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十二章 :故夢成殘單隻影
第十二章 :故夢成殘單隻影
這些人不太好對付,到了此時此刻,我決定先制人。我想起爹爹曾經說過,青冥劍的威力不在於它的鋒利,或是自鑄成之時便有的銳氣,而是需要一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決心。曾經,他是為了保護他的妻女,迫使他不得不掃清眼前的一切阻礙。
我和他不一樣,我只是為了保護我自己。
在劍光閃過的那一剎那,我已經快速地探向其中一個黑衣人的咽喉,天下武功為快而已,但西門覺卻告訴我,這只是其次,除了快,還要準!找準一個目標,便快而準地下手,不要拖沓,也不要有任何一絲地猶豫,因為,在你猶豫的那一剎那,很可能丟掉的是自己的命。
我感到一陣溫熱的血正濺在我的臉上,那個黑衣人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眼中還停留著驚訝,或是不甘。我知道只有在殺人的時候,我的心才會是一片清明,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常常會忘記我自己是誰,我知道的只是眼前還有多少個敵人。
他們的陣行被我一破,速度明顯地慢了下來,我看到一道同樣冷光灼灼的劍光劃過,絕影的劍已經出鞘,他殺人的時候,比我還要狠,我至少會給人留個全屍。但絕影殺死的人,他們都會留下一手一腳,或是直接被砍掉了腦袋。
他們手中的鐵鏈迅速地纏繞在一起,變化著生成一道巨大的鐵網,那網向著我和絕影罩來,他們都是經過訓練的極好的殺手,如果不是這次他們的出現,我還一直認為他們是冥月樓派來的人。
但就是因為他們這次的突然出現,讓我意識到一個問題,當年追殺我爹孃的人還另有其人!
流火還在保護著流雲山,他這次難得地沒有急躁,也許是因為同伴受傷的緣故,也許是他已經習慣了與絕影合作,而此刻,絕影他在我這邊。
那網罩過來的時候,我們根本就無處躲藏,也衝不出去,包圍圈越小,那網就越密。流火許是看見了我們這邊的況不妙,這次,他過來的毒針沒有刺偏,一個黑衣人倒下就意味著這個鐵網有了破綻,上空的密網因為少了一根鐵鏈的構架,顯出了一個破洞,我飛身而上,向上躍了出去。
一個黑衣人許是看到我逃脫出去,有了一絲驚懼,他手中的鐵鏈有了一絲鬆懈,他在害怕!
我根本就沒有顧及著殺人,我知道絕影還在裡面,我知道青冥劍的劍氣可以傷人,但卻不足以殺人,但這些已經足夠了!劍鋒在空中一轉,我灌注出內力將劍在空中凜然一揮,那些黑衣人出一陣陣悶哼聲,他們的手上都被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絕影趁著他們手中的鐵鏈一鬆,已經掙脫了鐵網的束縛。
他一出來,眼睛便是紅成一片,那些鐵鏈只能遠守,不易近攻。絕影的劍比我還快,因為他比我殺人更狠!轉眼,他的身上已經全是腥濁的血液。他的樣子就像是一匹張著滿嘴尖牙的餓狼,一個人頭骨碌碌地滾到我的腳邊,我看到一雙死灰的泛白的眼睛,他斷頭的位置還有向上翻卷的泛白的皮肉,我只感到一陣噁心,趕緊跳開。我剛一跳開,便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統統住手!”那聲音是陌生而蒼老的,我應該沒有見過這個人,骨瘦如柴,滿臉都是難看的褶子,他身上的衣袍就像是要將他壓垮一般,壓在他的身上。
“你是何人?”我並沒有住手,反而更加賣力地殺起人來。
“你再不住手,我可不敢保證龔興峰這個老匹夫能見得到明天的太陽!”他露出一絲陰笑,我的心卻是一驚,他怎麼會抓住龔叔叔的?
“老頭,你要是敢這樣做,我就讓你見不到今晚的月亮!”我瞪著眼睛嚇他,但這根本就不管用。
我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是龔叔叔的聲音,“阿炎,你一定要救我,龔叔叔還要回去照顧妻兒呢,你也知道家破人亡的痛苦,你就救救我吧!”
他的聲音是從山頂傳來的,我一抬頭便看到了被綁在一顆歪脖子樹上的他,他正在向我呼救,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怎樣?青炎!還不快讓你的屬下停手。”
“絕影,你停下。”我的話似乎並不太管用,絕影在聽到我的命令後,還殺了三個人才停手。他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太願的表,似乎我做了一個極其錯誤的決定似的。
“你想怎樣?”
