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徒 第三十六章 :滿地桃灼染殤華
第三十六章 :滿地桃灼染殤華
“青炎,我來帶你離開。***”他一來便將身上披著的大氅給解下來,披在了我的身上。令人窒息的溫暖在一瞬間將我鋪天蓋地地包裹住,我吸了吸鼻子,鼻尖一陣**,猛地打了一個噴嚏,有些受不了這冷熱的明顯的交替。
“他知道嗎?”
孟玉的眼中暗了暗,他很小心地將一把素色的傘撐在我的頭頂,上面是簌簌的雪落下來的聲音。打在素色的傘上,清脆的響在我的耳朵周圍,在我的那種一遍遍擴大,最後驚動起我的每一根神經。孟玉並沒有回答我,而是將我的肩輕輕地按了過去,半天才對著我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就是他讓我來的,讓我帶你走!”
西門覺已經是這樣迫不及待地想要趕走我了嗎?他現在真的是,連多容我幾日的時間也不肯給了。在我刺傷他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他絕對不想再見到我。若是真的見到了,只怕會後悔自己今天這個放我離開的決定。
我就這樣跟著孟玉走了,其實早在離開冥月樓的那一日,我便應該感覺到,他是料到會有這樣的一天的,他是如此地瞭解我,瞭解得知道我在怎樣的況下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但是我卻一直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原來一直以來,我竟然虧欠了他良多,只是當我明白的時候,一切都已經顯得太遲。
來年的春天,冰雪融化了一切的汙穢。四處開始滿布著綠的氣息,我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孟玉去找個一個叫鄭亮的鐵匠,他說,沒有鄭鐵匠打不出來的鐵,只有人付不起的酬勞。我問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東西換來了我手上這幅完美無暇的手。沒有任何的不適感,帶著宛若是新生的一般,只是只有我知道在這套子下面是一塊冰冷的鋼鐵,沒有任何的溫度,也感應不到任何的疼痛。
孟玉說,他沒有給鄭鐵匠任何的東西。
“我不相信,你在騙我?”
“是嗎?”孟玉 輕笑出聲,“但我說的是真的,他只是給我要了一個承諾。日後,會向我要回的。”
“孟玉,你其實不必這樣的。我不想虧欠你太多。”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他沒有閃躲,而是更加認真地看著我,語氣帶著審問,“你還忘不了他?所以,你才會接受不了另一人為你付出。”
他一下便看穿了我的心思,讓我感到有些不自在。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只是這件破舊的小屋,透著幾分的寒酸,卻是讓我感到了些許的溫暖。讓我一下便想到了我以前寧靜的生活。不知道是不是越是回憶中的東西便會顯得越的美好,儘管跟著爹爹躲避著追殺的日子,難免的風餐露宿,但是心裡卻是是真正地快樂著的。還有便是隻有短短記憶的我的母親,楚惜之!我似乎對她的印象並不深刻,只是知道她是一個是非美麗的女子。有著令人感到溫暖的笑容。
“我只是覺得這樣對你太不公平。”
“如果一些事,是一個人所自願做的,那就沒有所謂的公平與不公平。我只想呆在你身邊而已,你不必感到有什麼好愧疚的。”只是想呆在我的身邊而已!這樣的想法,似乎以前是我一直對著西門覺的自以為是,誰有知道,他是那樣地急著將我給趕出來,他明明可以繼續欺瞞著我,不應該給我那樣一個自己去尋找真相的機會,因為找到了真相,就一切都晚了,連帶著自己繼續呆在他身邊的想法,被擊得支離破碎。
西門覺是葛青洪的兒子!我先前也曾聽過,鷹聖門的門主確實有過一個孩子,只是那是江湖傳聞,據說,那個孩子在一個雨夜中消失,是因為葛青洪他練功走火入魔,以至於不小心誤斃了自己的妻子。當然,還有另一個說法便是,二十八年前,西門覺降生的那一日,便有烏師族人預,葛青洪將來會被自己的兒子給取代。那個孩子好似是一個不吉的化身,自他降臨人世之後,往日偌大的鷹聖門開始有了衰落的跡象,時間流逝得很快,這個孩子就這樣漸漸地沒有了訊息。如今看來,第二種說法,才是真的!
