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生相隨
第一百六十七章 死生相隨
手機閱讀
衛賀靜靜的凝視著克魯王,他的目光中似有痛苦、似有憤怒、似有眷戀,卻終於漸漸變得冷漠。品 書 網 ( . V o Dt . c o M)他淡淡道:“他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克魯王衛薩木一聽,忍不住暴怒,吼道:“我是你的父親,你不但見死不救,居然還說這樣的話!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混賬東西。我真該一劍殺了你!”
衛賀神色變了變,卻淡淡一笑,冷冷道:“父親?你現在記得我是你的兒子了麼?那麼,你又何時盡過父親的責任?你可曾養過我一天,教導過我一次?我的母親,你現在可還記得她的模樣?她被你棄如敝履,受盡屈辱。死了,連屍骨都被野糧啃食乾淨!還有大哥,若不是為了你愚蠢可笑的野心,發兵曦國,又怎會在葫蘆谷兵敗自殺?!”
說到此處,衛賀全身忍不住發抖,雙手緊緊勒住馬韁,冷漠的眼中卻在霎那間佈滿了血絲,眸中滿是痛苦與恨意!他嘶啞著聲音一字字道:“你說,你也配做一個父親嗎?”
衛賀的話,字字冷銳如刀,狠狠插進克魯王的心中!衛薩木神色灰敗若死,他絕望的看著衛賀,此時心中才微微生出一絲悔意。這是他最小的兒子,只因為衛賀的母親出身卑微,他從未正眼瞧過他一次。
“賀兒,為父錯了!為父此番若得救,定會追封你的母親,為她大作法事,重新安葬!”衛薩木兀自不死心,嘶聲道。他跌坐在冰雪上,老淚縱橫,蕭蕭白髮在風中凌亂飛舞,情狀極為悽慘堪憐。
衛賀眸中暗流洶湧,他緩緩闔上雙眼,再睜開時,卻已冷靜得彷彿冰雪下的花崗石。彷彿剛才那個失控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望著自己的父親,淡淡道:“父王,人固有一死。大丈夫當死於邊野,馬革裹屍而還。父王今日為國捐軀,正是死得其所!連草原上的雄鷹都會為您歌唱!神聖的雪狼峰也會永遠銘記您的英勇!”他突然下馬,端端正正的朝衛薩木拜了三拜,道,“兒臣,為父王送行!父王走後,兒臣誓為父王報仇!”
“你,你……”衛薩木吃驚憤怒得說不出話來,只用手死死的指著衛賀。臉憋得紫漲如茄子,一口氣上不來,竟雙眼一翻,氣昏了過去。
衛賀看也不看他,慢慢起身,鏘然一聲拔出佩刀,遙指著流光,渾身散發著蓬勃的殺意。冷聲道:“現在,你可以動手了!只是,我會用我手中這把刀,斬下你的頭顱,以雪今日之恥!”
他驀然轉身,舉刀大呼,“草原的勇士們,血債定要血償!恥辱,定要用血來洗刷!”
克魯族計程車兵不禁為他熱血所感,俱拔刀而呼:“雪恥!雪恥!雪恥!”
流光一向冷靜的臉上也不禁微微動容,衛賀,竟然在此等劣勢下,也能一舉激發兵士心中的血氣之勇,霎那間,士氣便高漲到了極致。著實是個勁敵。
衛賀望著激情高昂計程車兵們,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的微笑。眼下他雖只有五千人,其中還有三千是步兵。但他相信只要他能支援半個時辰,留守王庭的援軍便會趕來。到那時內外夾擊,定能讓敵方一敗塗地。
突然,幾下清脆的掌聲自滿場喧譁中傳來。掌聲雖輕,卻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清楚的傳進了每個人的耳中。只見風騎紛紛往兩側讓開,一個人策馬噠噠噠的走了出來。他並未著甲冑,只穿了一襲藏青掐銀滾邊夾襖,繫著玄色披風,更襯得他目如寒星,身如孤竹。
衛賀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早就應該想到,除了慕容樾,誰能擁有如此精銳的騎兵。而且掌聲竟然能壓過滿場的喧囂,這又是何等的功力。看來不過幾日的功夫,他居然就已恢復如常了,
慕容樾輕輕鼓著掌,嘴角含了一絲笑,道:“不錯,不錯,不愧是如今的克魯王庭第一人,倒也有資格與我一戰。”
衛賀冷冷一笑道:“手下敗將,猶敢言勇麼?還記得你當日像條狗一樣在我手中,任人辱罵宰割,受盡折磨的日子麼?”頓時,不少克魯士兵也哈哈大笑起來。
流光趙青小夜三個人頓時忍耐不住,拔劍怒道:“卑鄙無恥的小人!若不是慕容……”
“住口!”慕容樾輕喝,三人頓時緘口。他凝視著衛賀,淡淡道:“衛賀,疾言厲色只說明一點--你心虛了。這一戰,你必敗!”
