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遊唐傳奇>第四十一章 姚州之戰(丙)

遊唐傳奇 第四十一章 姚州之戰(丙)

作者:河彎

羅苴子投射出一輪短刀,即刻有兩名唐兵中刀倒下,剩下的兩名唐兵舉刀猛衝,殺向那一隊羅苴子的官佐。那名官佐見唐兵衝來,不慌不忙,左手一擺,令其他羅苴子後退,沉穩如山,孤身應敵。

羅苴佐“嗆”的一聲,拔出佩劍斜指唐兵。兩個唐兵一左一右,左劈右刺急攻過來。羅苴佐身形矯健迅速右跨,右手長劍劃了個半圓,剛好挑在刺來的唐刀刀身,只聽見“叮”的一聲,右方攻來的唐兵持刀不穩唐刀刺偏,從官佐左斜下刺過。那左劈而來的唐兵看到官佐右閃,立時收刀頓在空中,正準備偏轉刀鋒照準敵佐的身影砍去,就在這一頓之間,卻看見,那羅苴佐如鬼魅一般,格了同伴的直刺迅疾上前,其步履如風出手如電,竟然撞近身來,以單隻左手扼住了他的喉勃!

“咔嚓”一聲,骨骼折斷,這名唐兵眼珠怒凸,刀舉在空中,再也無法劈下。

剩下的這名唐兵心底一寒,已經明白,面前這個武士模樣的敵佐武藝高強,自己與他交手,斷無活命的道理。他心存死志牙關一咬,再顧不得還未倒地的同伴,大喝一聲,操刀奮力,橫削向那兩個扭在一起的身體!

這一刀勢大力沉不分敵友,勢要將羅苴佐削做兩段!

可這羅苴佐當真了得,居然旱地拔蔥一般躍起,腳縮之處刀鋒平著腳底堪堪掃過,直把那名斷了喉勃的唐兵砍做兩段。唐兵不及收刀,急忙中,抬頭盯向凌空躍起的身影,還沒看清羅苴佐如何動作,就見一道白光如電刺向自己的眉間!

“啊!……”

唐兵眉間一痛眼前一黑,眉心穴位處已被劍鋒貫入,他再也控制不住身體,軟軟的癱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李遊遠遠的看著,這一場驚心動魄的攻城之戰,到得最後,那一架僅剩的雲梯終究是被守兵掀翻。雲梯倒在城下,城前的唐兵仍然像螞蟻一樣團團圍住雲梯,拼盡全力要再次豎起那一架雲梯。但是四處飛來的箭雨,以及不斷拋下的檑木,卻一次又一次驅散著蟻群,不一會,中軍之中,傳來“鐺鐺”的鳴金聲,大帥李宓見久攻不下,已下令收兵。

鳴金聲響,城前的唐軍步兵趕緊後撤,城上的箭雨也循著腳步追趕過來。

撤退的唐兵還不及跑回一百步,姚州城前城門大開,一隊南詔騎兵呼喊著口號追尾殺來。跑得慢的唐兵被騎兵砍到,跑得快的唐兵也有被弩箭射翻,眼看著那一群回撤的散兵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任人宰割,這時候,遠遠之處,先前叫陣的那群唐軍騎兵,從左右方向及時殺向南詔騎兵。

三股騎兵像洪流一般撞集在一起,剎時間,馬嘶人吼直透雲天。亂群之中,頭盔飄有紅纓的唐兵,和插著黑色羽尾的南詔兵夾雜一起。遠遠望去,兩夥騎兵你殺我擋難解難分。他們忘我的廝殺如此慘烈,甚至有騎兵相互扭扯從馬上一齊跌落,翻滾在地上兀自抱在一起相互撕咬,直到最後被馬群的亂蹄踩碎後,方自罷休。

李遊心有餘悸,和一旁目瞪口呆的李闊雙雙望著,殘酷的戰爭不論是冷兵器時代還是熱兵器時代,它總能把尋常的人們,驅變作一頭頭洪荒猛獸,以毀滅一切的憤怒盡情殺戮!

遠處姚州城上,南詔守軍退兵的號角也終於響起,雙方膠著糾纏的人馬開始漸漸分離,唐軍的步兵也已經撤回陣前,就在這雙方休兵的最後時候,唐軍的投石車又被及時的砍斷繩索。

血腥的攻殺無休無止,隨著負重的繩索被刀砍斷,那一塊塊巨石,帶著“呼呼”的怒聲飛去,砸破城牆,碾壓眾生,想要在這無止境的戰鬥最後,再去收集一堆殘破的血肉。

李遊從來沒有感覺到這樣疲憊,他想象不到,面對戰爭,自己當兵多年還會雙手顫抖。在這最後,他嘆了一口氣,拉了李闊一把,離開了右衛陣中回到營帳。

――――――――――――――――――――――――――――――――――

惡戰之後兩軍偃旗息鼓,接下來兩日,除了唐軍零星的石炮,雙方相安無事。唐軍忙著料理傷兵修繕器械,而南詔守軍則忙於修築城牆補充資源,雙方都在積極籌備下一場惡戰。

這一日,探子來報,說南詔軍士出了西門在砍伐樹木。雷生向上司旅帥彙報之後,即刻命令飛騎左營前去掃蕩,絕不允許南詔守軍砍伐樹木以作軍械。

姚州城西面是一座大山,城外是又斜又長的山坡一直綿延到山頂,城牆和山坡之間只有巴掌大的碎平地,雷生和李遊率著左營一眾來到此處再不敢前行,生怕被近在咫尺的城牆上,被那些南詔守兵一陣亂箭射做了刺蝟。

