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世殘響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一世殘響
東極域，仙凰宗。
紀青浣端坐於宗主殿內，目光掃過場中的三道氣息。
「龍尊、龜尊、鹿尊，接下來，要讓三位前輩受些委屈了。」她輕聲開口，臉上露出歉意，「除了剛契約的小荒此刻剛突破不朽，實力還有欠缺，我的其他寵獸已經全部達到了第四境以上。」
「而十年時間，我也順利與仙凰秘境分離。」
「宗內的一切都已經穩定了下來。」她看向三尊不朽，「所以接下來，該按照我們曾經約定的那般了。」
「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鹿尊的聲音之中帶著笑意，「這十年裡我們是看著你一步步改變仙凰宗的，我們很放心。」
「用得到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時候，隨時招呼一聲。」
「青浣拜謝三位前輩。」紀青浣恭敬一禮。
片刻後，三道巨大的身影沖天而起，朝著仙凰宗外飛掠。
「三位前輩，你們真要棄我宗於不顧？」宗主殿，傳出紀青浣略帶憤怒的聲音。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老宗主隕落後守護十年，我等已是仁至義盡！」鹿尊平靜開口，「從此天大地大，我等想去哪去哪！」
聲音落下，三尊不朽轉瞬消失。
整個仙凰宗再度騷亂起來。
然而這些騷亂當日便被平息。
鹿尊守護的枯榮界被樹尊化為轉輪界，內部的生靈未曾受難分毫。
龍尊掌控的刑罰殿在它離開的當日便被靈尊接管，從此仙凰宗多了一個讓弟子聞風喪膽的可怕傢伙。
掌宗門禮法的龜尊離去，它的工作被雷尊有條不紊地接替，沒有半點差錯。
雖然不滿三尊不朽在這樣的時候離開宗門，但弟子們卻頗有一種不知道該如何生氣的感覺。
宗主殿內，紀青浣嘆了一口氣，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接下來，多安撫宗內弟子。」
「是。」
數道聲音從虛空中浮現。
「宗主，其他宗門對我等的針對果然少了很多。」鯤尊笑呵呵地開口，「一切如你所料。」
「接下來，仙凰宗該徹底穩定下來了。」紀青浣眉宇間多了幾分許久不曾有的輕鬆。
這十年，剛即位宗主的她真的很不容易。
如今總算是可以輕鬆一些了。
忽然之間，紀青浣想到了姬蘅。
如今有了餘力，是否可以…
「宗主，姬蘅出事了。」
榕尊的聲音突如其來。
茶盞落地，濺起的茶水溼了紀青浣的裙角。
「榕尊，你說什麼？！」
「我一直將姬蘅的命燈單獨存放，就在剛剛，我發現那命燈發生了變化。」
銀芒一閃，一座命燈出現在紀青浣的面前。
那命燈上，火光未曾熄滅，卻如同不存在於世間一般虛幻無比。
「虛實規則？」靈尊忍不住插話，「我試試。」
它以虛實規則緩緩與火光融合，試圖讓那虛幻的火光化為實質，然而下一刻靈尊頹然搖頭。….
