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殤(1)
成殤(1)
“李嬤嬤,這也算是我為了宛思皇后做的事情了。所以你也不用太過見外。”兆竹已經穿上浴衣,剛出浴的美人,自是多了一分嬌媚與活力。
李嬤嬤點點頭,在兆竹的虛扶之下,她站起身來了,心中愈發感慨,只是靜默不語...雖然少時已經經歷過不少生死之事,但是可能是老了的緣故,越來越經不起折騰了...
兆竹知道她算是大難之後,自然是不想多言,只讓她休息去了...但是她卻不動,兆竹知道她這是有話要說,也只是讓她坐在一旁。
良久,兆竹聽見她說道:“娘娘,奴婢若不是因為宛思皇后一直昏迷不醒,老身早就隨了她而去了...”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看現在這樣,宛思皇后看來真的是已經逝去了,因此,老身深夜來訪,也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了,因此希望娘娘能夠聽老身說一些話,算是我對 宛思皇后的道別。”
兆竹一愣,心中稍稍思索了一番,知道即使將魂魄歸位宛思皇后的沉迷之毒也不知道能不能夠解開,有心勸慰,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李嬤嬤悄悄拭淚,繼續說道:“老身從小就作為宛思皇后的乳孃,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因此宛思皇后的性情、脾氣老身最是清楚。她從小就不愛哭,性子倔強得緊,重陽王也拿她沒有辦法,倒是他一出現便制住了她,讓她的性子也變得溫柔起來,也因此重陽王也不拘小節讓他們兩人繼續相處...那時候宛思皇后和他真的是天造地設、恩愛非常的一對,不久後宛思皇后便有了身孕,老身那時候整日看著她,覺得她的臉上都帶著母愛的光輝,人也看起來日漸精神起來...不過到後來,他當上了一國之君,一切才慢慢變了。”
兆竹傾身認真地聽了起來,心中那種怪異之感慢慢變得強烈,心下釋然:若是宛思皇后能夠為了這位乳母醒來,能夠勸住她,倒也是好事一樁。只聽見李嬤嬤繼續說道:“宛思皇后這一生便是毀在了他手中!”說道這裡,李嬤嬤起伏的胸膛說明瞭她現在有多憤怒!
“宛思皇后是重陽王之女,在重陽王的封地內像是魚兒般自由自在,但是她卻不快樂,她對老身說過:‘在這皇宮之中,像是金色的牢籠,將她變為一直華麗的孔雀,鎖住了她的身體;
。’她變得鬱鬱寡歡,老身看了也實在難過。即使他想盡一切辦法讓她開心,但是,哪裡有這麼容易呢?而宛思皇后也經常對老身說起宮殿外面的生活,說道外面的生活的時候,她的眼睛是亮的,老身便知道宛思皇后是真的動了離開的念頭了。那時候我便到了他的宮殿對他訓斥了一番,年輕的帝王到底承過老身的恩情,聽見宛思皇后有離去的念頭...”她陷入回憶,有些哽咽地說道:“老身有公園不會忘記那時候他的眼神...像是一個將死的野獸般癲狂起來...和昨日的他...很像。”想起昨日他猙獰的面孔,她還是心有餘悸。
兆竹和她做得很近,只能夠柔荑輕輕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以示安慰。
李嬤嬤安定了一下情緒,隨即笑道:“我這把老骨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兆竹對上她的眼,眼中有的是一種滄桑和沒有求生慾望,兆竹心中一震,難過得低下頭,說道:“你活得還不夠。”李嬤嬤頓也不頓地搖頭道:“沒有了宛思皇后,老身在這世上也真是孤寂得很,若是重陽王還在,還不至於這樣...若是我沒有告訴他宛思皇后要離開, 也不至於給重陽王府招致禍患!”後半句早已因為內疚而哽咽不能語,而兆竹頭疼欲裂,鼻翼酸澀,她知道這樣的情感來自於宛思,隨即對李嬤嬤說道:“你什麼意思?”話語中有著宛思的情感,讓李嬤嬤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是想想,又覺得有些可笑,宛思皇后應該再也醒不來了吧?因此也只是敷衍了一句,道:“只是老身的推測罷了。為了讓宛思皇后徹底失去歸屬,那麼除了皇宮,一介女流在外面沒有外戚相助,只能夠淪落,甚至死去。所以他雖重陽王起了殺心。”一句話推理的有理有據,但是卻是讓宛思如沉入無盡的黑暗之中,兆竹眼中一黑,昏迷了過去,剩下地她什麼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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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你告訴我...這、這是真的麼?!”宛思淚如雨下,哽咽不能語,李嬤嬤看著面前的“宛思皇后”一時間無法判斷是不是她所認識的宛思皇后...隨即喚她的小名:“宛兒?”眼中還有困惑...
宛思早已哭得不可抑制,她抓著李嬤嬤的雙肩,大哭:“是不是真的?”見李嬤嬤呆傻的狀態,宛思提起浴衣在隨手拿了一件鏽紅色的披風,向外狂奔而去...
因為有了吩咐,沒有人阻攔著她,她一路狂奔,淚像是斷了的珍珠項鍊一直掉不停...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停在雅無殤的寢殿,裡面早已經熄了燈,還能夠聽見一些曖昧的**,宛思胸口痛的無法言語,臉上的淚痕早已幹了,因為剛剛跑的太快而丟棄的鞋子,赤著的腳觸碰著冰冷的大理石板,卻不及心上冷上半分...
有侍衛將她攔在外面,但是又見是皇后娘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只是兩房對峙著...但是宛思卻沒有在意這些,一雙眼默默地看著門口,嘶吼道:“雅無殤!”一個聲音滿含著悲慼、憎恨、還有一絲愛戀...只一聲,在殿中的人聽見了,便停止了動作,拿起掛在一旁的衣服,一披,便迫不及待地出來了...“是她麼?!”雅無殤一想到這種可能,手更加不可遏制地鬥了起來...失去了往常的利索。床上的常貴人嬌弱地喚道:“陛下...”但是雅無殤卻是沒有回答她,直接掀足向著殿外走去...
夜中微風,吹得人心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