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早慧
吳琪自幼就聰明伶俐,吳雨霏從不後悔,自己當年任性地留下了她,可是太聰明的孩子,也註定了“慧極必傷。”
在吳琪十歲左右的時候,她就猜到,姑姑就是自己的媽媽,她不止一次逼問她,為什麼不肯承認是她的媽媽呢?
後來被逼得沒法子,她承認了,可是下一個問題來了,她反覆問她:“我爸爸在哪裡?”
她只好給孩子講了一個故事:她爸爸是個軍人,在她們結婚前夕,突然犧牲了,她為了留個念想,就把她生下來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吳琪的記憶力極好,邏輯性極強,很快就發現她講的故事破綻百出,認定她在騙自己,她再也不敢給孩子編新的故事了,只好敷衍她,說:“等你長大你自然就知道了。”
可是從這以後,她發現孩子總是悶悶不樂,過了一段時間,吳琪的老師讓她去學校,說吳琪有消極厭世的傾向,整天寫一些悲悲切切、頹廢傷感的文字,讓她注意引導。
她看了女兒的作文跟週記之後,真的害怕了,女兒是她所有的精神寄託,她根本無法失去她。
幾經掙扎,她跟女兒說了實話,告訴女兒她父親就是長信電子集團的老闆蘇景川,當年他們倆因為一點矛盾吵架分手,他很快就另娶了他人,自己無奈未婚生下了她。
見女兒想知道得更多,趁著一個星期天,她帶著女兒來到長信電子集團的大門口,讓女兒看了看那棟氣派的辦公大樓,告訴她那就是她父親工作的地方。
可是女兒想見蘇景川一面,她多方打聽,得知蘇景川要去Q大作一次演講,她想辦法帶著女兒混了進去,並坐到了前排,讓女兒好好看看父親的樣子。
聽到這裡,蘇景川心如刀絞,他流著淚對吳雨霏說:“明知道孩子需要父親,你怎麼就不肯跟我聯絡呢?我如果知道有這個孩子,我怎麼會不管她?你真以為我很怕胡碧微嗎?我只是愛她,但是原則問題,我是絕不會讓步的。”
吳雨霏也哭了:“我有我的自尊心,我為什麼要去打擾你們的生活?孩子後來出現這樣的心理問題,我也很難過,可是讓我去找你,給胡碧微再次侮辱我的機會,我寧死不為!”
後來女兒跟我講:“媽媽,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比他更優秀,我一定要讓他後悔!”
“我以為她只是一時受了震動,可是從那以後,這個孩子不頹廢了,突然空前地努力,高考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到B大,大學畢業之後又以全額獎學金去了美國留學。”
“女兒在美國拿到了法學博士的學位,本可以在那裡好好發展,但是她卻回來了,她進了律師事務所,年紀輕輕的就年入幾百萬,可是我知道,女兒一點兒也不快樂。”
飯菜上來了,非常地精緻可口,只是兩個人的心裡都不是滋味,都是食不下咽。
蘇景川隨便地喝了幾口湯,就放下了筷子,懇切地說:“雨霏,我跟胡碧微做了那樣傷害你的事,你不原諒我們,想報復我們,都是應該的,可是孩子不該承受這些,她如果生活在仇恨裡,會耽誤了她自己的幸福。”
“她比蘇玥還大半歲,可是我聽蘇玥說,雖然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是她就沒有成家的心思,我真是很擔心,我很怕我的所作所為,讓她對天下男人都失去了信心。”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咱們一起努力一下,解開她的心結,消弭她內心的仇恨,讓她象其他的孩子一樣,開開心心地生活,正常地結婚生子,才不枉費你這麼多年付出的心血。”
蘇景川的話說到了吳雨霏的痛處,女兒已經二十八歲了,從來沒有給她帶回來一個男朋友,前些年她還不著急,可是到了現在,她真是坐不住了,可是每次跟吳琪提起這件事,吳琪總是能敷衍就敷衍,實在敷衍不下去了就說:“男人有幾個好東西?我幹嘛要結婚?”
可是怎麼解開女兒的心結?帶她來見父親,告訴她當初蘇景川確實不知道她當年已經懷孕?跟蘇景川的分手自己也有很多過錯?可是就算自己願意放下一切,為了女兒替蘇景川洗白,胡碧微那邊能允許自己的女兒跟蘇景川有所接觸嗎?
