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一百三十七：時過境遷
闕一百三十七：時過境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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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凌晨，楚天昭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一陣馬蹄和不止一兩千人在外面走動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的聽覺變得特別靈敏，一有風吹草動，他就立刻警覺起來。
他悄悄的翻身下床，透過帳篷破的地方向外看去，密密麻麻的兵將往一個地方慢慢的集中起來，他們一個個衣著整齊，手拿長槍，看上去訓練有素的樣子。讓楚天昭驚訝的是偌大的幾千人的隊伍，走起路來竟然腳步聲很是低微，只聽到齊刷刷的“擦”“擦”的聲響。楚天昭繼續往遠處望去，看到李勇和吳富榮也一身戎裝，正在那點兵。
楚天昭再也坐不住了，他迅速的回來穿好衣服，走到李勇他們那邊去了。
李勇看楚天昭走過來，趕緊上前道：“楚大哥，是不是吵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怕等得太遲大夥兒丟三落四的，所以提前叫他們起來準備一下。”
楚天昭搓著手讚道：“李兄，你們的軍隊可真是訓練有素啊，真是佩服之極，能訓練出這樣軍隊的人，他日必定是將帥之才。”
李勇他們被誇的有點不好意思。他們的軍隊雖然也和朝廷的軍隊交過幾次手，打過幾次不大不小的戰爭，但是具體朝廷的精銳部隊訓練的是什麼樣子，他們也沒見過。現在聽到楚天昭這麼講，他們一下子心裡亮堂了，當時在場的人都不經意的把胸膛往起來挺了一下，不自覺的就心裡開始沾沾自喜起來。
李勇道：“多謝楚大哥誇獎啊，你也回去準備下，咱們一個時辰以後出發。”
楚天昭笑著點頭應道：“那就勞煩李兄了，我先回去收拾下。”說著便招呼了一下自行的走了。其實也實在是沒什麼好收拾的，包袱早就在那場大火中化為灰燼了，幸好李勇見他衣衫襤褸，給他準備了些換洗的新衣服，這讓楚天昭心裡有點不好意思，他長這麼大也沒怎麼接受過別人送的東西。但是盛情難卻，他隨便的收拾了下，突然想起，還有董小宛，自己要走也必須給這孩子說一聲。
想到這，他起身出去，在董小宛住的那個帳篷前輕輕的喊了聲：“小宛，小宛。”天還沒亮，他怕吵醒別人，所以聲音不敢太大。他心想，如果這孩子睡得太死叫不起來，那等下只好自己先走了。
沒想到屋裡很快有了回應，門咯吱的推開了，董小宛穿戴整齊的站在他面前，楚天昭驚訝道：“小宛，你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董小宛調皮的道：“不是這麼早，我昨晚就把大娘給我的衣服穿戴好了，呵呵，我怕到時候萬一你們急著要走，而我急急忙忙的收拾不好，會耽誤你們行程。對了，楚大哥，我都收拾好了，是不是該走了？那我進去拿我的包袱。”
“這？”楚天昭一下子為難起來，看著這孩子興致勃勃的樣子，他突然不知道怎麼開口叫她留下來。
“小宛，”他吞吞吐吐的叫道。
“恩？”小宛轉過身子，睜大眼睛望著楚天昭。此時的楚天昭還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不安的盯著小宛的眼睛，道：“小宛，你看，是這麼回事啊，楚大哥現在要去救你菲兒姐和圓圓姐他們，你想下，路途遙遠，帶上你個女孩子去行軍打仗是很不方便的，所以呢，楚大哥的意思就是你現在好好的在這裡待著，等到楚大哥打了勝仗，救回你菲兒姐他們，就帶他們一起來接你走，好不好？”
董小宛半天沒有吱聲，楚天昭也不知道再怎麼說了，兩個人靜靜的站著。不一會兒，董小宛抬起頭來，眼睛裡面盛滿了淚水，這下楚天昭可慌了，他急得手足無措，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好。
半晌，董小宛才遲疑的道：“那你，你們以後會來看我不啊？”
楚天昭重重的點點頭，道：“肯定會啊。等我找到她們就來接你走。所以你一定要乖乖的留在這裡啊。”董小宛點了點頭，失望的望著來去忙碌著的軍隊，兩隻大大的眼睛似乎沒了光彩。
這時，校場上走過來一行人。天已經麻麻亮，楚天昭回頭就看到李自成走在隊伍的最前列，他身披紅袍，走起路來昂首闊步，煞是威風。楚天昭迎上前去，衝李自成抱拳道：“謝謝闖王肯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盡，代菲兒姑娘謝過闖王。”
李自成揮揮手：“這事你無須謝我，楊菲兒和陳圓圓都是我的結義姐妹，我本該親自率隊前去營救，無奈脫不開身，楚壯士你能千里迢迢來報信，在下已經感激不盡了，你有什麼需要的就儘管說吧。”