它做不到。
「他…」看著這從未有過的命燈景象，紀青浣欲言又止。
「我打探了一番，就在剛才不久，無盡海之中有兩位絕世強者戰鬥，或許姬蘅是被捲入其中，發生了一些未知的變化。」榕尊緩緩開口，「宗主，還要尋找姬蘅的下落嗎？」
「罷了。」紀青浣伸出一隻手撫過命燈，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掌穿過火光，「這燈，就放我這兒吧。」
「我八彩仙䴉縱橫一世，天資絕頂！這
湮滅規則，總算是被我悟出來了！」一道強大的氣息忽然出現在宗主殿內，「宗主你…誒？怎麼宗主換人了？」
紀青浣：「…」
眾不朽：「…」
抓住林朔的手，瀾瀾忍不住再度落淚。
它安靜地注視著林朔的面容，直到感受到他徹底失去最後一絲生機。
「六妹，我們也該走了。」球球輕聲開口。
隨著林朔的隕落，它們的身形開始逐漸變得虛幻起來，隱約散發出光芒，彷彿要徹底消散一般。
如它們所料，作為御獸使的林朔結束輪迴，作為寵獸的它們也會同樣結束輪迴。
「再見了。」鬼鬼看著瀾瀾，露出笑容，「我們一定會見面的。」
幽幽的臉上帶著不捨，「沒有我們，你不要受其他壞傢伙欺負呀。」
「一定會再見的。」塔塔睜大眼睛，「到時候我唱歌給你聽！」
「等我的虛實規則造詣更高，一定有辦法將你復活的。」影影認真開口，「再等等。」
「你們要保重！」瀾瀾捂著嘴，眼淚模湖了眼眶。
下一刻，林朔和五小隻化作漫天的光點，消失在這片天地間。
他們都要回到現實的世界了嗎？
瀾瀾沉默了一下。
對於自己而言，這裡才是現實。
不過，它好想一起去往那片世界，看看小夥伴們。
「叮！」
一聲脆響，讓瀾瀾勐地回過神來。
它茫然地環顧，很快看到一枚石頭落在地上。
在那枚形狀規整的石頭上，有著無數絢麗的光紋，更有著強大的力量波動。
而這些波動，此刻正在快速逸散，彷彿要充斥整個世界一般。
它們力量微薄，卻因其特殊，正在對這虛幻的世界造成潛移默化的影響。
而剩下的一小部分，則固化在石頭中。
這是…
瀾瀾眨了眨眼，露出錯愕之色。
永恆規則？
「唔…」
林朔悠悠轉醒。
他發現自己處於一片絢麗的空間之中，眼前便是一扇門。
看著身上的仙凰宗弟子服，他的眼神帶著茫然。
一世輪迴結束了？
是了，輪迴的最後，自己拼盡全力和時間之主戰了一場。
最後時間之主重創退走，自己也隕落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島上。
茫然轉為清醒，林朔無奈地搖搖頭。
這一世，總體而言還是挺順利的。….
只是…
感受著此刻的御獸契約，林朔嘆了一口氣。
他已經感受不到半分自己和瀾瀾的聯絡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
林朔的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未來他一定會找回瀾瀾的！
腳下紫黑色的光紋交織，很快五小隻的身影出現。
「嗒！?????」（我的回覆之力回來了！）
感受到自己久違的力量，塔塔喜極而泣。
它等這一刻太久了！
激動的塔塔當即抓起自己的尾巴，抬手便朝著虛空中揮舞了兩下。
而後，它石化在原地。
我…
我在做什麼？！
「唔！(?????)」（我的屬性回來了！）
感受到去而復返的光系、暗系、精神系、念力系、時間系、空間系和格鬥系，幽幽有一種空前的幸福感。
原來
這就是全系的滋味！
在原本第二境小破碎規則的帶動下，幽幽的破碎規則感悟從原本的層次迅速飆升，一瞬間便達到了第八階段，距離第九階段也已經不遠了。
自然八屬性的規則感悟全部提升到了第九階段，若不是成長等階限制，可以直接提升到第一境甚至更高。
這樣一來它接下來需要努力感悟的屬性就少得多了。
「咪！?(≧≦)?」（時隙規則感悟第九階段！）
球球歡呼起來。
雖然冰系和精神系沒啥變化，但它的時隙規則算是完整地帶回來了，此刻限於成長等階，才只提升到第九階段。
重要的是，它終於不是石頭了！
看著自己毛茸茸的雙爪，球球幾乎要哭出聲來。
太不容易了！
不過這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球球腦海中回閃過時間之主的身形。
和時間之主的那一戰敗了，但它也從對方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
等到下一次現實中與對方交手，它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堂堂正正擊敗對方！
「桀！(???)」（疊空規則也帶回來了！）
鬼鬼面具上的符文飛快地閃動起來，心情激動無比。
那一方天地種與特殊寶石融合的天地沒帶回來，但從中感悟的規則卻帶回來了。
探手一抓，鬼鬼感受到了熟悉的另一枚天地種。
那是它開闢的地獄世界。
將疊空規則融入其中…
嘿嘿嘿！
可以打造出擁有無數重的地獄世界了！
想到這裡，鬼鬼的面具閃動更快了。
「幼！╚(?o?)╝」（我的煉獄規則也帶回來了！）
影影歡呼一聲，感受著此刻自己的死亡規則感悟不斷飆升，與虛實規則徹底融為一體，化為三系合一的煉獄規則感悟，一瞬間提升到第九階段，它頓時有一種欣喜不已的感覺。
這一世輪迴，值了！
只是，當五小隻目光看向四周，沒有找到瀾瀾的身影時，它們的興奮勁頭都澹了幾分。
這樣的喜悅，少了一個夥伴分享。
「我們一定會重新找到它的。」林朔輕聲開口，安撫著五小隻，而後目光看向近在遲尺的門戶，「走吧，我們該出去了。」….