她搖搖頭,嘆道:“還是算了,我可不想因為跟你有接觸,讓你老婆再逮著我侮辱我,她侮辱我也就算了,如果讓我的女兒也跟著受辱,大家之間的冤仇只能結得更深,何必呢?”
蘇景川給她保證:“當年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公道,你等我的訊息,我讓胡碧微當面給你道歉。女兒的事,胡碧微認也要認,不認也要認,這個我會跟她談清楚。”
蘇景川突然這樣強硬,大大出乎吳雨霏的意料,外界都傳蘇氏夫婦伉儷情深,蘇景川一向唯老婆之命是從;而蘇家能有如今這個局面,也都是夫人胡碧微大力扶持的結果。
他真的能做到嗎?吳雨霏不無嘲諷地看了蘇景川一眼,拿起自己的包,一言不發地先走了。
蘇景川又坐了幾分鐘,才招呼了自己的保鏢,刷卡離開。
回到家裡,蘇玥還沒有回去,正陪著胡碧微欣賞她的各式珠寶,胡碧微的珠寶太多,為了方便管理,她把這些珠寶都編了號、拍了照片,編成了六本圖冊,有空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
她正在跟蘇玥嘮叨:“你媳婦要是能讓我滿意,這兩本我年輕的時候戴的珠寶都給她,如果讓我不喜歡,我這些東西都要給佳佳。”
蘇玥笑道:“媽,你愛給誰給誰,我不在意的。”心道:我就不會給她買嗎?
胡碧微白了兒子一眼,說:“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我的很多珠寶,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是你父親在各種拍賣會上搜羅過來的稀世珍品,你花錢都買不到,哼,到時候你別後悔。”
蘇景川看了兒子一眼,問:“蘇玥,你今晚住這裡嗎?”
蘇玥趕緊告辭:“不了,爸爸,我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我回我那裡。”
蘇玥帶著保鏢回了白玉山莊,一路上都在琢磨,看父親的神色,似乎跟吳雨霏母女談得不錯,哎,但願不是他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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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走了之後,蘇景川跟胡碧微打了個招呼,率先上樓,他得趕緊洗個澡,免得胡碧微聞到他頭上的茶葉味。
胡碧微見老公的神色有些疲憊,知道他昨晚沒睡好,今天又忙到現在,確實很辛苦,就讓張嫂把給他燉好的洋參鴿子湯端過來,她給他端上去。
蘇景川洗澡很快,十幾分鍾就好,胡碧微卻喜歡在自動按摩浴缸裡泡上半個小時,蘇景川喝了鴿子湯,又看了一會兒床頭的外國雜誌,眼看三十分鐘過去了,胡碧微還沒有洗完,就叫了她一聲:“碧微,你快點,我等著你呢!”
這個按摩很舒服,胡碧微昏昏欲睡,聽見老公叫她,這才起身擦乾頭髮,抹上保養品,穿上絲質睡衣,打著哈欠上了床。
對蘇景川說:“看你挺累的,以為你早睡著了,等著我做什麼?”
“這不都形成條件反射了嗎?從咱們結婚到現在,好像你讓我喝湯,就是那個意思,別的事我可能陽奉陰違,這件事我是一定要聽從老婆的安排的。”
胡碧微瞪了他一眼,說:“真是賊三年不打自招,趕緊說說,都是什麼事陽奉陰違了?”
蘇景川握住她的手,說:“睡吧。”
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可是他們夫妻感情好,從年輕時到現在,除了因為工作不得不分開,在一起的時候,向來都是十分恩愛的,蘇玥從英國回來之後,受不了他倆那副眼裡只有對方的樣子,很快就藉故搬出去了。
今天蘇景川雖然有些疲憊,但是為了打好鋪墊,還是用心用意地討好了老婆,胡碧微很高興,悄聲說:“景川,我覺得你真的沒有老,甚至比年輕時更厲害了,倒是我老了,現在的興致越發不如前兩年了。”
蘇景川故意訛她:“碧微,你是不是偷偷在湯裡給我下了春藥?為什麼我我每次喝過之後,都會覺得熱血沸騰呢?”
胡碧微擰了他一把:“我有那麼飢渴嗎?整天就會這樣編排我。”
天冷,兩人懶得再洗澡,就用熱毛巾互相給對方擦了擦,胡碧微有些困了,枕著老公的胳膊,正要睡去,蘇景川拍拍她,說:“碧微,這次咱們分開了幾個月,回來這段時間我又很忙,咱們好久都沒有好好說說話了,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胡碧微趕緊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讓自己不那麼犯困,說:“好啊,景川,你想說什麼?”