楚天昭想起董小宛，便趕忙開口道：“與在下一同前來的這位女孩是在下的一個故人的遺孤，此次前去不方便帶著她前行，我希望闖王能幫我照顧她。他日我若能和菲兒姑娘一起回來，肯定會接這孩子離開，先下就叨擾闖王了。”
李自成哈哈笑道：“我這裡兄弟眾多，還怕養不活一個小丫頭片子嗎？你放心的去吧，有訊息一定要捎回來啊。”
楚天昭點頭道：“那是，那是，多謝闖王。”
這時董小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楚天昭的身後鑽了出來，小聲的道：“楚大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啊，我相信你會找到菲兒姐的。”
大夥兒齊齊的看去，小姑娘天真無邪的表情和閃亮的大眼睛惹得一眾男子漢心裡突然變得溫柔了。李自成叫董小宛過去，然後對她說：“小丫頭，你和大叔我一起等著他們回來吧。”董小宛用力的點點頭。
至此，楚天昭再無任何牽掛，東方漸白，大部隊終於浩浩蕩蕩的進發。一路無話，等到一行人跋山涉水來到巫山居，巫山居已經是人去島空，四周一片狼藉，依稀可以辨別出不久前有人踩過的足跡和住過的房子。他們在島上搜尋了良久，沒有任何發現，這才失望的回去了。
至於隔了很久，楚天昭突然聽到有人說陳圓圓已經嫁到東瀛並和高村結為連理，當然這是後話了，現在楚天昭只能垂頭喪氣的和失望的不成樣子的李勇一起回去覆命。
楊菲兒也在心急如焚的等待多爾袞派出去的人的訊息，但是一切如你牛沉了大海，她只能耐心的等待著。
多爾袞這一去也沒了信兒，巫山居的人這些日子也慢慢的安頓了下來。這裡本來就已經準備好了一應的吃穿用品，加上他們帶來的日常用品，生活上已經沒什麼大的問題，但是唯一不適應的就是這裡的氣候。很多人得了不同程度的風寒，楊菲兒也整天躲在屋子裡，都快悶出病了。
這天晚飯後，楊菲兒實在悶得慌，便不顧圓圓和尹梅的勸解，執意到外面去透氣。她在山坡上發了半天呆，正準備要下山，這時卻聽到一陣嘰嘰咕咕的聲音。她心裡猛地一沉：難道遇上野獸了？這樣想著，就趕忙往山下走。這時她猛地聽見一個熟悉的女孩子的聲音：“你到底想做什麼？”
楊菲兒側耳一聽，好像是玉兒。她不明所以，不敢貿然上去打擾，便偷偷的藏到了樹後想看個究竟。透過樹枝的空隙，她看到玉兒面紅耳赤的站在那裡，嘴巴微張，滿面的不情願。與她正對面的好像是一個男子，因為他是背對著楊菲兒的，所以楊菲兒看不到他究竟是誰。但見那男人身材較之多爾袞稍微矮點，但卻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一條大漢。楊菲兒凝神聽二人到底再說什麼。
只聽玉兒很氣憤的道：“你讓開，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人，為何要攔著我不放？但是我請你放尊重點，否則驚動了別人可是你的不是。”
那人笑嘻嘻的道：“姑娘不要動怒，我見姑娘一人在此逗留，似乎心事重重，恰好我閒來無事，就想和你聊聊，不行嗎？”
玉兒怒道：“我跟你講了，我心情不好，不想和別人說話。”說著就要往過去走，那人張開雙臂攔著玉兒，輕佻的道：“呀，還沒人敢如此大膽的對待過我，小姑娘脾氣還蠻大的，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放你走。”
玉兒天生的率真倔強，吃軟不吃硬，一聽這話當時就拉下臉來，二話不說，低著頭就往前走去。卻沒料到那人一個反手抱住了玉兒的腰，玉兒大怒，伸出手來就把打他，卻被他抓住了手。
菲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她站起身來大叫一聲：“呔！你幹什麼？”
聲音很大，正在掙扎的倆人都被嚇了一跳。玉兒見到是菲兒，喜道：“菲兒姐，快來幫我收拾這個壞蛋，他想欺負我。”
菲兒這時顧不得許多，她衝到那男人前面站定，張口就刺道：“喂喂，把髒手拿開，小心我喊人來收拾你，不要以為你是男的就可以隨便欺負女的啊，我們不吃你那套，快點放開手。”
那男人緩緩的抬起頭，斜瞄了楊菲兒一眼，直氣身子大笑。
楊菲兒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盯著他仔細的看著。這個男人雖然長相併不俊美，但是面相和行動中帶著一股天生的霸氣，他的笑聲是純粹的那種沒有任何顧忌很狂妄的大笑。而且，這個人身上帶著一股天然的富貴之氣，楊菲兒心裡暗暗推斷：此人非富即貴。她心裡暗想：此人能是誰呢？
這時那人猛地停下了笑聲，眼光猛地盯著在那發愣的楊菲兒身上。楊菲兒被這目光灼的渾身一機靈，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但是仍然外強中乾，結結巴巴的道：“你，你要幹嗎？”
那人看楊菲兒嚇得夠嗆，忍不住又笑了起來。不過這次他是微笑了幾下，然後有點忍俊不禁的樣子。旁若無人的道：“有意思，有意思，這兩個女人有意思。”
