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二十一章 :不消殘夢淚婆娑
第二十一章 :不消殘夢淚婆娑
“玉明砂可能還會來找你!”
我抬起眼皮看了遠方一眼,猛然站了起來,“她已經來了!”
玉明砂正跨進客棧內,她的袖口處衣領上滿是精緻的繁密的花紋,這些花紋都是我沒見過的,卻都是美麗得令人感覺不似這凡間之物。她是那種越看越漂亮的女子,這明明是我們第二次相見,但我竟然現她除了似乎更加的美麗外,渾身上下還籠罩起神秘的色彩。
她一進來,便朝著我和孟玉的方向走過來,衣袖翩翩,宛若一隻即將飛翔的蝴蝶,又似一朵微微搖曳的曼陀羅花,卻是有著劇毒。
“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嗎,青炎!”她看門見山地直接對著我問道,我原想著不予理會,但孟玉竟然一直盯著她,眼神有些遊離。
“我不想知道,你要是願意說的話,我聽一聽也無妨。”
她立刻輕笑出聲,眼波似在流轉,細長的眼睛裡漾蕩著一片片嫻靜與溫柔。她的出現已經引來了這客棧內眾人的注意,很多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她的身上,似是在想著這樣一個美麗的女子,究竟從哪裡來的?
“你不信任我?”她盯著我的眼睛,眼神斂得溫柔,“你應該有一段空白的記憶吧,難道你就不想知道?”
她這樣一說,我的腦中似有一道閃電劈過,整個人變得呆愣起來。她說的沒錯,我有一段空白的記憶,比如,我只記得清我小時候的事,卻忘了近年來生的事。這些我曾經忽略了的細小問題,猛然被放大了起來,猶如重錘猛地敲擊著我的大腦。
外邊猛地吹進來一陣風,冰冷的風敲打在臉上的時候,讓我猛然清醒了許多。對於玉明砂的動機是什麼,我始終想不透,我想或許我該問問她,這樣想的時候我已經開口了,“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這是我之前便得出的結論,我問這話的時候,孟玉似乎抬頭看了我一眼,他似乎並不贊同我的觀點,這我一開始便已經知道。
“我什麼也不要,只是,想幫助你而已!”
“哦?”我抬眼看了她一眼,充滿質疑,“你是想怎樣幫助我?”
“救你一命!”她淡然著說道,將手放在我的眉心,她的手透著一片冰涼,瞬間便讓我警惕的神經放鬆了下來。她的動作很快,甚至快得我還來不及反應。我很驚奇自己為什麼沒有直接將她的手撥開,而是,極其安靜地聽著她繼續說下去。
她的眼睛漆黑得似一塊墨玉,滲透出滲人的光亮,我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渾身卻沒有任何的不自然。
“你雖說不完全相信我,但也並未完全否定我。”她很快又收回了手,我瞬間清醒了過來,風細微地滑動,是劍帶動起的流竄!我的劍在瞬間已經架在了她雪玉般的修長頸項上。我想這時候的動作,一定出乎了孟玉的意料,他突然衝過來,想要阻止我。但已經晚了,玉明砂顯然有些生氣,她扯袖抹臉,欲哭出聲。
我以為她是個不會輕易哭泣的女子,但事實證明是我錯了!她不僅輕易地便落下淚來,而且還哭得梨花帶雨,極其地肝腸寸斷。上天給了她一副清冷的外表,卻沒有給她一顆冰冷的心。她這樣賣力地哭泣,直到我看到她身後走來的一個青衣的墨男子,才終於有些清楚起來。她是在哭給那個男子聽,那男子頭上繫著錦帶,一雙涼薄的唇,樣子也與玉明砂有些五分的相似。我想他大概便是玉明砂的哥哥,我知道他是絕地的恩人,而我現在的劍還架在她妹妹的脖子上,我趕緊收回劍來,玉明砂已經躲進他的懷中哭泣。
這樣兩個珠玉般美麗精緻的人物在這裡出現,已經足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我看著那張與玉明砂同樣清冷的臉,他的臉上似是時刻有著萬古不化的冰霜,連兩條好看得眉毛也似是結著厚厚的一層寒氣,我想著大概是我一生中見過的最陰冷的人!這便是玉明子留給我的第一映像!
“你要丟臉,便回家去,玉明家豈是這樣容你在外邊胡鬧的!”
我沒想到他說的第一句話,竟會是在斥責玉明砂。所以,當他轉而向著我介紹自己時,我的頭有些懵,甚至,對眼前這個滿臉冰霜的男人有些害怕。他到底在想什麼!
“我這個妹妹腦子有毛病,驚擾了各位,請原諒!”