那些砍樹的南詔守兵,遠遠的看見李遊他們騎馬來了,早就飛一般躲進了城裡,為了防止他們又出來砍樹,左營一眾從另外一處山坡下,沿著山坡上到山頂,紮在那裡守起了樹林。

炎炎的烈日下,唯有躲到鬱鬱蔥蔥的樹下,才能尋得一絲涼爽。

山頂的最高處,背靠大樹的李遊遠遠的看見,下方遠處姚州城裡,那些房子好像火柴盒般大小,而房子前一塊空地上,有一群兵士像小黑點一般,卻圍住一群稍大點的馬匹,跑來跑去上躥下跳,既不像在訓練也不像餵馬,莫名其妙。

那些兵士三三兩兩圍住馬匹,好像拿著一團東西上下起伏十分奇怪,看上去倒像是拿了什麼東西,在給戰馬抹澡。

這樣的情況古里古怪,可惜距離太遠,李遊看不清楚。

李遊留了心思,趕忙避開眾人,偷偷摸摸,掏出多功能望遠鏡仔細觀察。

望遠鏡中,城裡面有一處馬廝,外邊空地上有一群馬匹,一夥南詔守兵三三兩兩的圍住那一匹匹馬,手裡抓著一篷麻草,人竄馬跳的忙得不亦樂乎。

李遊調了一下望遠鏡倍率仔細看去,看見那些馬兒的嘴都被繩子勒住,兵士們正在往馬蹄上纏裹麻草,而那些戰馬顯然很不配合,不時揚起蹄子尥蹶子,不讓人碰,驚得邊上的南詔兵士紛紛躲避,生怕被馬蹄踹到。

另外,在馬群邊上,還有很多卸下來的門板,有幾個兵士蹲在那裡,還在往門板上纏繞麻繩和布帛。

更奇怪的是,人群遠處,有幾個兵士居然公然穿著唐軍服飾,戴著唐軍頭盔,嘻嘻哈哈,與周圍幾個南詔兵打打鬧鬧。

這是在幹什麼?李遊眉毛一橫,有點納悶。

那些馬被勒住口包了蹄子,肯定是防止戰馬發出聲響;而那幾個南詔兵穿著我軍盔甲,這又說明什麼?還有,在門板上纏滿麻繩布帛又是為什麼?

李遊想不明白,索性調開瞭望遠鏡的偵聽功能,把耳機塞進耳朵裡,再次仔細觀察,想聽聽那些南詔兵說些什麼。

可是有些失望,耳機裡聽見,那些南詔軍士嘰裡呱啦的說著土話,不知道是在說族語還是在說變了種的漢話,象鳥語一樣完全聽不懂。李遊聽得煩躁,扭轉望遠鏡對準最遠處幾個南詔兵。

這幾個南詔兵裡,倒是有兩個說漢話的,漢話說得字正腔圓非常標準,只不過,他們羅裡羅嗦的,只是在研究討論如何摁住馬,別讓馬踹一腳的問題,聽得李遊眉歪眼斜,真有些營養不良。

李遊覺得頭疼,又擺弄望遠鏡望向城牆那邊,想找幾個當官的聽聽,說不定當官的文化水平高點,正在用漢語交流軍事問題那也是說不定的。

李遊拿著望遠鏡擺過來擺過去,軍官沒有看見,倒是看見了一塊塊斗大的屋頂瓦片,他摘下了望遠鏡心裡暗罵,只恨那些南詔軍官總躲在屋裡太過於官僚,怎麼不在這空地上開一開軍事會議,曬一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那該多麼務實。

瞎看了一陣沒有什麼發現,李遊收了望遠鏡坐靠在樹下,眉頭緊鎖斜眼朝天,暗暗思索:

這些南詔兵崽子,興致勃勃很嗨的樣子,有的在搞馬,有的在搞門板,還有的穿了唐軍衣甲在搞基,到底想幹什麼?

慢著慢著,我想想,這包了馬蹄勒住馬口一定是想搞偷襲,可能還會扮成我軍過來偷襲。但是,在門板上包了麻繩又是想幹什麼?

想著想著,他偏頭看向遠處,看在城前那塊滿是坑窪的碎平地上,突然之間,想到了什麼:

呵呵,小樣!老子曉得了,他們是想用門板蓋住那些溝壑坑窪開出條路,這樣一來,大晚上的黑燈瞎火,人不崴腳馬不失蹄,還能悄沒聲地跑得又快又穩!呵呵,小樣,這些南蠻子想玩夜襲!有智慧、有創意,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