楊菲兒怒道：“什麼有意思？我們又不是耍猴的，你在這放什麼…”她本來想說放屁的，可是顧慮到自己最近正在保持的淑女形象，她還是把那詞生生的嚥了下去，憋死在了肚子裡。
那人問道：“姑娘們，告訴在下你們的芳名吧，俗話說相見是緣分啊，咱們能在這認識也算是緣分了，說不定以後咱們還能再見面也未可知。”
楊菲兒嗤之以鼻：“呸，和你見面？你就妄想吧你。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你面前這位冰清玉潔的女孩是誰嗎？就憑你這會說的這些惡言，我隨便在這叫兩聲，上來幾個人，就打的你滿地找牙，哭爹喊娘。幸好我和我妹妹天行純良，並不打算加害於你，你快點走開。”
那人“哦”了一聲，問道：“那我實在是想知道你們是誰怎麼辦？”
菲兒冷笑道：“說出來怕是要嚇死你。我們是巫山居的人，山下就是我們的地盤，巫山居的人各個身懷絕技，一能敵十，在江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你要是識相點就快讓開吧。”
那人哈哈笑道：“果真是大有來頭啊，那麼兩位姑娘就是巫山居的弟子了？”
楊菲兒瞪了他一眼，拉緊了玉兒的手，道：“我，你就不用知道了，單說這位姑娘就足夠嚇死你了。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我們巫山居的聖母娘娘。聖母娘娘你懂不懂，那就是至高無上的，將來只能嫁給真命天子的，她可是被我們奉若神明的人，你要是褻瀆了她，那你的小命就完了。所以，你趁早雞蛋走路吧。”
那人不聽則已，聞聽此言，臉色大變。菲兒心想：沒想到我這麼說還真的有效果，他果然嚇的夠嗆，哈哈。她心裡暗笑了半天，然後抬起頭來挑釁的道：“怕了吧？怕就乖乖的給我們認個錯，我們大人不計人過，你走你的路，以後不要犯者我們就行，否則，哼哼……”
那人倒也不含糊，對著楊菲兒和玉兒抱抱拳，道：“兩位，打攪了，在下先告辭了。”說著頭也不回的大踏步走了。
楊菲兒得意的笑道：“此人還真是膽小，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幾句話就嚇得找不著北了，哎，玉兒，咱們下山吧。”
回頭看時，卻發現玉兒呆呆的看著她。她莫名其妙的問道：“你幹嗎那樣看著我？我臉上長花了？”
玉兒幽幽的道：“菲兒姐，我想他。”
菲兒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傻瓜，他只是去奉命辦事了，辦完就回來找你了，你不用著急的，聽話，回去睡覺吧。”
玉兒猛的拉住她的手，語無倫次的道：“菲兒姐，你別走，我好怕啊。”
菲兒問道：“你怕什麼？”一邊說一邊扶起了她臉上的秀髮，露出張白玉無瑕的面龐。
玉兒低頭輕輕的啜泣道：“我能感覺到我肚子裡的孩子在一天天的長大，可是多爾袞什麼時候會娶我呢？菲兒姐，你說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我該怎麼辦呢？我真的好怕……”
菲兒愛憐的看著這個被愛情折磨的憔悴了的女孩，安慰道：“沒事的，多爾袞不是那樣的人，他說過娶你就一定會娶你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替她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然後等他回來，知道嗎？不然她回來看到你滿臉憔悴的樣子不心疼死才怪，你說呢？”
玉兒茫然的點點頭，眼神依然很迷離。暮色漸漸降臨，玉兒的身上映襯著一層淡淡的夜色，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分外的憂鬱。楊菲兒情不自禁的攬了玉兒在肩膀上，倆人相扶著慢慢的走下山去……
這裡的一切比之巫山居有了很大的改觀。因為至少，這裡是有小鎮和城池的，雖然不怎麼熱鬧，但至少可以在無聊的時候去逛逛。菲兒無聊的時候就女扮男裝，跑到附近的賭館大把的賭錢，順帶打探下外面的情況和這裡的地形。
她聽到朝廷的軍隊被各地的義軍還有周邊的小國欺負的夠嗆，她還聽到李自成的聲勢也越來越大，她還聽到……
可是自始至終，她都沒聽到那個人的半點訊息。慢慢的失望，慢慢的麻木，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心裡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個人，答案是未知的。
這一天，她正在小鎮的酒店裡喝酒，獨自發呆，這時候只見德仁急急忙忙的跑過來，大聲喊道：“菲兒姐，菲兒姐，快走啊，大喜啊，大喜啊。”
楊菲兒最眼朦朧的問道：“什麼事？喜什麼喜？”德仁一邊喘氣一邊道：“皇上要娶聖母娘娘了。”
“什麼？”楊菲兒驚出一身冷汗，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