚面前失了儀態,忙站了起來。

楚看了他一眼,倒也沒說話,坐在了離自己最近的石凳上。

視線對著庭院主屋。

詹嘉有些不知所措,四處張望了一番,見鳴翠在屋前窗欞下煮著什麼,忙跑了過去嘰裡呱啦說了一番,隨後鳴翠端了清茶跟著詹嘉走了過來。

鳴翠從未見過徵南大將軍的真顏。對商戶丫鬟出身的鳴翠來說,書生和武將,都是讓她極為佩服之人。何況面前這位對自己姑娘有救命之恩,更是大少爺的主將,鳴翠面對他的時候自然更加戰戰兢兢。

將茶壺、茶杯都擱到了石桌上,鳴翠鎮定了下心神方才口齒清晰地道:“奴婢鳴翠,見過楚大將軍。”

楚掃了她一眼,輕應了一聲。

鳴翠猶豫了片刻,“咚”地一聲跪到了地上,道:“姑娘如今正在午睡,奴婢代姑娘先謝過大將軍的救命之恩!只是……只是姑娘似乎傷得不輕,雖說姑娘是大夫,但醫者不自醫,還請大將軍能指派大夫,來替姑娘瞧瞧傷處!”

詹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楚更是渾身一震。

救命之恩……

明明是丫頭對他有救命之恩,什麼時候施恩之人成了他,而受恩之人反倒成了丫頭?

楚久久未開口,鳴翠跪在地上只覺自己是否是太過唐突冒昧了,是否是觸怒了大將軍?

見鳴翠都有些發顫,詹嘉忙低聲在楚身邊提醒道:“大將軍,這丫鬟也是護主心切,讓大將軍指派大夫之事……”

“軍醫署中的大夫仍在為傷兵包紮治療,我已有吩咐下去,待一會兒手腳騰出來了,便會有人過來替你家姑娘瞧傷。”楚輕聲地說道。

“謝謝大將軍!謝謝大將軍!”

鳴翠感激涕零,給楚磕了一個頭方才站了起來,吸了吸鼻道:“奴婢告退。”

她又繼續去窗欞之下給筱雨熬溫補身體的藥粥。

楚飲了口茶,望了鳴翠一眼,低聲說道:“她是侍女?”

詹嘉趕緊回道:“是秦姑娘的貼身侍女,瞧著十分忠心,得知秦姑娘受傷當即便哭了。”

詹嘉據實以告,楚微微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擁堵的感覺。

闊別兩年,她的很多事情,他都已不知道了。而她對他又能知道多少呢?

他們之間,相差的不只是兩年。

楚擱下茶盞,雙手相叉在石桌上,道:“坐。”

詹嘉猶豫片刻,便坐到了楚的側下首,卻是不敢坐在楚的對面。

“來這兒後,你都怎麼說的?”楚開口詢問道。

詹嘉便一五一十地將他揹著筱雨來了這邊之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楚。包括曹鉤子前往紫宸大殿尋雪驪之事。

楚心裡的悶堵之感更深了。

“楚將軍……”詹嘉欲言又止地道:“給秦姑娘瞧病的大夫……”

楚淡淡地說道:“這會兒應該在路上了。”

“秦姑娘她……”詹嘉遲疑了片刻,還是告訴楚道:“秦姑娘說,還沒到認命放棄的時候,但她好像……也已經有些放棄了。”

詹嘉將自己告訴筱雨有關銀仙泌水的事又再告訴了一遍楚。

“聽我說完,秦姑娘就回了屋裡,一直到現在也沒出來。”詹嘉說道:“鳴翠也沒進去過。”

楚面如寒冰,盯著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輕微地抖動。

“被銀仙水澆在身上的人,活得最久的,活了多久?”楚聲音低低的,詹嘉不敢賣關子,立刻道:“據傳是一年半的光景。”

“一年半……”

楚呢喃著緩緩望向主屋那邊的窗欞,卻見窗欞忽然慢慢地被人支了起來。

筱雨一雙黑亮深幽的眼睛靜靜地同他的視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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