衛賀雙眉一挑,冷冷哼了一聲,道:“你若有膽子,便放了我的父王,我們決一死戰!”他的手緊握著刀,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在慢慢沁出冷汗。
慕容樾嘴角輕揚,挑起一抹笑:“這麼好的籌碼,放在手中不用,豈不可惜?不過,你放心,我絕不會用他來要挾你的。因為,你本就巴不得他死!我又豈能讓你如願呢?”他令人將衛薩木一干人等帶了下去。望向衛賀,目中滿是嘲弄之意,突然一笑道:“衛賀,你是否還在期望守護王庭的援軍來到呢?不妨告訴你,他們是不會來的了。所以,你準備受死吧!”
衛賀一驚,慕容樾下手如此之快麼?轉念又想,這定是慕容樾的疑兵之計,讓他感覺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從而失去一戰的信心。他挑眉笑道:“你不過是想亂我軍心爾,以為我會信麼?”
慕容樾卻不再說話,嘴角兀自挑著一抹笑,眸光卻漸漸變冷,手用力一揮。“咚咚咚”渾厚激昂的戰鼓響起,風騎如閃電般衝殺而去。頓時,天地間充滿了廝殺聲,慘呼聲,刀砍入血肉骨骼的聲音等等。鮮血飛濺,殘肢標飛。風景如畫的居翠谷前變成了人間煉獄。
初晴與蘇白一路急急趕來,隔了很遠,便聽到衝殺呼喝慘叫之聲。兩人相對看了一眼,俱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擔憂。戰爭,終是開始了!初晴咬了咬唇,奮力策馬,更加迅疾的往居翠谷馳去。蘇白微微蹙了眉緊緊跟隨。
慕容樾駐馬於雪狼峰腳的一處高坡上,看著坡下的衝突廝殺,嘴角輕抿了一絲冷銳的笑痕。小夜率了一小隊騎兵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側。忽然,小夜一怔,指著遠處,驚道:“夫人!夫人回來了!”
慕容樾心中一跳,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不禁猛然怔住,遠處,兩騎快馬正疾馳而來。馬上人身姿矯健,卻是一男一女,正是蘇白與初晴二人。
慕容樾微微皺了眉,令小夜領了一小隊風騎前去接應。小夜領命而去。慕容樾看著小夜領著一隊風騎馳離戰場,迎上二人,將他們接回高坡。
初晴策馬隨著小夜登上高坡,雙眸卻瞬也不瞬的望著慕容樾。漫天烽火硝煙中,他的身影卻依舊冷峻峭拔如劍。她一步步靠近,喉頭卻開始慢慢哽住。
“樾,我回來了。”初晴終於走到了慕容樾跟前,眸光緊緊凝定他的瘦削冷峻的臉,慢慢道。
慕容樾望著初晴,眼中似也泛起激動的神情,卻在一閃間便已隱去,隨即又變得冷淡之極。他又看向蘇白,眼中閃過一層薄怒:“蘇白,你為何要帶她回來。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戰場麼?”
蘇白微微嘆了口氣,道:“樾兄,晴兒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
慕容樾微微皺眉,剛欲開口。初晴卻靜靜道:“慕容樾,我不是你的布偶,你不能左右我的生活,更沒有權利將我送給他人。”她慢慢道,“你在這裡,我的幸福便在這裡,我的命也在這裡,你還要我到哪裡去呢?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依舊會在這裡。”
她決然一笑,那是怎樣的一笑啊。在長空血亂,漫天烽火硝煙中,她微微而笑,笑容明麗清亮如朝霞中初綻的白蓮。她緊緊凝注慕容樾,一字字道:“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本書來自 品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