“終有一日,我還會回來!”據說這是那個孩子走之前留下的話,我一直沒有在意過什麼傳聞,也從來沒有去把這些事都聯想在一起。因為,所謂的傳聞,我一直認為不過是些無聊之人,在別人的背後搬弄是非,然後製造出一些空穴來風的事。
孟玉將剛打回來的幾隻山雞掛在牆上,我想起他說的,曾經遇到的一個叫梅魂的男人。那是他十歲的時候,在白牙山頂,救了一個叫梅魂的人。然後順理成章地他學到了梅魂的一些武功,可是,他卻並不願意他叫她師傅,反而,正色道,我教你這些,只是希望以後能夠救你姓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使出來,我也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有用它的時候。因為他一旦這樣,將會有更多的麻煩接踵而來,到時候,會被許多覬覦梅魂武功的人盯上。
孟玉告訴我,他在最落魄的時候,葛青洪曾經救過他。還將他帶到鷹聖門一段時日,也是在那裡,他才知道原來此地是最接近他的故土的地方。只是他從來沒有去過真正的雪域,只因不是純正的烏師族人。很快他又從那裡逃了出來,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我絕對不會想到,葛青洪那樣的老頭,居然會有好男色之癖。
或許西門覺也是知道的吧,他才會更加為此感到不恥,更加地恨自己的父親。
“青炎,你可要出去走走。山上的迎春花開得正好,你要有興致,我帶你上去看看。“
“好啊。”我是在是不忍心拒絕孟玉的心意,他做了那樣多。我想現在我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在讓他擔心。
許是我太久沒有出門,山上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地多了許多的不知名的野花。孟玉帶我來的山頭正是以前和爹爹隱居的那個山頭,上面還有一間早已經破舊的小屋,過了這樣久。這裡居然還沒有被破壞掉,小屋似乎經常有人來過的樣子。
我想大概是山間的獵戶閒暇的時候來這裡歇腳,因為屋頂處有被翻修過的痕跡。心中突然地有些豁然起來,其實,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一直執拗過去,有時候,放下很多事,自己反倒會輕鬆很多。這話是孟玉回來的時候告訴我的,其實我自己都清楚,只是有些話說起來很容易,當你自己真正做起來的時候,反而會感到更多的是力不從心。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我的腳停在了小屋的前面,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久了,我還是沒有勇氣踏進去,在西門覺帶我離開那裡的時候,我便一直沒有再回來過。因為不想再想起過去,可是越不想,記憶便越是反倒深刻起來。
“我希望你可以忘記過去,當你毫不在意地面對自己的回憶的時候。你便真正的沒有什麼好介懷的了,你害怕進去,是因為你還在介懷嗎?”
“你太小看我了,誰說我不敢進去的。”我對著孟玉露出一絲微笑,他有些詫異,因為沒有想到我會是如此的態度,雙腳踏在熟悉卻又陌生的石徑上,四周竟然沒有生出太多的雜草,看來是有很多次的有人來過的。推開虛掩著的木門,一陣沉重的嘎吱聲清脆地迴響在空氣中,
眼睛落到屋內的小桌上,上面還放著幾株新鮮的桃花,灼灼的粉色一下便刺痛了我的眼鏡,為什麼一看到這些桃花,我一下便想到了冥月樓的桃花瘴。
“應該是剛剛有人來過。”孟玉的手中捏著一隻雪白的兔子,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變出來的,但是我還是很開心。
孟玉將兔子遞給我,嘴上帶著笑意,“我把它送給你,這是我剛剛在外面現的,也不知道是誰放在外邊的。”
我立馬便伸手去接,但是兔子卻是一下從我手中跳了下來。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我有些手忙腳亂地去抓,它又快速地跳開了,動作之迅速,讓我措手不及,有些怔。就在我徵神的時候,孟玉再也忍不住撲哧地笑出了聲音。
“哪有你這樣捉兔子的,你抓住它的時候,應該先提住它的耳朵,然後再將它抱住、不然,它會跑的,因為 兔子是個膽小的動物,它們一受到驚嚇,便會直接地選擇了逃避。人有的時候,也是如此!”
他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輕得似是一根落入風中的羽毛,驚不起半點的塵埃。
我還有些徵神,他已經將那隻兔子再次地抓了起來。仔細地在兔子身上摸了幾下,似是在安撫它的樣子,他的眼睛裡閃現出的柔光,似是兩隻亮的螢火蟲,滲透著淡淡的溫馨的光芒。
我第一次看到他這樣柔的樣子。即便是在我的面前的時候,他更多的時候,還是有著一種悲哀的神色看著我,含有便是我所看不懂的另外一種緒,沒有辦法將他讀懂。也沒有辦法將它理解清楚。我想孟玉對我的感,並不似我對西門覺的那樣,他應該是厭倦了自己一個人,所以才會這樣堅定地想要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只不過是在他累了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