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降災
第八百一十八章 降災
因為阿悛，筱雨對弦客大人的印象本就不好。雖然她不清楚弦客和阿悛的娘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他對阿悛不負責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筱雨對不肯承擔責任的男人，一向是厭惡的。
如今寒冬襲來，卻因為弦客大人那邊沒有提出要防治冷凍災害而沒辦法實施任何防治措施和準備，要是真的受了災，豈不是得不償失？
珂鳶公主下去之後筱雨心裡仍舊有些膈應，她非常想讓人將弦客大人請來，教訓他一頓。
但想想她還是忍住了。
“郭嬤嬤。”筱雨沉了沉氣，喚了郭嬤嬤一聲，道：“準備一下紙筆。”
郭嬤嬤攤了紙，遞上筆。筱雨蘸了墨將冬季防治災害的事情寫了上去，讓郭嬤嬤‘交’給楚彧。
“你告訴他，因為弦客大人那邊沒有任何表示，或許會耽誤了這件事情的進展。當務之急是讓他盯著點兒此事。”
郭嬤嬤知道這是國事，當即便揣著紙到前面去尋楚彧了。
筱雨鬆了口氣，接了康康來抱著，繼續教他識字。
當日楚彧回來得較晚，臉‘色’也有些差。
“怎麼了，今天事兒很多嗎？”筱雨抱著康康迎上前去，康康也望著楚彧，微微偏頭，煞是可愛。
見到兒子這般模樣，饒是楚彧心裡煩悶，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來。
“事兒不算多，就是你讓郭嬤嬤送過來的紙上談的那件事，我們討論得比較久。”
“防治冬季災害的事嗎？”
筱雨問道，楚彧攬著她坐了下來。
“嗯。”楚彧點點頭：“西嶺之前也有做過防治措施，但那都是在觀天台那邊發出了有可能會有災害的提醒之後，才會做一些防治的工作。這一次觀天台還沒有發出這樣的警告，老貴族們一致認為沒有防治災害的必要。光是說服他們，就‘花’了好些時間。”
筱雨皺皺眉：“難道觀天台預測到了會有災害，就一定會有災害。沒有預測到，就一定沒有災害嗎？老貴族們怎麼對觀天台的判斷那麼深信不疑？”
楚彧道：“西嶺的災害不多，觀天台要預測也比較容易。再者，對貴族們來說，觀天台也一直是由皇族子孫來掌管的，是與皇族命脈息息相關的一處地方，所以觀天台的警告也都是由皇族子孫來發布的。皇族對他們而言，是可以和‘佛’‘交’流的存在，也就不奇怪他們會對觀天台的警告深信不疑了。”
筱雨撇了撇嘴：“要真受了災，有他們哭的時候。”
頓了頓，筱雨問道：“那事情後來是怎麼解決的？”
楚彧笑了聲道：“老貴族們說不需要‘花’費這個功夫，也可少‘花’些錢財，不必‘浪’費物資。他們聽不進去我的話，不代表年輕貴族們聽不進去我的話。”
筱雨立刻便笑了：“看來又是年輕一輩給你支持了。”
“嗯。”
楚彧頷首，道：“其實就算年輕一輩不站出來支持我，想必這件事也不過是時間扛得久一些而已。貴族們和我僵持，他們哪有勝算。”
筱雨悶笑道：“你倒是自信滿滿。”
楚彧微微一笑。
“我看你今日是累著了。不過既然事情也已經解決了，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你就別再煩心了。”
筱雨關切地道了一句，楚彧點了點頭，從她手中將康康抱了過去。
筱雨騰出了雙手，便上前給他按摩兩側太陽‘穴’。
楚彧舒服得眯起眼睛，康康卻在這時伸手巴住了他的臉，也學著筱雨的動作，在楚彧臉上來回‘搓’‘揉’。
筱雨頓時噗嗤一笑。
楚彧也睜開眼，好笑地望著瞪大眼睛盯著他瞧的康康。
“瞧瞧我這乖兒子！”楚彧一樂，道：“那麼小就知道心疼爹爹了。”
楚彧伸手將康康的小手給抓住了，去頂他的額頭。
“康康最近也學了有兩百個字了。”筱雨憐愛地護住康康的後背，道：“這孩子求知‘欲’很強，教兩遍就會。我怕教他太多，反讓他腦子裡比較雜‘亂’。”
“他既然學得進去，便教給他就好，不用顧忌那麼多。”楚彧笑道：“別的孩子可能會覺得這些知識難以吸收，但是我們康康不會。他那麼聰明，只要他學得進去，就沒必要控制教他的知識的量。”
筱雨嘆了一聲：“以前覺得孩子聰明些，比較省事。現在才知道，孩子太聰明瞭，也一樣讓父母‘操’心。”
“‘操’心孩子的事是應當的。”楚彧笑著捏了捏康康的小耳朵，柔聲道：“康康說是不是啊？”
康康伸手撥了撥楚彧的手，嘟了嘟嘴有些不滿地道：“爹爹，壞。”
楚彧哈哈大笑。
他將康康舉了起來，往上飛了飛，道：“來，讓爹爹檢查檢查，看你都學會了些什麼字。”
