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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血天都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姑蘇世家

作者:非酋四葉草

次日,天氣晴朗,張破曉一夜難眠,早就起來,打了一會拳腳,就四處隨意走走。

正在賞一朵不知名野花,有一間茅屋門吱呀一聲開了,列山童走了出來,還帶著一擔行李,看樣子已經準備妥當。

他急忙過去打招呼,再去把尉遲凌飛叫起床。

三人用了一點早膳,清點好行李,就要上路。可張破曉看著七七八八的一大堆,犯了愁,這麼多東西就三個人怎麼搬下山?

列山童跟陌兒和樸老又交代一番,走到行李旁看到發愁的兩人,高深的笑了笑:“主公,這些行李不必擔心,我們有好的坐騎,你這邊且稍等片刻,我去喚那懶惰畜生。”

只見他取出一支碧綠色的玉笛出來,湊到嘴邊,吹了起來。

一陣清脆的笛音揚起,音韻悠遊柔轉,悅耳動聽,宛若朱雀般輕鳴。

片刻遠處飛來一團青色雲霞,越來越近。

這雲團靠近茅屋時減緩速度,顯露真身,才看清,原來是一隻異常巨大的青牛,由於奔跑速度太快,居然只看到光影如雲。

青牛來到列山童跟前停住,“哞”的叫了一聲,甩著牛尾,竟有獻媚之色。

“你這懶畜生,又跑哪裡玩去了,看來是我平日太過縱容你。今日收了性子,隨我下山,不可再過貪玩。”列山童收起玉笛,對著這青牛笑罵道。

只見這青牛又“哞”了一聲,似在狡辯還是應答,無從得知。

它屈下四肢,跪了下去,眾人給它掛好鞍具,把行李堆在它背上,三人上了牛背,揮手道別,不多時就出了落寞峰往彰雲州破曉軍營駐地趕去。

中闕郡的洪都是唐朝餘部的根據地,現在的夜朝稱這些企圖復闢的部隊叫後唐人,他們都是當年唐朝將士的後人。

時逢亂世,七十年來東躲西藏躲在暗中的他們,總算藉助起義軍的大旗,佔領了一個州府。

洪都與西域郡和南詔郡接壤,是三個郡的邊境地區。洪都佔據重要的戰略位置,要不是整個天都四處戰亂,後唐是不可能奪得這個地方的。

這裡物產豐富,尤其是糧食供應充足,素有天都糧倉之稱,後唐佔據這個地方發展迅猛,現在已經擁有七十多萬將士。

洪都城主府邸的內院有個小花園。花園裡除了許多花卉和綠樹,還有一個人造的小湖,路邊走廊有一條小路通往湖中,透過一個拱橋有個涼亭。

清風吹過,掛在亭角的鈴鐺發出悅耳動聽的響聲,此時的涼亭中一位容貌清麗,身著淺綠色衣裙的女子,坐在亭裡,旁邊站著兩個侍女。

女子懷抱琵笆,纖纖玉手撥弄琴絃。

琵笆聲時急時緩,一會兒像花底下宛轉流暢的鳥鳴聲,一會兒又像水在冰下流動受阻艱澀低沉、嗚咽斷續的聲音。

琵笆聲起,女子輕啟朱唇,聲似黃鶯半悅耳,只聽她幽幽唱: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

惜春更把殘紅折。

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

永豐柳,無人盡日飛花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

天不老,情難絕。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夜過也,東窗未白凝殘月。

這首《千秋歲·數聲鶗鴂》乃前朝大詞人張先所做。配合著樂器和她飽含深情的唱調讓整個意境充滿悽苦相思之情。

身後兩位婢女聽得都忍不住抽噎起來,女子唱完放下樂器,沒顧兩人,蓮步輕搖,走到亭外,雙手支住頭盯著這個湖水和水底湧上來的遊魚,怔怔出神。

遠處的姑蘇不悔剛好路過這裡,聽到妹妹在彈琵笆,心中有些傷感。

快步走到亭中看到妹妹呆呆望著遠方,心隱隱作痛。

兩位婢女看到姑蘇不悔進到亭子裡都急忙行禮請安,沒想這樣的動作驚擾到了她。

姑蘇輕淚也急忙回首,擦掉眼角的淚水。也跟著向哥哥行禮,輕聲說:“哥哥政務繁忙,今日怎有空來此。”

“也沒啥重要的事情,今天特意過來找你,是告訴你一聲,天子劍出世,列山童就要下山了。”

“哥,你說列山童就要下山了,是不是真的?”姑蘇輕淚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畢竟他們才剛剛回到駐地,離開落寞峰也就十天左右。

姑蘇不悔搖了搖頭,苦笑著說:“我其實希望這不是真的,畢竟獲得鬼谷一門的支援是此次復闢的關鍵。而且那天子劍內藏前唐寶庫的秘密,我一定要想辦法得到。只是可惜,我去鬼谷門求緣殿就獲得幾本秘籍和丹藥,沒有透過鬼穀道人的考核,唉,可恨可氣。”

他本天之驕子,才高八斗,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要不然姑蘇世家也不會讓年紀輕輕的他來掌權,可是去鬼谷門失利,打破了他一切計劃。

他心中有不甘,有妒忌也有恨。

聽到哥哥確定,姑蘇輕淚雀躍不已,嫣然一笑,“太好了,我就知道木頭會早早下山來找我的。”

她像只翩翩起舞的彩蝶,看著妹妹的笑顏姑蘇不悔心中卻有些難過,以及愧疚,要是妹妹不是姑蘇世家的人該多好,她可以尋找自己所愛之人過一輩子。

“妹妹,哥哥本不該再要求你什麼的,可是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就是我們早就給逍遙王那邊回覆,確定了那親事。還有列山童下山,是跟哪方勢力還不得而知,如不願跟我方合作,只有將其滅之,列山童要是聯絡你的話,你一定勸他看清楚形勢,不要枉送了性命,我不希望和他成為敵人。”

他看到妹妹從高興變得落寞,就不願繼續再說,他相信妹妹能夠明白,身為姑蘇家族一份子的使命。

他不忍再看到妹妹傷心的樣子就大步走出了亭子,然後頓住腳,輕輕說道:“妹妹,你還是忘了他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姑蘇輕淚淚眼看著哥哥走開,芳心無限酸楚,恨自己的身份,為什麼自己沒有權利獲得愛情,又心疼哥哥,他才二十多歲,頭山已有白髮,都是為了後唐,為了姑蘇的榮耀。

胸中百轉千回,五味具雜,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只恨這個亂世,生不逢時。

看到姑蘇輕淚大哭,兩位婢女慌了手腳,她們主僕幾人,從小到大無話不談,雖然有主僕的身份可是情同姐妹,可是勸著勸著也都跟著哭泣起來都感嘆世道艱難,身世悽苦。

這湖面被微風吹起了漣漪,湖水清澈,遊魚歡暢。

只有那斷腸之人在這春意融融的美景中,暗自神傷。

正如詞中有寫:

撥燈書盡紅箋也,依舊無聊。

玉漏迢迢,夢裡寒花隔玉簫。

幾竿修竹三更雨,葉葉蕭蕭。

分付秋潮,莫誤雙魚到謝橋

這一幕列山童不得而知,他還在為未來的做著謀劃,在成就霸業之前,這些都是兒女私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