一人五寵，踏出一世輪迴殿。
「嗯？」
紀青浣眉頭微皺，手中的茶盞輕晃了一下。
「紀道友，怎麼了？」在她身旁不遠處，一位笑臉盈盈的美婦關切開口。
在她們的周圍，還有一眾強者作陪。
「一時晃了神。」紀青浣笑了笑，表情不露聲色。
只是她的內心，卻有些疑惑。
為何曾經姬蘅的記憶，會再度湧上自己心頭，甚至還記起了許多曾經遺忘的細節？
真是奇也怪哉。
「紀道友將仙凰宗管理得井井有條，但也需要多注意休息啊。」那位美婦輕聲開口，「對了，剛才所說將御獸協同之法引入我北神域的…」
還沒等美婦說完，一道氣息沖天而起。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遙遙看向氣息爆發的方向。
「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䴉尊的聲音帶著驚喜，「當年一閉關就是十幾年差點關傻了，悟了湮滅規則，卻忘了為何要悟。」
「我當為九綵鳳凰！」
進化之光沖天而起，一隻身具九彩的鳳凰扶搖而上，發出清越的鳴音。
「今日，我䴉尊，破第七境！
」
「紀道友，這…」感受到九綵鳳凰周身強大的氣息，美婦眼中閃過驚愕。
「這是我宗䴉尊，此前一直在閉關。」紀青浣顧不得姬蘅的記憶湧上心頭，趕緊開口解釋起來。
她的心中有些無奈。
䴉尊是仙凰宗隱藏的不朽，哪怕是面對來自北神域的貴客，她也不曾公開。
但此刻䴉尊忽然突破了，還進化了…
這樣大的聲勢自然瞞不住北神域的貴客，她也只好以閉關解釋了。
不過䴉尊變強，對仙凰宗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原來如此。」美婦笑了笑，「剛才我們說到御獸協同之法…」
「宗主，林朔出了一世輪迴殿。」鯤尊的聲音在此刻適時地傳來。
美婦：「…」
還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了？
「小朔出來了？！」紀青浣眼前一亮。
距離林朔進入一世輪迴殿，已經過去了近一年時間，其他差不多時間進入的弟子早就陸續出來了，他卻一直沒出來，不免讓人擔心。
「快把他召來！」紀青浣毫不猶豫地開口，注意到一旁美婦屢次被打斷話語而無奈的表情，微微一笑，「鄒道友不必著急，大家都是御獸一脈，自然要守望相助，這御獸協同之法定會傳去北神域。」
「林朔是我的親傳弟子，也是發現御獸協同之法的人，此事也確實需要他知曉一二，讓他來此並無不可。」
聽到這裡，美婦眼前一亮，頓時不著急了。
「是我失禮了。」她略帶歉意地開口，「實在是這御獸協同之法對我御獸一脈幫助太大，讓我失了分寸。」
「我能理解。」紀青浣抿唇一笑。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帶著幾分擔憂。….
