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要麼朋友，要麼仇人
葉英其被王英拉了過去，鄒啟明則走到林美景面前，語氣誠懇地說：“我還欠你一個謝謝。”
美景知道鄒啟明指的是雪莉的事，於是乎笑了笑：“謝就不必了，這本來就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話雖如此，但還是要謝謝你願意去見她。”
“真不用謝。你以前不是說，我對不起方庭麼？就當是，我還個人情。”
“沒看出來，你是真的倔。”鄒啟明笑起來，“一碼事歸一碼事。離開文哥，方庭會過得更好，現在想來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
美景愣愣，不確定鄒啟明這算不算是釋懷了。
“總之，我會記下這個情。”鄒啟明一臉認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
美景在心裡感嘆，這鄒啟明也是個認死理的人，也就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裡，現場奏起悠揚的絃樂。
美景朝葉文那邊看去，厲薇挽著葉文走進了舞池，在優美旋律中緩緩起舞。
賓客都把目光聚交過來，議論著舞池中的男女是如何登對，如何養眼。
“阿文。”厲薇臉上表情陶醉，嘴角始終是開心的笑容，“如果這一切就停止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葉文淡然地注視著她，輕聲說：“這支舞，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厲薇先是一怔，然後重新恢復笑容：“阿文，告訴我，我今晚美麼？”
“美。”葉文答。
“和林美景比呢？”
“你是今晚主角，當然是最美的。”
厲薇輕哼一聲：“在你心裡呢，我和她，誰比較美？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葉文臉上沒什麼表情：“在我心裡，沒有哪個女人可以和她相比。”
聽到這個回答，厲薇沒有意外，也沒有怒氣，而是繼續問：“到此時為止，你有沒有曾經真的想過......和我結婚，和我聯手呢？”
“有過這種念頭。”葉文誠實答，“出於無奈，最後的選擇。”
“我竟有這麼可怕麼？”厲薇笑容裡盡是苦澀，“那拋開利益，拋開所有一切，在你的心裡......有過我的位置麼？不要告訴我是朋友的位置，是兄妹的位置，我要的......從來都是男女間的感情。”
葉文看著她，目光不偏不移：“從始至終，都是朋友的位置，兄妹的位置。沒有半點男女感情。”
聽到這個答案，厲薇歪著腦袋將他凝望，眼睛蒙上一層淚光。
“葉文就是葉文，從來都不拖泥帶水。”
“很多年前，我就說過。”葉文在很多年前，就不想給厲薇任何希望，所以與她談過這件事。
“我沒忘。”厲薇硬是把淚光給逼了回去，“如果你還記得，當時我也說過，無論我在你心目中是什麼位置，我都願意等。那時，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有需要我的時候。即使沒有愛情，我們也可以永遠在一起。”
葉文沒有絲毫動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這支舞結束，你對我來說，還是朋友。對你來說，我葉文這個人，不值得你再抱半點期待。”
“你知道我的。”厲薇冷冷一笑，“要麼朋友，要麼仇人，我這個人，喜歡極端。”說著，朝他看去，“你確定，想和我成為敵人？！”
葉文目光深邃：“我不能控制誰成為敵人。”
厲薇舞步慢了下來，餘光看了眼莊園的周圍，然後嘆了口氣：“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就是在這個地方了。那時候，你除了我以外，再沒有其它了。
“這裡的一切，一花一草，就連空氣的味道，都全是屬於我們倆的回憶。如果我說，我寧願放棄所有，和你在這個地方相守到老，你會不會相信？
“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就在這裡告訴你，以後我一定嫁你為妻，讓任何人都不敢輕視你，不敢欺負你。當時，你可能只覺得是孩子的胡言亂語，所以對我說了句，薇薇，以後如果有人敢欺負你，我也不答應。”
說到這裡，厲薇目光裡全是對過去美好的流連。“阿文，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是愛我的，只是你不願承認罷了。是因為我太過強勢了麼？還是因為我太過高傲了？如果我願意改呢？你還是不願承認麼？”
葉文的腳步噶然停止，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看著我。”
“阿文......”
