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故人相訪
第一百零五章 故人相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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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大概十五六歲左右,綰著雙髻,玉顏如雪,雙眸黑白分明,右頰一個淺淺的酒窩時隱時現,神情靈動嬌俏之極。請大家搜尋看最全!更新最快的一襲火紅狐裘披風覆在肩頭,領口一圈白色的風毛更襯得她冰雪可愛。
她烏黑的大眼滴溜溜的打量著雅座內的諸人,落在了初晴身上。
“三哥,這是?”靈兒笑望了初晴道。
初晴微微一笑:“你好,我是蕭初晴。”她雖不喜驕縱的人,然而靈兒不過一個孩子罷了,且又正是如花似玉的好韶華,她是有資格刁蠻任性些的。
“晴姐姐,我叫丁靈,你也可以喚我靈兒。”丁靈笑著過來,挺自來熟的解下披風,坐在初晴身側。她裡面是著了件淺黃色短襖,杏色百褶湘裙。腰間絲絛末端綴著兩枚小小金玲,行動間叮呤作響,很是可愛。
丁靈雖驕縱刁蠻了些,然性情極為爽朗,又喜歡說話,聲音還清脆甜美之極。孩子們也喜歡她。一頓飯吃下來,已嘻嘻哈哈的和孩子們打成了一團。
一路上丁靈同著孩子們打打鬧鬧的回了家。陳叔與陳媽見了丁靈,也極是喜歡,忙不迭的準備房間去了。
到了晚間,終於得了空,蘇白將丁靈叫了過來,微沉了臉:“又是偷偷從家中跑出來的麼?”
丁靈斂了笑,撅嘴道:“三哥,你好久沒回家了。人家好不容易才在大哥那裡打聽到了你的住處,大老遠的過來看你。難道你還要趕我回去不曾。”
蘇白微微沉吟:“大哥既知道,也就無妨,你便住一陣子吧。”
丁靈大喜過望,破顏一笑,如春花初綻:“我就知道三哥是最好的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惹事的。”
蘇白點點頭,丁靈忙笑著跑出去,找初晴說話去了。
來了一個丁靈,家中倒熱鬧了許多,總是能聽到她歡快的笑聲,讓人聽了,也覺得愉快起來。彼時,初晴已知丁靈是蘇白父親至交的女兒,因雙親早亡,家中人丁凋零,故此自幼便寄養在蘇家的。
在孩子們掰著手指頭不住的期盼中,新年,終於來了。陳媽做了一大桌子菜,團團的圍了一桌。初晴又極力拉著陳媽與老陳落座,他們卻只是推辭不肯。最後,竟然躲到廚房去了。初晴也只得作罷。
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的吃完年夜飯後。初晴站在廊下,看丁靈笑鬧著與孩子們玩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放著焰火。明麗的焰火在暮色中流光溢彩,燦爛無比。初晴唇邊的笑意卻一分分淡了下來。
蘇白走了過來,與初晴並肩而立。
“蘇白,你喜歡焰火麼?”初晴忽然道。
蘇白一怔,焰火?記得兒時的自己彷彿也是很愛的。卻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失落了那顆童心。
“其實我是不喜歡的。”初晴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焰火華美燦爛,卻太過短暫了,所以總會讓人覺得悲傷。”
這樣的美,很容易讓人淪陷,卻往往也最致命。
她無法忘記,在她生日那一日,慕容樾送給了她一個盛大到了極致的焰火晚會。那一刻的感動,此生銘刻。也更無法忘記,她知曉他欺騙自己時,那一刻的疼,也同樣刻骨。
