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原諒
第147章 原諒
這一刻,原本兩個互相憎恨對方,恨不得殺死對方的姐妹,竟然發現自己對對方沒了仇恨。
只是這一刻,似乎來得太晚了。
歐陽木槿沉默了片刻,用帶著哀求的聲音說道:“若是毒殺‘門’真的要覆滅,能否饒過青丹?他還只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青丹,是歐陽木槿與賽華佗生下的兒子,今年二歲,剛剛學會說話,還不能和人流利的‘交’流。
“說起來,青丹也是我的外甥,我不會對他怎樣。”夢箐想了想,說道:“或許,可以讓倩倩來照顧他。”
歐陽木槿最關心的,便是自己的兒子,此時聽到夢箐親口說會饒過自己的兒子,讓三妹倩倩來照顧他,或許是最好的結局了吧,她心中最後一塊大石也放下了。
除了兒子,她再沒有什麼可牽掛的了。
她悽然一笑,誠懇道謝,這才緩緩道:
“老太君中的,是南疆一種叫‘迷’心蠱的蠱蟲。需要用‘迷’魂‘花’、五葉奇紅‘花’、苦靈草、風糜草以及夢月果這幾種‘藥’材,絞碎後加水熬煮成漿,然後塗在老太君的嘴邊,那‘迷’心蠱的蠱蟲自然便會被引出來。將蠱蟲殺死之後,一個時辰之內,老太君便會醒來。”
歐陽木槿將解除老太君所中的蠱毒的方法,說了出來。
夢箐沒有質疑歐陽木槿說的是否屬實,因為她也沒必要說謊。
歐陽木槿說完之後,用哀求的目光望著夢箐:“好好照顧他,將來……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他,我……對不起他,也不希望他生活在仇恨與痛苦之中。”
夢箐自然知道,她所說的那個他,是指她的兒子青丹。
她鄭重的點了點頭。
得了夢箐的回覆,歐陽木槿臉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然而她的表情就此凝結,臉‘色’變得異常蒼白,瞳孔之中的生機,也在飛快的流逝,身體慢慢的癱軟,最終倒在了地上。
夢箐知道,她已經自絕心脈了,便是神醫過來,也是迴天乏術了。
夢箐嘆了口氣,對跟在身後的夜無傷說道:“讓人將她安葬了吧。”
然後便在鬼皇的攙扶下,
回到馬車上去了。
將夢菁扶到馬車上休息後,鬼皇再次回到場上,面‘色’又變回冷酷無情,用‘陰’冷的目光望著遮陽篷這邊的眾人。
“全部讓開,否則,格殺勿論。”
夜無傷長劍一揮,身後大軍齊聲大喊:“殺。”
在比試之中出了這樣的事,使得夢菁險些丟了‘性’命,鬼皇心中惱怒不已,哪裡還去管他什麼打擂比試。
何況從一開始,那符正道提出什麼以五對二的比試規則,壓根就沒安好心。
遮陽篷這邊,原本便抱著看熱鬧而來的人,當即站到了另一邊,以示自己中立的立場。
看熱鬧的,站哪裡不是看?要是因為站錯了位置而被殃及池魚,可就倒了血黴了。
而那些打算渾水‘摸’魚,趁‘亂’撈些好處的人,猶豫了一下,也站到了旁邊。
遮陽篷這邊,除了那個‘蒙’著黑紗布的遮陽篷之外,只剩下不到二百人了。
這些人或是為還毒殺‘門’的人情而來,或是原本與毒殺‘門’‘交’好的人,還有一部分是天地盟的人。
但此時他們也有些遲疑了,猶豫著是不是該退下。
夢菁實力卓絕,連勝三場。最後與符正道的那一戰,若不是被歐陽木槿用招魂鼓在場外幹擾了一下,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而鬼皇,早已是天幕大陸的絕頂強者,實力應該不在夢菁之下。
可他們這邊能上得了檯面的高手,已經全部敗下陣了,這最後一場比試即便不取消,又有誰能上場與鬼皇對陣?
想到剛才符正道被鬼皇活活打死的場景,這些人就心裡發‘毛’。
然而如果他們退下了,那今日,毒殺‘門’,恐怕便真的要從天幕大陸上抹去了。
正當這些人左右為難之時,‘蒙’著黑紗布的遮陽篷中發出一聲爽朗的笑聲:“談兄,多日不見,你倒是變了許多啊。若是以前,只怕你連一聲招呼也不打,便直接領軍開戰了吧。”
聽到這個聲音,鬼皇臉上現出驚喜的表情,但隨即又變得詫異,最後沉寂了下來。
“令‘春’秋,你怎麼會在這裡?”