“你是厲薇。”葉文聲音很輕，但語調堅定，“你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話。即使我不愛你，你也依然是那個無需乞求別人施捨愛情的厲薇！”
厲薇目光悲涼地看著他許久，然後扯扯嘴角：“你說的對。我從來不是那種可憐可悲的女人。”這時，樂聲停了下來，旁邊的賓客都在致以掌聲，她目光也變為冰冷，“結束了，都結束了。只是阿文......你真的不會後悔麼？”
葉文沒有回答，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看見林美景之後，徑直朝她走了過去。
林美景看著葉文，又看向仍立在舞池中央的厲薇......厲薇臉上的痛不欲生，讓她並不好受。
“怎麼站在這裡？”葉文走到林美景面前，問。
美景把視線收回來，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葉文牽起她的手來：“生氣了？”
“沒啊。”
“你這種反應，打擊了我的自信心。”葉文煞有其事地表示。
美景噗笑，也開起玩笑：“要算賬也要回家，這種事兒不能讓外人看笑話。”
葉文漾起一抹笑意。
“二哥。”這時，葉英其走了過來，只是打了聲招呼，然後就靦腆笑著往厲薇那邊去了。
見他這樣，葉文覺得有點奇怪。“什麼事？”他直接問美景。
“你問我？”美景裝糊塗，“我怎麼知道什麼事？”
“你和英其又有什麼小秘密？”
“沒事沒事。反正是你不需要知道的小秘密。”
......
那邊，葉英其走到厲薇面前時，厲薇臉色鐵青稍稍才回過點神來。
“薇薇。”葉英其微笑。
厲薇擠出一個生硬的笑：“英其來了。”
“薇薇生日快樂。”葉英其還是藏不住有些羞澀。
“謝謝英其。”
“我為你準備了一個驚喜。”葉英其鼓起全部勇氣，“但是這個驚喜在這裡沒有辦法展示。”
“是麼？”
“......”葉英其還沒有開口做出邀請，就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打斷。
這不速之客不是別人，偏偏就是葉家大少爺葉英喬。他突然出現，喚著“薇薇”然後就走了過來。
“葉英喬怎麼會來？”鄒啟明擰起眉頭，“薇薇請了他？薇薇不是最討厭的就是他了麼？”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厲薇對葉英喬還露出了笑容。
“大哥。”葉英其也是意外的。
“英其在啊。”葉英喬拍拍他肩膀，“怎麼也不等等大哥，自己就來了？”
英其抿嘴笑笑：“我不知道薇薇也請了大哥。”
“怎麼來得這麼晚？”厲薇主動問。
“不好意思，有一些公事要處理，所以就來遲了些。”
葉英喬看見了不遠處的葉文和林美景，目光裡閃過一絲怪異的得意之情，然後繼續問葉英其：“剛才聽見你給薇薇準備了生日驚喜？是什麼？煙花表演還是魔術？”他語氣裡帶著些嘲諷，還有為難。
看著這個畫面，美景拔腿就要過去。
葉文一把拉住了她。
“你別拉我。英其會被欺負的。”美景緊張。
葉文淡定地繼續拉著她：“英其不是孩子，別讓他真變成孩子。”
聽似冷漠的幾個字，美景卻聽出了別的意思。她扭頭朝那邊看過去，自己再緊張，也只能忍著。
“英其，謝謝你。”厲薇笑了笑，口氣像是哄自家的弟弟，“無論你的驚喜是什麼，我都喜歡。”
面對此情此景，葉英其收起羞澀，極為認真地說：“跟我走吧，薇薇。在這裡，你並不會開心。”
聞言，厲薇愣住，旁邊的葉英喬也擰了擰眉心。
“英其，你是不是喝酒了？”葉英喬笑。
“大哥，我滴酒沒沾。我現在是在和薇薇說話，大哥請尊重一下。”葉英其直接說，沒有給半點面子。見葉英喬終於收聲，葉英其溫柔地注視厲薇，並不在乎葉英喬或者任何人的目光。
“薇薇，以前你說過，不開心的生日，不過也罷。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我為你準備的驚喜。雖然我不保證，會是最好的，但卻是真心為你準備的。”
他每個字都說得至誠至真，然後用無限期待的目光注視著，屏著呼吸等待著......