“老夫我只想要你手中的那把劍,就看你舍不捨得給了。”他似乎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我偏偏就不讓他如願。
“那你還是殺了他吧。”我對著他微微一笑,“然後,我再殺了你,給他報仇!”
他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果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他可是你的叔叔,你爹以前的好友。你這樣做,也不怕死後無顏去見你爹!”
“狼心狗肺也比你這卑鄙小人來得好,你是何人?怎麼對我的事瞭解得這般清楚,看你的樣子,應該與我爹是舊識,你怎麼敢眼巴巴地想著他鐘愛一生的寶劍!”
“既然你這般不識好歹,那就休怪我無了,你就等著看你的龔叔叔被拋下山去吧!哼!”他一拂袖,似乎是想要離開。
“老頭休走!”我對著他大聲喊道,“你已經中了毒了,還不回來給你姑奶奶我磕頭,磕得我心好了,便賞你一顆解藥!”
“你這狗東西!少拿謊話來框我!”他沒有回頭,但也沒有再向前走一步。
“信也罷,不信也罷。我還不樂意給呢!”
他很快便回來了,“說吧,你有何條件?”
還真是個怕死的東西!我指了指上面,他立刻點了點頭,“好啊!”
還真是個笨蛋!我忍不住暗想著。
“你做夢去吧!”他哈哈地大笑起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劍你給還是不給?”
我咬了咬牙,這個老狐狸!
“給――”我將劍橫在面前,“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你說!”
“告訴我你是誰。”
他突然不說話了,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一陣山風颳過,山頭上灑下漫天的落葉,似是四處散飛的蝴蝶,輕盈而優雅地落下。我將手按在刀鞘上,“怎麼,你怕我尋仇?”
“老夫便是鷹聖門的葛青洪,有什麼不敢的。”他不屑地抬起手來一揮衣袖,我看到他不堪入目般的乾枯的手指,葛青洪是鷹聖門的掌門,他似乎與我的爹爹傅君玄並無什麼聯絡,兩個人的年齡也相差了十歲有餘,不是至交。
鷹聖門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除了他們的門主葛青洪似乎在江湖中還有一些地位,鷹聖門最厲害的應該算是鷹爪鉤了,這是他們特有的武器,我剛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但他怎麼會對我的事這樣瞭解,我還沒問他,他已經先開口了,“你該兌現承諾了吧,還不把劍給我。”
“你要這劍來有何用處?”
“這你管不著,快給我劍!”他似乎已經極不耐煩的樣子,我沒有任何一絲的猶豫,將劍扔了過去。
他一把便接住了,但他接劍的樣子有些古怪,我甚至看到他在接住劍的瞬間,手有些輕微地抖,葛青洪的武功應該不弱,他怎麼還這般費盡心思。
“人我就給你留下了,告辭!”他一拂袖,轉身便帶著劍離開,他的腳步有些虛浮,葛青洪常年習武,怎麼下盤這般不穩,我的心中產生了一絲懷疑。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龔興峰還在山頂的樹端上。
我趕緊攀上山頭,用手攀住一塊堅硬的岩石,再借用這腳下的岩石的支撐,再向上用輕功攀飛一段距離,等到我終於攀上山頂的時候,我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沒有了青冥劍,我突然感到有些不習慣起來,我拔出頭上的唯一一根素簪,劃斷綁在龔興峰身上的細繩,他眼中滿是感激地望著我,還有些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阿炎,你果然是你爹的好閨女!”
難道我救了他,就一下變成我爹的好閨女了。
也許是呆在西門覺身邊久了,我說話的時候,時不時地變得有些刻薄起來,“是啊,用他生前至愛的寶劍換您一條命,這交易,很划算!”
他似乎感到有些愧疚,一下便沉默了。我和龔興峰迴到地上的時候,絕影已經坐回馬車去了,那四分五裂的馬車只剩下一塊光禿禿的木板。流火還在一邊張望著,似是在看我這邊的況,他朝著我大聲吶喊了一聲,“尊者!我們要出了!”
“龔叔叔,我們就此別過。日後若再是相見,我希望您能裝作不認得我,這與你或是與我,都是一件好事!”
“這――”他似乎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有些躊躇地點了點頭。
“那我先走了,您保重!”
我飛身朝著馬車的方向而去,坐在馬車前面,我大喝了一聲,駕!馬兒出一陣長長的嘶鳴聲,一仰蹄便沒命地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