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那些回憶
第723章 那些回憶
命運接引的儀式，曾經把他從重傷瀕死的狀態中救回。
也應該是那個時候，他擁有了時間之眼，她也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部分命運之力。
但是為什麼呢？
為什麼還要把命運之力分給自己？
既然接引儀式後，他獲得的是時間之眼，那麼對她應該就毫無影響才是。
所以為什麼還要分給自己命運之力？
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他已經再也沒機會得知。
四周的黑暗就像深海，他在其中不停的下墜、下墜。
直到完全葬身在這處墳墓之中。
時間紊亂的作用早已不可逆，他的身形在錯亂中透明、消散。
半張臉已經消失，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他不自覺的閉上眼睛，連記憶都混亂不清。
恍惚間，他似乎又回到穿越前棲身的病房，然後在逐漸沉溺的呼吸中，失去意識。
好像有人抓著他的手。
是彌留之際時，依舊不捨他的母親麼？
但是，他好像沒有聽見哭聲。
只有......
“戴雲澤！”
少女的呼喚，在他沉淪的意識之海中激起水花，讓他勉強抬起已經沉重無比的眼皮。
瞳孔不斷聚焦，卻就是聚不了焦。
看見的畫面模糊至極，還帶著重影。
但那道黑暗中的耀眼金芒......不是錯覺。
他想要出聲，但是嘴與咽喉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空洞到猙獰可怕的黑暗。
唯一完好的右手，被緊握著。
溫度好高，好像快要燃燒起來。
而那灼熱到快要燒傷他的溫暖......亦不是錯覺。
像是陽光暴曬過後的被子，那種自然而溫暖的氣息撲鼻而來。
他感覺有人靠近了，即使他的身軀幾近透明，甚至並不完整，也還是能隱約感受到柔軟的身軀。
然後額頭，驟然被另一個溫暖之處貼緊。
“叮——”
奇異而悠遠的脆鳴在這黑暗之中響起。
時間短暫的禁止，空間短暫的震顫過後——
就是突然熊熊燃燒起來的金色烈焰！
好像乾渴至極的人突然被喂下一口清泉，好像寒冷至極的身軀突然靠近了暖源。
混亂的意識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強行拉回，甚至在時間紊亂之下消散的身軀，也在那神聖至極的金色火焰中復原！
戴雲澤終於恢復視線，而入目，就是少女明亮的雙眸。
貼得如此相近......
那雙眼睛裡，盡是羞赧與......決絕。
他瞳孔一縮，很快明白這到底是什麼。
他掙扎著，想要抗拒，想要說話。
但那股霸道的力量，依舊強行拉著他的身體復原，讓他的意識自發運轉，讓他無法動彈！
而他也看到了......
三隻眼睛的金色奇異魂獸，獨自靜悄悄的趴在風光明媚的草地上。
然後眼前出現一個手拿金色長槍的，粉藍色長髮、粉藍色眼睛的漫畫女孩。
金色魂獸看見時，正好奇的想：
王秋兒。
那是......我？
然後她看了多出來的記憶中的那些書籍，在看到王秋兒獻祭時，大發雷霆：
你是不是傻，為他獻祭可能耐著你了！！
金色魂獸氣得不行，又忍不住去看記憶中多出的奇妙世界，和記憶世界中的主角，那個黑髮的少年。
她又在想：
模樣變化得好大呢......但是臉的輪廓好像依舊相似。
然後漸漸的，金色魂獸開始產生奇妙的念頭。
如果......我也化形去到人類世界呢？
她想的是：
就當是好找他去給我烤肉吃啦，吸溜——
她依然記得那頓銀眼魔鱷蜥的美味，所以以此為藉口，準備給自己塑造型體。
記憶中那些書籍裡，王秋兒是化作了光之女神的模樣。
同樣是記憶中，她也見到了那個冰霜中的獨舞、光之霓裳，在比賽場地上大放光彩的模樣。
但她最後，卻還是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只是畫出來的，手握金色長槍的粉藍色女孩身上。
因為光之女神是別人喜歡的模樣。
而那個畫出來的姑娘......
眼前的畫面又一次變了。
這次在有著紅藍泉潭的山谷。
青年高大而寬闊的背影在前，正插著腰和一朵粉紅大花爭論著什麼。
而她看向了剛被青年扔出去的潔白小花，輕輕將其拾起。
上面還有點點血珠——都是方才青年吐出的心血。
想著記憶中對這朵小花描述的故事，少女的面色微紅，然後趁所有人不注意時，悄悄吐出一口心血在其上。
心血相融，花下的烏絕石，就在少女溫柔而驚訝的目光中，悄然落下。
而那一刻。
她看向的不是泉潭邊躺著昏迷不醒的男孩。
而是那個此時神色驚訝，看上去又好像有點難過的青年。
粉紅色大花早已看出來了，而她在青年看不見時，偷偷讓它噤聲保密。
好多、好多不曾知道的畫面，好多不曾知曉的細節。
而眼前的場景又一次變了。
這一次，是在林中絕美澄澈的湖泊旁邊。
正在對著湖泊說話的女孩，突然感受到命運的悸動，看向遠方。
湖泊中冒出氣泡，氣泡中傳來只有少女能聽見的聲音。
“感覺到什麼了？是和他有關嗎？”
少女喃喃著：“我也不知道。”
“......我看見了。那你要去找他嗎？”這個聲音似乎能讀取人的想法。
“我......不知道。”少女繼續茫然的回答。
“他或許不會死。但你願不願意賭這個機率呢？”
少女搖了搖頭。
“......但你好像還是在糾結。那就留下來吧，你也說過，你只是有點喜歡他而已。沒有必要為了他拼命不是嗎？你也並不欠他什麼。”
喜歡？
原來她也喜歡自己麼？
可是......什麼時候......
光影再閃，這次是一片金銀雙色的湖底。
有聲音問她：“你有愛人嗎？”
少女回答：“沒有。”
“那你愛過人嗎？”
“沒有。”
沒有......
“說謊。我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如若繼續欺騙，懲罰為立刻死亡。”
金銀湖底的聲音繼續響起。
而少女冷笑著：“你憑什麼認定我在撒謊？我說的就是實話，至今，我還從未愛過一個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見少女說出這句話時，竟是鬆了口氣，卻又覺得心臟好像被人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