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十一章 險境
第十一章 險境
心神旁移之時,這一擊真真是讓青凌猝不及防,自然那痛楚也是直入肺腑。然而,她原是反應頗快的人,又因著穿越的緣故,時時刻刻都有幾分警惕,雖說無甚經驗,卻早有準備。此時,略略喘了兩口氣,她便極快反應過來,一面竭力運轉靈念,身軀也往後挪騰幾步,一面忍痛抬眼看去,當即大驚,臉色刷白!
葉芷汀領著七八個妖,正是站在一丈之外,笑吟吟看著自己。
“是你!”青凌下意識吐出這兩個字,只覺得喉嚨中血氣翻湧,忙運轉靈念壓下,又咬了咬唇將那些焦急惶恐按下,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葉芷汀,身子也是緩緩從地上撐起來,半坐在草地之上。
葉芷汀神情矜傲,居高臨下,看著青凌的目光,猶如看到一條臭蟲般,不但透著鄙夷,更有殺之而後快的厭惡。此時聽得青凌這麼一句話,再看得她腳步踉蹌的模樣,這葉芷汀想著先前父親葉漢松拘束自己的那一段日子,心中自是大為快慰,當即便冷笑道:“你這小雜種,竟敢三番兩次尋我的麻煩!今日你可要記住了,這臭蟲終究是臭蟲,還能飛上天不成?”
說罷這話,她便特意做出慢條斯理的模樣,抽出系在腰間的鞭子,一雙眸子卻是上下打量著青凌,思量著怎麼折磨方好。不想,卻又在此時,青凌忽而腳下一跺,身形靈敏猶如離弦之箭,徑自往那靈獸戰場奔去!
原來,青凌雖說受了些傷,卻因著葉芷汀存了那等好好凌辱後再擊殺的心思,又極看低青凌的修為,先前一擊十分留了氣力。因著如此,以妖族的體質,青凌只不過是受了些小傷,待得她趁機運轉靈念後,這小傷也是好了七七八八。先前那般摸樣,她也就存個拖延時機並示敵以弱的心思,待得瞅準時機,自是兩害取其輕,寧可求個九死一生,也不能被葉芷汀等輕易奪了性命,還半點傷亡也沒有。
然而,青凌打算的雖好,也得了幾分猝不及防的機變。然而修為高低便放在那裡,她如何能輕易就逃了去。葉芷汀目光一冷,運轉靈念後,只消隨意揮了一鞭,一股猶如柳絮般輕飄纏綿,卻又似閃電般迅捷的靈念便從從鞭子上彈射而出,登時就是纏住青凌的雙腿。
啊!
但聽得一聲噗,那纏著青凌雙腿的能量體消散而去,但是青凌雙腿上也落下一道血淋淋幾可見骨的鞭痕!這般劇痛,她如何忍耐得住?只痛呼一聲,青凌便就跌落在地,臉上一片雪也似的蒼白,雙唇卻因著靈念入體吐了一口血,反倒鮮豔起來。
“你以為就這麼一點小伎倆,便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葉芷汀慢條斯理,意態悠閒,一步步踱過來,更襯出眉眼間一片漫不經心,口中說的話也是透著些笑意,彷彿戲耍老鼠的貓。邊上早就被她用眼神壓住不許動手的一干男妖,已是明白她的心思,此時瞧著如此情況,也是做戲般特意嗤笑嘲諷起來,一面又那話恭維葉芷汀。葉芷汀聽得這些話,再看得青凌如此,自然是越發得志得意滿,口中嗤笑:“如今好叫你知道,什麼是螳螂當轍,不知死活!”
青凌卻低著頭,不曾說話。
並非是她害怕或是痛楚難忍,而是就在她吐出一口血後,容瑜那透著溫和疏朗的聲音竟在她腦中響起:“我能保你一命,日後你須得培養出一株離塵三生草與我,如何?”
如此境地,便是對容瑜仍舊存了一分警惕,便那離塵三生草也不知是何物,但青凌自然不會拒絕――活著,便有無限可能,死了,就是一了百了,不是麼?
彷彿查知到青凌心中所想,容瑜輕輕一笑,她便是覺得腦中一片空白。半晌後,她便是覺得自己彷彿被融入一片青藍色的溫暖的海洋裡,非但舒適,竟還能感知到體內的靈念轉動時的各種細枝末節。那種體內靈念注入與抽出時細細微微的顫動,靈念流轉過各處的滋潤與豐盈,凡此種種的觸感讓她在一瞬間便是失了神智,只沉溺在那些細微的體驗之上。
也因著如此,在這一刻,她那一雙眸子也失去了光彩,合了眼簾,仿若沉睡了去。
這說來話長,卻不過須臾之間,待得葉芷汀緩緩走過來,看到青凌沒有面上並無半分痛楚懼怕憤怒之類的神情,反倒如同安眠在自家床榻之上,神情間是一片說不出來的愜意安適。她先是一怔,立時便自以為,這不過是青凌的緩兵之計,當即嗤笑一聲,正是揮鞭欲打,青凌忽而便睜開雙眸!