蘇白靜靜注視著初晴,她眸光蕭索,光潔的臉龐浸染了暮色,隱約流露出了些許的柔弱。他沒有開口,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初晴覆在袖下的手,眼中滿是瞭然。
初晴感覺一股暖意自他手上傳來,心頭一震,慢慢將手抽出:“年後,我想搬出去。”
蘇白慢慢收回的手握成拳,語氣卻很平靜:“好。只是過兩天,我要送靈兒回家。你可否先不要搬,孩子們都在這裡。我不在時,你也好就近照顧。”
見初晴欲拒絕,又道:“我最遲半個月就回來。”
初晴想了想,道:“好,那等你回來我再搬。”蘇白的心意,她怎能不知。只是,自己卻做不到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的照顧。況且,自己也需要好好籌劃以後的生活。總不能一輩子就賴在蘇白這裡吧。
蘇白頷首。
尚是初二,蘇白便催著丁靈收拾好東西,一同返家。丁靈雖心不甘情不願,撒嬌跺腳鬧脾氣,沒半分消停。
蘇白卻只是由著她鬧,也不說話,也不理她。只是讓陳媽將她的東西都收拾好,搬上了馬車。丁靈終究覺得沒趣,轉念想想能和蘇白一起回去,不禁又開心起來。
蘇白同丁靈一走,初晴便感覺院中冷寂了許多。好在還有孩子們笑笑鬧鬧,日子倒也不難過。只是,晚上,少了簫音的陪伴,初晴倒是有些不習慣。躺在床上,總要許久才能入睡。
因是春節裡,先生也告假回家了。孩子們也不用唸書,盡著他們瘋玩。不過因著老陳夫婦在,孩子們一應飲食起居俱有他們照看,初晴也不用費什麼心思。只是每日督促他們臨一篇字了事。這半年來,孩子們都學了不少字,小尾巴雖不求甚解,倒也能背下大半篇《三字經》了。而冷飛更是進境神速,先生每每都誇獎他頗有天賦。
閒暇時,初晴便在房中繪圖。既然打算搬出去,那麼,總要找一份工作,至少可以自己養活自己。可想來想去,自己似乎也只有設計珠寶這份職業可做了。好在,自己在王府時就曾經做過,而且設計的款式頗受歡迎。如今有了大把的時間,更是可以好好大幹一番了。不過眼下尚在春節裡,商鋪大多歇業,也只好等元宵過後再說了。
這天,初晴手執炭條,正伏案琢磨一支金釵的式樣。忽然感覺似乎有人在注視著自己。她以為是蘇白回來了,所以自顧自的將最後幾筆補齊了,方轉身笑道:“你回來了?”
回頭卻是一怔,門口倚著一個紫衣男子,容顏絕世,風姿若仙。此刻,他嘴角輕揚,噙了一抹淡笑凝視著初晴。
“是你。你怎麼來了?”初晴不禁笑開了。能讓世間女子都自嘆弗如的男子,除了衛若蘭,還能有誰?而且,能在他鄉遇見昔日的朋友,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衛若蘭走進屋內,懶懶的坐在一張椅子上,不住眼的打量著初晴。
初晴不禁納悶的摸了摸臉上,難道上面有什麼?不會是抹了顏色在臉上吧。忙轉頭去照鏡子。
“呵!”衛若蘭卻笑開了,“你臉上沒什麼的。你氣色不錯,看來在這裡過得還挺舒心。”
初晴臉色一沉:“莫非衛公子是來看我的笑話的麼?如今人已看過,你可以走了。”說著,初晴立在門邊,做了一個請走的姿勢。
衛若蘭忙道:“別。我大老遠的來了,你連茶也不給一口麼?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哪。”
正說著,陳媽已經端了一杯茶進來。初晴接過,嘭的一聲重重擱在衛若蘭前面的桌上,催促道:“快喝,喝了就走。”
衛若蘭端起茶杯,誇張的吹吹,又放下,大眼眨巴眨巴的看著初晴,可憐兮兮的樣子:“太熱了,等會兒行不?”
初晴的臉終於繃不住,撲哧笑出聲來,道:“你怎麼會來這裡的?”