當玉明子說出這樣一句話時,我猛然吃了一驚。我看到玉明砂眼中似有幾絲寒意閃過,她看玉明子的眼神太過複雜,裡面所隱含的緒讓人難以看懂。
“我這就帶著她離開,日後,若是再見到她,二位權當遇到一個瘋子,不予理會便是!”
他說這些殘忍的話時,我看到玉明砂暗自握拳的手,她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肉中。他一說完,便強硬地拉著她往外邊走。我以為以玉明砂的性格,她多多少少會反抗一下,但她沒有。自從玉明子出現過後,她便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這樣一個人便是給絕地上藥的人,我實在是想不透他為何要救絕地,他不似一個做事不求回報的人。甚至,我在他身上看到一股天生帶著的冷意,不似玉明砂浮動在面上,而是滲進了骨子裡。
“等等!”
這突然的喊聲竟是從孟玉的口中吐落出來,他走到玉明子的面前,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散漫。
“閣下可是玉明莊的莊主?”
我不解地看著孟玉,他在說什麼!玉明莊這個名字我從未聽說過,只知道數年前有個隱秘的流雲莊,最令人稱奇的是,曾有任莊主因一個孌童而毀滅了自己。他的名字已經想不起,卻知道那是一個宛如煙花般絢爛而短暫的人物,在美麗之後便是瞬間的凋零。
“你竟曉得這莊名,當真是難得!”玉明子臉上雖無驚訝之色,語間卻已經透漏出他的吃驚。他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孟玉來,似在仔細地斟酌著什麼。良久,他才開口到,“你叫什麼?”
“孟玉!”他淡淡地吐出這兩個字,然後小聲到,“這裡不方便說話,何不尋個僻靜之處談談!”
那一日,孟玉跟著玉明子出去了很久。他回來的時候,我聽到一陣響動,孟玉踉蹌著似是喝醉了。他的腳步不穩,整個人已經攤倒在地,我一出來,便看到成屍體狀的他,呼吸微弱,似是頻死的人一般。
我想了想,還是將他拖到了床上。然後,在他身邊留下一封書信,便連夜牽著絕地往鷹聖門的方向趕去,轉眼已經快半個月,我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選擇在晚上離開,其實,我大可在他醒來的時候,先當面告知他過後,再走也不遲。先前說的將他帶到一處新的地方,我便會離開,如今,這個承諾也算是基本兌現。
絕地的速度太快,它奔跑時帶動起的寒風似尖銳的刀子一般刮割在臉上。儘管難受,我依然堅持前行,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登上鷹聖門的辦法,比如,抓一個鷹聖門的小弟子帶我上去,又或者直接用劍來劈開攻擊人的九玄鳥。但我知道,不管是上面的哪種辦法,無疑都會打草驚蛇,而我只是想要尋找爹孃死因的端倪,還有隱藏在青冥劍上的戾氣,這些到底是怎樣一回事。
一直往前趕路,耳邊傳來的全是呼呼的風聲。我想自己可能受了些風寒,頭腦似有千斤重一般,要知道在冥月樓的時候,什麼大病小病只要找到雲娘便都沒有太大的問題。我已經將雲娘給我的錦帶交給了玉明砂,早知如此,便不該這樣。西門覺說得沒錯,做一個好人遠遠不及做一個壞人來的容易得多。但好壞之分,又豈是那麼容易便可以分辨得出,沒有完美的聖者,只有少犯錯的聖人。西門覺不是聖人,我更加不是,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被稱之為聖人。
腦中一陣胡思亂想,渾身便的越地沉重起來,絕地突然停了下來,它來來回回地打著轉,踢著自己的蹄子。它這樣不耐煩的表現,立刻便引起了我的警覺。這些都是有什麼事將要生的徵兆,現在想想,它每次一這樣,便會有不好的事生。我以為這次又是一樣,但靜謐的空氣中猛然傳出一聲悶哼聲,在這空蕩的氣流中流竄入我的耳中,然後我聽到一陣怒喝聲,“葛青洪,你這老賊!竟然敢暗算我,枉我與你相交多年,竟然這點分也顧不得……”
後面的話有些模糊,似乎是被夜裡的幾陣寒鴉的叫聲給打了回去。我不禁皺起了眉頭,感到心臟正在猛烈地跳動,葛青洪竟然在此處出現!我趕緊默不作聲地輕腳下了馬兒,這裡的樹本就生得高大,因為,遮蔽了太多陽光的緣故,所以這裡的雜草並不是很多。儘管頭腦有些昏沉,身子有些沉重得不像話,我還是小心地攀到一株樹上,向下張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