“我想起來咱們在莫斯科那兩年,我一直不明白,當初,我問你,既然同學們都覺得咱們是一對,咱倆別枉擔了虛名,好不好?你為什麼拒絕了我呢?”
想起這件事,胡碧微就很不高興,又擰了他的手臂一下:“人家談戀愛,都是男方追了女方好久,整天買早餐、送鮮花幫著跑腿什麼的,你倒好,仗著咱們打小就很熟,什麼鋪墊都沒有,還是在我幫你做飯的時候,跟我說這個,你說我能答應不?”
蘇景川嘆氣:“我那不是情況特殊嘛,你也知道,去莫斯科留學,你們都能在那裡呆上四年,我卻不行,我兩年就得修完全部的學分,抓緊回來,我媽和我妹妹,離了我就沒法過日子,我那時候每次接到電話,她們娘倆都在哭,你說,我哪裡有心去圍著你獻殷勤?”
胡碧微默然,年輕時的蘇景川,家裡的負累很重,日子過得很不容易,自己那時候這樣想,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可是更令她生氣的是,蘇景川從莫斯科一回來,很快就跟吳雨霏確立了戀愛關係。
這件事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不可說事件,結婚這麼多年,蘇景川刻意從不提起,她也裝作什麼事都沒有,蘇景川今晚不知道腦子裡哪根弦壞掉了,竟然提起了這些事。
不僅提起來,他還主動說:“你知不知道我回來後,為什麼很快就跟吳雨霏在一起了?”
胡碧微扭身向外,背對著老公,賭氣道:“不知道!”
蘇景川從背後抱緊了她,親著她的脖子,嘆道:“都是為了生活,我要在外面做事業,我媽媽常年身體不好,我妹妹還在上學,我需要有一個女人幫我照顧好家裡,吳雨霏很樸實,人又勤快,是一個合適的老婆人選。”
“哼!”胡碧微越發生氣了,轉過臉來,狠狠地說:“我看是因為她長得很漂亮吧!”
“你這樣看?”蘇景川一臉的壞笑:“這個醋你吃了這幾十年了,還沒有吃夠嗎?”
胡碧微惱羞成怒,用腳踢他:“你還有臉說,你就是心裡沒有我,一轉臉就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
蘇景川將她摟緊,安撫她:“都怪我笨,不懂女人的心思,你也給我一個暗示嘛,哪怕你對我說,你好好表現,我才會跟你在一起,我都不會再做他想,可是你直接跟我說要做兄妹,我還能怎麼想,我只會覺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其實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如果我的家庭情況正常,我父親在家,我沒有那麼大的家累,我也不會輕易地放棄了你,可是那時候,我家的情況那樣,我怕委屈了你,怕你跟著我吃苦,你的條件那麼好,不跟我在一起,肯定有更好的選擇,我怎麼忍心拖累你?”
胡碧微哭了,哭得很傷心:“我怎麼知道你會這樣想?我以為你會等我回來,你知不知道,聽說你跟吳雨霏在一起,我氣死了,當時就想結束學業馬上回國,可我父親說,我敢不畢業就回來,對我軍法處置!我只好又在那裡待了一年半,修滿了學分才回來。”
蘇景川拿過紙巾,細心地給她擦眼淚,讓她趴在自己的胸前,一邊拍著她,一邊問她:“可你拍著胸口說,我對你好不好?我雖然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可只要你一回來,需要我為你做什麼,我推搪過一次沒有?吳雨霏那時候經常抗議,說只要你一回來,她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她抗議什麼?我們在一起多少年,她才跟你在一起多久?能跟我們的交情比嗎?”
“話不能這樣說,碧微,做人要講道理,她當時是我女朋友,如果我愛她,正常的相處,哥們兒的關係怎麼可能超越戀人的關係?”
胡碧微不做聲了,她當時確實就在明著欺負吳雨霏,蘇景川心明如鏡,不過是縱容著她罷了。
“碧微,還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當初我跟她交往一年之後,我是打了結婚報告的,因為咱們的家庭特殊,需要對結婚物件進行政審,為什麼她的政審,整整一年都沒有批下來呢?正常的審批程式,是三個月就夠了,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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