過了十多秒，厲薇揚起嘴角來笑了：“你以後再不叫薇薇姐，我可真要生氣了？”
葉英其全身僵住，好似有什麼壓在胸口，只覺得喘不上氣來。
這時，葉英喬投來一個看笑話的眼神，然後對厲薇說：“走吧。”
厲薇點了點頭，對英其說了句“我不喜歡禮物，也不喜歡驚喜。”然後就挽上葉英喬臂彎，扭頭走了。
葉英其哽咽下此時所有的痛楚，回過神來時，美景已經站在了他的旁邊。
“我有點餓了。不然，你陪我看看有什麼吃的？”美景笑著。
“我沒事。”葉英其故作堅強地回以笑臉，“你知道的，我無所謂的。只不過，準備了那麼多，有些可惜了。”
美景歪著頭看他：“我真不是要安慰你的。我真的餓了。”
葉英其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她肚子，拉過她的手來讓她挽上，然後往食物那邊去。
葉文沒有跟過來，只是立在原地看著美景把葉英其給逗樂了，笑意也跟著不自覺出現在嘴角。
“文哥，葉英喬會出現，這有點奇怪。”鄒啟明不得不提醒。
“用不著猜。馬上就會知道。”葉文淡淡說了句，然後往華雲那邊去。
是的，用不著猜。
因為沒過多久，厲薇就挽著葉英喬重新出現在賓客面前。
“謝謝各位在百忙中來參加我的生日宴。其實，大家都知道，我厲薇是不喜歡過生日的。但今年這個生日卻是格外有意義！”
她說著露出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因為我要請各位做鑑證，當場宣佈一個很重要的訊息。我決定了，要和身邊的這位......”
說著，看向葉英喬，“俊華集團葉總經理，葉家大少爺葉英喬先生......”她放開嗓音，加重語調，“訂婚！”
聽見這個，葉英其摔了手上的餐盤。
林美景在他旁邊，同樣是驚愕到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邊。
葉文依如往常一樣處變不驚，看著厲薇和葉英喬在那裡欣然接受著賓客的道賀，也沒有半點驚慌。
“不不不，鄒啟明你快掐我一把，我一定是做惡夢了。”王英表示不相信。
“MD，這女人翻起臉來果然是可怕。”鄒啟明懶得配合他，咬牙切齒地就咒上了，“這擺明瞭就是在宣戰！我早知道，她才沒可能會這麼大方，這是鴻門宴啊鴻門宴！”
華雲的臉色也不佳：“有了厲薇，葉英喬才真正成為威脅。我們要和整個厲氏家族為敵。”
“薇薇不是這樣的人啊，必須和她談談。”王英掩不住慌亂，“她肯定是一時糊塗了，要不然就是被葉英喬抓住了什麼把柄。”
鄒啟明瞪過來：“厲薇才不會讓葉英喬這種角色抓住什麼把柄！擺明瞭就是因愛成恨，她是打算要毀了文哥想得到的一切。這種女人心思，我最清楚了，得不到就毀掉，不然就是逼文哥去求她！”
“文哥。”華雲看向鎮定無比的葉文。
葉文垂下眸子沉默了會兒，才聲音清冷了說：“她既已做了選擇，就隨她去吧。”
“文哥!”鄒啟明急了，“一句隨她去吧怎麼行？！你隨她去，她可是衝著你，衝著我們來的！”
“你急什麼！”王英一掌拍過來，“鎮定點！別讓薇薇覺得我們怕了她了！文哥會有主意的！”
“我......”
“你們再留一會兒，我先回去。”葉文說著合衣站起身來，穿過人群，朝林美景那邊過去。
葉英其看著道賀聲一片的場景，淚水已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英其......”美景知道他現在會有多難受，但還是不得不說，“別讓人看見......”