楚彧說著便抱了康康去一邊兒桌案上坐了下來，筱雨無奈，也只能捧了那一堆圖鑑過去，看著那父子倆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話。
外面雖然時值寒冬，但在這屋中，卻是別樣的溫馨。
翌日，防治冷凍災害的措施章程總算是趕了出來。由珂鳶公主牽頭，各年輕貴族們集思廣益，以昨日楚彧號召諸位貴族想的辦法為基礎，又將防治措施給完善了一遍。
楚彧和筱雨看後都覺得滿意。這畢竟也是年輕貴族們集體擬定出來的一個章程，於情於理也該對他們的辛勤工作表示讚許。
這番動靜自然也瞞不過觀天台的人。
筱雨本想過要不要追究弦客大人瀆職的責任，但想著他也沒做什麼，頂多是一個“不作為”，他也可以狡辯稱的確沒有預計到會發生什麼災害——當然不發生最好，但這也必然會成為弦客大人逃避責任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阿悛還在弦客大人那兒。動了弦客大人，阿悛也必然不會好過。
想了想，筱雨便也打消了這個念頭，沒去找觀天台的麻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觀天台那方似乎也對這件事情沒有什麼反應，至少弦客大人沒有來找過楚彧和筱雨。
不過，阿悛卻來了。
到弦客大人身邊沒有多久，阿悛便顯得瘦了一圈。
筱雨拉了他入座，心疼地道：“怎麼回事，怎麼瘦了這麼多？”
阿悛笑了笑，道：“占卜天算的書很多，我之前認字不多，學起來也有些困難，教我的長老耐心不是很好，所以也要我自己‘私’下多琢磨……”
阿悛頓了頓，又笑道：“好在努力也有回報，我現在懂得也更多了。”
筱雨疼惜地看了他一眼，低嘆一聲，道：“不管怎麼樣，自己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有一個健康的身體，無論做什麼事才有一個保障。要是身體垮了，何談做事？”
阿悛認同地點了點頭。
“觀天台那邊的事情拖著你，讓你平時都沒有空閒時間，今日過來定然是有事。”筱雨問道：“你有何事？”
筱雨讓阿悛坐下說，並讓郭嬤嬤給阿悛上了茶。
阿悛捧著茶喝了一口，放鬆地輕嘆一聲，對郭嬤嬤笑道：“嬤嬤泡的茶，味道就是好。”
郭嬤嬤笑道：“要是喜歡，就時常過來，嬤嬤泡給你喝。”
阿悛笑了笑，抿了抿‘唇’，方才對筱雨正‘色’道：“前兩日聖父頒佈了防治冷凍災害的幾項措施，其實這段時間，觀天台的長老們都在討論要不要將大家卜算出來的結果報給聖父聖母聽。聖父的詔令頒佈出來之後，他們就更不打算說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要來告訴聖父聖母一聲。”
筱雨見阿悛面‘色’正經，也不禁跟著凝重了起來。
“他們卜算出了什麼樣的結果？為什麼不打算同我們說。”
阿悛道：“聖母也知道，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
筱雨頷首。雖然她幾乎都待在了聖殿之中，鮮少出‘門’，但今年殿內的溫熱草比去年的要多，她是知道的。況且楚彧和珂鳶也都提過，今年確實要比往年要冷。
阿悛言道：“長老們卜算得出，在西嶺北部地方，或許會有天降大災。”
“天降大災？”筱雨皺了皺眉頭。
阿悛道：“長老們只能卜算出個大概，知道這大災應當是由暴雪導致，但不知道大災到底指的是什麼。長老們本是想研究清楚了再告知聖父聖母，沒想到聖父聖母已經提前讓人做好了防治的準備。聖父聖母既已有了措施，那這大災多半也能躲過。所以長老們便不打算說這事了。”
筱雨聞言頓時惱道：“既然卜算出了結果，不管我們頒佈了什麼詔令，他們稟報我們當是他們的職責。瞞著不說是什麼意思！”
阿悛呆了呆，有些結巴地道：“長老們覺得……沒有、沒有必要了……”
筱雨立刻站了起來，來回踱步了半晌，方才停下腳步，對阿悛道：“阿悛，你現在回觀天台去，讓弦客大人和觀天台的長老們都來聖殿。北部之地會‘天降大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必須要給個說法出來！”
阿悛頓時站起身，忙不迭地應道：“我、我這就去……”
話音剛落，阿悛便趕著要過去。
筱雨又叫了他一聲道：“慢著！”
阿悛回過頭，筱雨深吸一口氣，道：“你現在過去傳信，他們必然會將矛頭指到你頭上，這樣對你並不妥當。你回去先不著急說這事兒，只需要旁敲側擊說服觀天台的人主動到聖殿來說明情況就好。如果說服不了他們……”
筱雨眯了眯眼：“那我明日，親自去觀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