衛若蘭心下一鬆,笑道:“來看你。”見初晴臉又往下沉,忙道,“真的是來看看你,順便也看看蘇白。”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初晴不禁有些好奇。
“我能掐會算啊。”衛若蘭笑。
其實,那日,他聽到慕容樾休了初晴的訊息後,第一反應便是找蘇白。他怕蘇白控制不住自己去找慕容樾算賬,尋了許久,卻發現蘇白正遠遠的跟著初晴。於是,他便放了心,瞧慕容樾去了。而這裡是蘇白的別居,攏共也只有三兩人知道,他就是其中之一。蘇白既然不可能將初晴帶回家,自然就只能帶來這裡了。
初晴抽了抽嘴角。也素知他便是這樣貧嘴的性子,當下也不管他,扭了頭繼續看自己的圖樣去。
“你不想知道他的訊息麼?”身後,衛若蘭懶懶的聲音傳來。
初晴自然知道衛若蘭口中的他是誰,不由身形一僵,冷冷道:“若是你來訪友,我很歡迎。若是來說與他有關的事,對不起,請走。”
“唉。”衛若蘭嘆了口氣。想想,又不死心,又問:“你真的不想知道他的訊息麼?”
“啪”的一聲,卻是初晴摔了筆,冷著臉走了出去。剩下衛若蘭呆愣在屋中,半響,方摸摸鼻子,自嘲道:“脾氣倒見長了。”
初晴走至院中,心中仿似有針在攢刺。細細密密的疼泛了上來,胸中卻憋著一股鬱怒。她一下一下的揪著牆角的草葉,腦中亂思紛紛。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從容面對了,卻沒想到,自己連聽他訊息的勇氣都沒有,只聽到一個“他”字便落荒而逃了。
“哎,初晴姑娘。”初晴這廂正在傷懷,那廂老陳卻叫了起來。他急急趕到初晴跟前,臉上漲的通紅,看著初晴,卻說不出話來。
“陳叔,怎麼啦。”初晴很是奇怪,從未見過老陳這般激動的模樣。
“初晴姑娘,這,這是萱草。”老陳指著被初晴拔下的草,痛心疾首的模樣。
初晴忙丟下手中的草葉:“對不起,陳叔。我,我以為這是雜草。”她仔細的看了看牆根那一大叢萱草。細細狹長的葉子,老綠的色澤,與荒草一般無二,瞧上去很不起眼。這便是大名鼎鼎的忘憂草麼?
忘憂,忘憂,這世上怕也只有草兒才能做到吧。
一旁卻傳來衛若蘭的笑聲。初晴回頭,見他正倚著廊柱,指著自己,笑個不停。不禁滿腦門子的黑線,怎麼窘態總是落在他的眼中。當下也不作聲,丟給他一個狠狠的眼神,便昂著頭走了。
不過,院子不大,橫豎也走不到哪裡去,還是隻能回房。衛若蘭卻又陰魂不散的跟了進來。初晴不禁有些頭大:“拜託,你隨便哪裡玩玩去。本姑娘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聽你說話。”
“你……”
初晴雙手捂了耳朵,叫道:“我不想聽不想聽不想聽。現在我已經跟蘇白在一起了,不想聽有關於他的事。你滿意了吧。”
靜,可怕的靜,詭異的靜。初晴本來很滿意衛若蘭終於閉嘴了。可隨即又覺得這樣的安靜很不尋常。她轉過身,往衛若蘭看去。卻瞬間呆住,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自己身後,是衛若蘭玩味的笑容。而門邊,則立著幾近石化的蘇白。顯然他剛回來,又恰巧聽到了自己的這番話。
“我方才是想說:你看,蘇白回來了。”衛若蘭看看初晴,又看看蘇白,笑得很是不懷好意,落進初晴的眼裡,說不出的可惡。
蘇白,他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至少要半個月麼?而今天,好像才初九吧。
初晴僵硬的將頭轉回,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蘇白卻已經回過神來,依舊溫潤的微笑,若無其事的對初晴道:“因家中無事,所以我提前趕回來了。”然後,伸手,將兀自看戲的衛若蘭拖了出去。
衛若蘭尚得意朝初晴眨了眨眼睛。初晴走過去,將他可惡的笑臉狠狠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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