也不知道小朔從一世輪迴殿走出，情況如何了。
很快，一道身影出現在紀青浣的視線中。
看著自己一年未見的弟子，紀青浣心中一定。
這孩子看著精神狀態不錯。
沒事就好。
在一片荒蕪的天地間，一隻通體金色的巨獸匍匐在地。
它的身形模湖至極，輪廓無法看清，如同一團金色的雲霧一般飄忽不定。
唯有仔細看去，才能看出這飄忽不定的，是它周身環繞的億萬重影。
巨獸周身唯一清晰的，便是它那隻始終睜開的豎童。
豎童之中，瑰麗的時間紋路交織，神秘而強大的氣息蘊藏其中。
它是統帥南荒域無數異獸的主宰，規則第八境的強大時間系不朽。
時間之主。
此刻，在那隻豎童下方，一雙燦金色幾乎要流淌而出的雙眼緩緩睜開，成為金色的雲霧之中又一清晰的存在。
「這樣的一場戰鬥，我為何從前不曾想起？」
時間之主呢喃自語。
它的腦海中回閃起發生在一百多年前的一件舊事。
那是它第一次嘗試入侵無盡海，一位實力詭異的人類擋住了自己的腳步。
那位人類同時掌握著時間系和空間系規則，還有著諸多其他強大規則，自己看出其威脅，以自身重創為代價將他擊殺。
而後自己恢復實力用了數十年之久，才再度入侵無盡海。
但這份記憶，直到現在它才重新想起來。
「奇也怪哉。」時間之主呢喃一句，而後目光看向無盡海的方向，「來。」
「我王！」一尊第七境不朽迅速現身，目露狂熱地看著時間之主的方向，「有何吩咐。」
「無盡海的情況如何了？」
「這…」那位第七境略顯疑惑，「我王英明神武，無盡海不是早已被我們掌控，所有無盡海不朽俯首稱臣了麼？」
「去查一查，無盡海中是否有實力強大的人類強者出沒。」時間之主平靜開口。
「是！」雖然不知道時間之主為何如此下令，但第七境不朽立刻恭敬開口，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前去執行時間之主的命令。
等到屬下消失，時間之主的雙眼緩緩閉上。
它修時間，因此對這一時心血來潮的記憶有些敏感。
是當年那個人類沒死，冥冥之中自己有所感應，所以才會忽然想起此事？
等到屬下打探清楚，自然知曉。
若是他還活著，那就再擊殺他一次。
宙分規則緩緩逸散，整片天地彷彿都要化為朦朧。
快了，就快了。
時間之主已經感受到，自己距離第九境，不遠了。
「噥，噥？」（媽媽，那些壞蛋還會再來嗎？）….
無盡海之中，一隻異獸蜷縮在母親的懷中，膽戰心驚地詢問起來。
它們的族群剛剛經歷了一次劫掠，劫掠它們的，是來自南荒域的強大異獸。
自從無盡海被南荒域悄然佔據，這樣的劫掠便時有發生。
廣袤而富饒的無盡海，成了南荒域那片貧瘠之地最好的補給。
而對於無盡海中的生靈來說，這不啻於籠罩在心頭的噩夢。
「噥，噥！」（別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小異獸的母親抱住小異獸，輕聲安慰起來。
似乎忽然回想起什麼記憶，小異獸的母親眼中多了名為希望的東西。
「噥！」（希望淨水元靈能夠早日解救我們！）
小異獸眨了眨眼，露出好奇之色。
「噥？」（淨水元靈是什麼？）
「噥…」（我給你講講淨水元靈的故事吧…）
小異獸母親輕聲細語地講述起記憶中的一切，安撫著自己的孩子，直到它帶著有淨水元靈的美夢安然入睡。
類似的畫面，在無盡海中舔舐著傷痕的無數種群中上演。
這一天，有無數幼小的異獸帶著希望入睡。
這一天，無數海洋異獸開始暗中交流關於淨水元靈的傳說，並在相互印證補充之後堅信它真的存在。
這一天，在廣袤無垠的無盡海中，所有生靈心中有了信仰。
淨水元靈並不存在，但所有無盡海生靈堅信…
它一定會出現。
【本章末有燕肅慎插畫】.
書荒被迫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