“今日這裡好戲連場,我怎能不來。”
一名男子掀開遮陽篷的黑紗布,從裡面走了出來。
身穿一襲淡紫‘色’長袍,一頭火紅的長髮,妖冶,耀眼,比‘女’人還要俊美。
這男子,正是令‘春’秋。
接下來,又有十五人,從遮陽篷中走了出來。
緊隨在令‘春’秋身後的,是一名全身上下穿黑衣的老者,頭髮已然全白,面容枯朽,目光渾濁,似乎半條‘腿’都要邁進棺材了。
緊接著走出來的,是兩位身穿淡黃‘色’描金絲長衫的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帶著淡淡的威嚴。
最後走出來的十二人,身穿繡冰藍‘花’紋的白‘色’長袍,頭戴淡藍‘色’高冠,個個神情倨傲。
這十五人中,除了那位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者,其餘十四人身上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勢。
雖然這十幾人都只是金丹境初期的修為,但每一個的實力,都絕對不在夜無傷之下。
尤其那兩名身穿淡黃‘色’長衫的中年男子,恐怕比有著金丹境中期之下第一人的餘勁蒼,還要強上幾分。
天地盟的符正氣、盧陽生以及洛之秋見了令‘春’秋,連忙靠近過來,恭敬的行禮:“屬下見過尊主。”
天地盟其餘的人,雖然知道在符正道這個盟主之上,還有一位尊主,但卻一直未曾見過其真容。
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原來令‘春’秋,便是他們那位神秘的尊主。
當下也跟隨符正氣等人,恭敬的稱令‘春’秋為尊主。
“令‘春’秋,你究竟想要怎樣?”
看到這陣勢,鬼皇便是再傻,也不會認為令‘春’秋是過來幫他對付毒殺‘門’的。
令‘春’秋沉默著,半晌後,沉聲說道:“我要奪得天幕大陸第一世家之位。”
“你是十大世家之中,實力僅次於鬼蘿地獄,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雲隱閣的人?”
說這話的人,是夢箐。
不知什麼時候,她已經下了馬車,抱著小白,來到鬼皇的身邊。
經過一陣調息,她
的面‘色’已經好了許多,走路也不用人攙扶著了。
令‘春’秋用複雜的目光看著夢箐,點頭承認道:“你猜的沒錯,我便是雲隱閣閣主。”
眾人震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令‘春’秋,竟然是十大世家之中排名第二的雲隱閣閣主。
雲隱閣,在一百年前的一場世家爭鬥之中,連續滅掉兩個實力強大的世家,然後便舉家搬遷,從此不知去向。
在這百年之中,只是偶爾有幾個自稱雲隱閣弟子的人出來行走,他們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成為天幕大陸上的風雲人物。
尤其是七十年前一位叫令狐長風的雲隱閣年輕弟子,單挑漠北五邪,獨闖東海伏龍島,戰績赫赫,被奉為天幕大陸青年一輩之中的第一高手。
因此,雖然雲隱閣隱世百年,但沒人敢將它忘記。在排天幕大陸十大世家之時,將它排到了第二,僅次於鬼蘿地獄,還在歐陽世家之前。
至於令‘春’秋,沒人知道他的來歷,只知道他在明面上的身份,是鬼皇唯一的朋友,而且實力非凡,與鬼皇不相上下。但他並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似乎只是一介逍遙散人。
不過此人有一個特點,就是喜歡流連煙‘花’之地,醉生夢死。
這樣吊兒郎當的人,怎麼可能是雲隱閣閣主?
鬼皇緊緊盯著令‘春’秋的眼睛:“你一直隱藏身份,跟我結‘交’,便是為了爭奪這天幕大陸第一世家的名頭?”
令‘春’秋面‘色’很難看,沉聲說道:“不錯。”
鬼皇握緊了手中的拳頭,眼中帶著不肯置信的痛苦。
都說鬼皇無情,可誰又知道他實際上卻是個深情之人?
因為夢箐是他深愛之人,他可以為了她,將所有的‘侍’妾休掉,可以不惜耗費大量功力來救治她,哪怕為了她與整個天幕大陸對立,他也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
因為談無毅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儘管談無毅三番幾次要害他‘性’命,奪取家主之位,他仍然放過了談無毅,並沒有追究。
而令‘春’秋,是他唯一的朋友,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
然而此時他卻發現,原來這位好朋友,好兄弟,一直在暗地
裡算計他,他怎能不痛心?
“多說無益,今日便在這裡,定下這第一世家的歸屬吧。”令‘春’秋似乎也不想與鬼皇說太多,或許也是不知該說什麼。他甚至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鬼皇一眼。就彷彿對面那個人,與他素昧平生似的。
他一招手,身邊的人便衝了上去,與暗衛親軍戰到了一起。
令‘春’秋帶來的十四名高手,再加上天地盟的人,已經比鬼皇帶來的暗衛親軍在實力上要強出半籌。
雖然鬼皇這邊,還有三百暗衛軍,以及五百歐陽世家的‘精’兵,在人數上遠遠超過對方。
但是在高手對戰之中,這些修為低下計程車兵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除非使用陣法。
可是擅長佈陣之道的夢菁,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受傷了。
或許讓夢箐受傷,便是他們執行計劃之中的一個重要環節。
廝殺十分‘激’烈,兩方陣營之中,只剩下四人,一動不動的站在場地中間。
鬼皇、夢箐、令‘春’秋,還有那位似乎半隻腳已經邁進棺材的黑衣老頭。
當然,並沒有算上小白。
它此時正窩在夢箐的懷裡,緊緊盯著令‘春’秋身後的那個黑衣老頭。
夢箐卻沒有注意到小白的異常反應,她在觀察正與暗衛親軍廝殺在一起的,那穿著繡冰藍‘花’紋的白‘色’長袍,頭戴淡藍‘色’高冠的十二名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