聞言，葉英其快速轉身伸手拭淚，匆匆說了句“二嫂，我先走了。”然後拔腿離開。
看著他衝出去的背景，美景心裡面沉得難受。
這時，葉文走了過來，牽起她的手：“吃飽了，我們也走了。”
美景現在只覺得鬱悶，什麼餓感都沒有了。
“還沒吃飽？”
“......”美景看著他，明知故問。
葉文笑了笑：“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美景感嘆他還真是心寬，以後多了一個勁敵不說，還要多一個‘大嫂’。想到這個，她差點脫口而出自己跟葉俊華提的那個關於股份的條件。但還是忍住了。在沒有落為事實之前，她只能忍住。
“可以走了？”葉文再一次問。
“嗯。不過，我們要不要裝裝樣子，也去恭喜一下，然後再禮貌地告辭？”她問。
葉文還沒有表態，葉英喬和厲薇就主動走了過來。
“英其呢？剛才怎麼見他不打招呼就走了？”葉英喬問，神情盡是得意。
林美景回以一笑：“他讓我幫忙一起恭喜你們，見你們這麼忙，打招呼怕打斷你們的興致。”
“原來如此。”
“阿文，你也會恭喜我們的吧？”厲薇盯著葉文。
葉文輕聲說了兩個字“恭喜”。
“都是一家人，就不必這麼客套了。”葉英喬摟上厲薇的肩，“阿文，你和薇薇從小青梅竹馬，以後我要是惹她不高興了，你可要幫我說話喔。”
葉文不置可否，卻是說：“我們先告辭了。”
“這生日會才開始沒多久，你們就要走了？”葉英喬故作驚訝，“我還打算借這個機會，跟你好好聊聊呢。”
這說到這裡，厲薇父親姍姍來遲，笑著朝他們走了過來：“是啊。阿文怎麼就要離開了？我也打算和你們這些後輩聊聊天呢。”
“厲叔。”
“厲叔。”
打了招呼，厲薇過去父親面前：“您不是說有事過不來了麼？”
“忙完了就過來看看。”厲父慈愛地看著女兒，“好長時間沒見英喬和阿文了，所以借你這個寶地徇個私。”
“原來，不是賞臉來參加您寶貝女兒的生日宴的，而是來我這兒找人的！”
“你看看，抓住機會就笑話爸爸。”厲父咯咯地笑，“這從小到大，你可是從來不喜歡這種場面的。我就想著來湊湊熱鬧，看看是不是我家薇薇真轉性了。這還成了我的不是了？”
“厲叔，薇薇剛才還在說，您來不了實在可惜。”葉英喬突然幫腔。
如果不是因為方庭的介入，厲父一直以來都是打算兩家聯姻的。如今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裡，而他這唯一的女兒也突然開了竅，他當然是順水推舟。
“行啊，這都還不是正式公佈訊息，就開始站一條線上了？”
“爸！”厲薇不高興了，“如果您就是來拿我開心的，那您還是走吧。”
厲父仍是笑：“行了！我跟英喬和阿文說兩句話就走，不在這兒妨礙你！阿文，英喬，走，我們去那邊聊會兒。”
“厲叔。”葉文微笑著開口就婉拒，“我正要和太太離開，下次再去拜訪您。”
厲父朝林美景看了過去，笑得沉著：“馬上要真正成為一家人了，怎麼突然卻見外了？美景，聽說你懷孕了？林兄一提起你，那可是永遠稱讚得不行呢。這個孩子生下來，那更是集萬千寵愛啊。”
美景知道，這位厲叔叔從來都是個厲害角色，現在更是在拐著彎告訴她，女人不能太過於粘著丈夫。
“厲叔叔過獎了。”她輕挽上葉文胳膊，“我在這裡等你。”然後看向厲父，“厲叔叔，實在不好意思，我確實有些累了，所以您別拉著阿文聊太久。”
厲父笑著點頭：“放心放心。薇薇啊，照顧好美景，馬虎不得！”說完，往旁邊去，葉英喬第一時間跟過去。
葉文卻遲遲不動。
厲薇嘴角噙著冷笑看葉文：“怎麼？怕我吃了她？放心好了，我不會蠢到，讓她在我的地方有任何不妥！你盯得這麼緊，是不是太汙辱我的智商和手段了？”
葉文沒有理會她，而是對美景小聲交待：“我馬上回來。”
美景點頭。
葉文走後，厲薇終於和林美景單獨面對面。
“非要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聽你宣佈訂婚？”美景覺得這樣沒什麼意義，站在厲薇角度上來想這個事情，真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厲薇居高凌下地笑著，離她更近些，壓著聲音說：“從哪裡開始，就在哪裡結束。如果我宣佈訂婚，阿文突然意識到我的重要，上前來阻止的話，這種場面怎麼能少得了你呢！”
美景難以理解地盯著她：“所以，你不是真的想和葉英喬訂婚？你只是想最後試一下？”
“我看上去像這麼草率的人麼？”厲薇卻很是鎮定，“其實，我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試一下，只不過是讓自己掐滅掉最後一點希望而已。”
此時此刻，美景不知該說自己幸運，還是該說這厲薇好可憐。她不喜歡厲薇，卻也要承認，這個女人真的是對葉文太過痴情和執念。這樣的女人，是應該尊重的，只是這女人的痴情又是一顆炸彈，現在......終於還是爆炸了。
“我知道，站在你的立場，我說的任何話都是惺惺作態。”美景還是沒能忍住，“但是，你比我更清楚，葉英喬不是可以託付終身的人。這樣，值得麼？”
“值得？不值得？”厲薇隨手抬起一杯酒來一飲下肚，嘲諷地笑了，“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什麼才是值得的，什麼才是不值得的！比起我對阿文的愛，你自以為的愛又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