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3章 是真是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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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黴姑娘坐在舟上，瞬息間就被噴上了半天高。
多虧這玉舟寬大，否則巖漿噴發的一瞬間，她就被烤熟了，哪裡還有命尖叫出聲？
不過熔岩挾帶著幾萬度的高溫洶洶而來，玉舟雖是法器，主要用途卻是載人飛行而非對陣禦敵，哪裡扛得住這樣的溫度？也就只擋了兩三個呼吸的功夫，就熔化解體了。
好在熔岩奔出地底之後，就失去了向上的力量，焰柱隨之落下，羅欣榆身處半空之中，倒還活著。只是地面上熔岩四處奔流，她要是這樣落回地面，依舊難逃一死。
兩人是昔日同窗，寧小閒既將她帶入這裡，自然也不願她死在眼前，即輕躍上前，伸手接住了她。
羅欣榆只覺熱風撲面猶如刀割，失重加速的感覺又簡直酸爽，她下意識閉眼，不忍看自己臉朝下著地的模樣。不過緊接著腰身一輕，已被寧小閒提在手裡。
羅欣榆險些還生，嚇得神志不清，如同落水者碰著救命稻草般死死抱著寧小閒肩膀，驚叫道：“別放……”
“手”字還未說出來，她面容突然變得呆板。
她將面龐伏在寧小閒肩頭，後者自然看不見這點異常，可是羅欣榆抱她抱得那樣用力，阻礙了她的行動。寧小閒正要將她提到一邊，冷不防見到她咬破舌頭，噴出來一小口精血。
血液呈現淡淡的金色。
兩人離得極近，這一點點血液當即飛濺到寧小閒衣裳，卻沒有滲透進去，反而飛速向外擴散，變作千百條編織在一起的金線將她團團圍住，那情景就像她身體外側長出了無數金色的毛細血管，看起來格外詭異。
羅欣榆噴出這一口血之後，面貌也迅速老去，原本紅潤的肌膚乾癟下去，面頰上長出皺紋，頭髮也變得花白，竟然在轉瞬之間就變作了耄耋老人。這種情況其實寧小閒並不陌生，首次見著即是在南贍部洲的困龍大雪山，那是凡人的全身精血都被抽取出來、生命力被榨得半點不剩的表現。
對自己身上的變化，羅欣榆仿若未覺，伸足在地面上用力一踩。
地面上此時巖漿橫流，她足上穿的只是普通皮鞋，一下就被熔解，雙腳無遮無攔地被高溫炙烤，隨後陣陣肉香傳了上來。不過她連痛呼一聲都不曾，借這一踩之機，抱著寧小閒重重倒了下去！
寧小閒用力掙扎，可是身上金色的血網無比堅韌，她空有一身力氣使不出來半點，居然被羅欣榆帶倒，眼看一著就要撞在地面上。
可是說來也怪，地上滾燙的巖漿在觸著她身上的血網之後，忽然自動向外分開，燙不著她半點；底下黑色的巖殼更是立刻裂開，無聲無息地將這兩人都吞了進去！
地殼底下的巖漿溫度更高，羅欣榆沒有這層血網保護，甫一掉入就被燒得屍骨無存！
舒先生的空間參考現實而建，所以現實裡的熔岩高溫難當，這裡的熔岩一樣可以燒死人。
寧小閒卻是一直沉到了最底下去。上下左右都是金紅色的巖漿翻騰，顯示出可怕的高溫。
她眼前的世界一片金紅，彷彿身處恆星內部，不由不閉眼抵擋刺目的炫光。
這樣的經歷，還從未有人類活著體驗過。
縛住她的血網雖然只發出極微弱的金芒，卻將周圍的光熱與她完全隔絕。那樣可怕的高溫，半點也傳導不到她身上。
她不停地下墜、下墜，那感覺好生奇異，明明四周都是巖漿，卻像身處太空，並沒有失重之感。
似乎下沉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間，穿透眼皮照入的紅光不見了，耳畔卻多了呼呼風聲――
她好像正從半空中飛速下落，這回重力終於正常了。
寧小閒睜開眼，果然望見自己頭下腳上，從天穹直直落了下去。
天空蔚藍一片，白雲悠悠，她還望見兩隻海鷗從她身邊飛過。
她的視線正對著同樣蔚藍的、純淨得如同藍寶石的大海。
雖然肇東縣也臨海，但她第一時間就能判斷出，這裡絕不是她的故鄉！
只有外海的洋麵，才能美得這樣沒有一絲瑕疵。
海面上有十餘個小島星羅棋佈，像蛋糕上面點綴的軟糖，最大的一個，也就是位於她正下方那個，呈非常規則的圓環形，露出海面的礁岩將海水包納在內，形成了天然的避風良港，只有一個小小的缺口容海水進出起落。島上綠樹成蔭，生機盎然。
這個環形，尤其是那一角缺口看起來，實在是好生眼熟。
說起來，這形狀好像她方才也見過呢。
寧小閒眨了兩下眼。
是了，這不就是剛剛所處的火山口嗎？只是舒先生具現出來的場景熔岩橫流，他們又位於山腹中央，如今她卻是從天空掉下去，觀看的角度截然不同了。
可是方才還在猛烈爆發的活火山，怎麼轉眼就變作了海中的小島，又有綠植生長其上？
她深諳植物性理，一瞥眼就望見島上的椰子、棕櫚樹要自然生長到那樣的高度，至少也得數年時間。
那麼，她這是掉進了舒先生具現出來的下一個空間嗎？
倘若真是如此，長天又在哪裡，怎麼沒有和她一同出現？
她又下落了二十丈左右，眼皮突然快速眨動了兩下，理由很簡單：
她看到了人類。
環形島上有建築、有公路、有一眼望去就知道特意開發過的沙灘和碼頭、綠地等各種公用設施，充滿了海島風情。而最重要、最關鍵的是，島上有人活動。公路上的車輛飛馳，沙灘上更是遊人如織，衝浪玩水的、曬日光浴的，比比皆是，她甚至能看到不同膚色的人類。
可是按照長天的理論，舒先生的空間只有死物，卻不可能出現生命，因為那違反了當下世界僅存的至高法則。
那也即是說，她從舒先生一手製造的空間中掉出來，落向地球某個不知名的海島？
原來羅欣榆方才奮力一推，是將她推出了舒先生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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