眸光清澈而又高遠,只是少了幾分靈動,反倒襯出一股空白呆滯之感。
葉芷汀原是要嗤一聲裝神弄鬼,但身體卻如同前番遇到那個修士鳳凌雲一般有了反應,只覺得渾身顫慄,連著寒毛都豎起來了。她臉色一變,雖說在心底仍舊堅持著先前的驕傲與篤定,但也不免生出幾分小心來,當即手指微微一勾,將自己腰間繫著的一塊玉佩用靈念一激,方才放下心來,又揮鞭往青凌頭上擊去。
這一次,她用盡十分氣力,那鞭子竟是連聲響也無,彷彿融入了空氣之中,連著影子也沒見著。然而邊上的那些男妖卻都是紛紛變了臉色,忙往後躍去。饒是如此,在片刻之後,那漫天遍地的青藍色靈念,非但層層疊疊,便要落在青凌身上,也在他們身上落下數道傷痕。而葉芷汀卻只覺得提到喉嚨的一口氣鬆了下來,心中也微微生出些懊惱:自己這是怎麼了?竟是被這般小伎倆給唬住了……
這一番思量還未從她心中閃過,葉芷汀便是看到青凌猶如現在自己揮出的那一鞭一般,竟在倏然間消失無蹤,再無痕跡!
她悚然一驚,眸子裡的瞳孔也是一縮,心知不好,再做不得旁的想頭,立時便腳下一點,竭力往後逃去!然而,便是先前青凌未曾逃過那一鞭子般,葉芷汀又如何逃得過如今附身青凌之上的容瑜的攻擊?當即,不等她往後躍出半步,一隻白生生的手掌便從虛空之中探出,彷如三月裡那細細微微猶如女孩兒吐息般的春風,輕輕在葉芷汀背上拂過。
手掌上有一抹青藍色的流光閃過。
葉芷汀的身體卻猛然一折,憑空飄起十數米高,再在空中停滯半晌,方似斷線的風箏一般,又重重落在遠處靈獸的戰場之上!這般遭際,她渾然不覺,只覺得七竅血液奔湧而出,渾身靈念寸寸而斷,腦海中唯有痛楚而已!
這須臾之間的變化,落入邊上的一干男妖眼底,便似霹雷,竟半點反應俱無,只呆愣當場!但等他們看到青凌忽而閃現在他們面前時,在惶恐之下,自然唯有一個逃字!只是,修為高低,豈能輕易越過,便是他們四散而逃,容瑜只輕輕揮手,這幾個妖便也似葉芷汀一般,一掌之後便被擊殺當場,跌落四處!
不過就在這時候,容瑜腳步微微一頓,眸光往那兩隻靈獸的方向看了一眼,便與體內的青凌道:“那個女妖有個小物件護身卻還活著,不過渾身靈念已斷,再無生機,便救活回來,也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視,體不能行,唯有一口氣在罷了。倒是你要救的那個男妖,若是現在仍舊不設法,之後再無生還的可能。你的軀體太弱,我只能奪舍片刻,兩者只能擇取其一。”
“救葉洲!”青凌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容瑜卻是低笑一聲,眉梢微揚,也不見他有什麼舉動,便忽而出現在火海之中,邊上就是葉洲。此時的葉洲早已是昏迷,那些傷口用處的鮮血也被火烤成褐色的血痕,臉色卻未曾因為火勢而多一分顏色。容瑜隨意瞟了一眼,手指在這葉洲額間一點,他渾身一陣抽搐,竟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卻微微好了一些,連著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強勁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青凌的七竅也是滴滴答答流出鮮血來。容瑜倒也無甚吃驚,只伸手提起那葉洲,腳下一點便是離那兩隻靈獸數百米遠,方放下葉洲,坐在地上閉合雙目,將身軀交還給青凌――原是青凌的身軀再也承受不住容瑜的神識了。
片刻之後,青凌從那一片溫暖的青藍色中甦醒過來,也漸漸能控制身軀。她先是咳嗽一聲,口中便噴出數口黑紫色的淤血。而後,渾身那種針刺般的疼痛便如海濤席捲而來,她不由得抽搐半晌,才在竭力運轉最後一點靈唸的調息下壓住痛楚。如此調息半晌後,身體也算恢復了三成,因翠崖山脈十分危險,且他們又受了重傷,血氣十足,自然不能再耽擱。
由此,青凌喘了兩口氣,便急忙將腰間繫著的一個錦囊開啟,取出兩包藥粉,數條白疊布,擦去鮮血,塗抹藥粉,包裹傷處。等著色色妥當後,她又給自己與那葉洲都抖上些遮掩血腥味的藥粉,方才腳步略有些踉蹌地往回走去。
一面走,一面調息,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緣故,青凌卻覺得體內靈念漸次湧動,渾身也是舒緩起來。不過半個時辰,雖說身上傷勢只好了五六層,但也能奔走如常。她雖說精神仍舊疲憊不堪,卻有十分警惕,見著如此,忙就是運轉靈念,儘速離開了翠崖山脈,又用紙鶴,將那葉洲送至葉之湄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