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二十四章 暗潮湧動
第二十四章 暗潮湧動
見著青凌去而復返,且送了凌霄丹來。葉鐵柵由不得一怔,登時覺得有些古怪。然而葉之湄母女卻不似他一般,她們原是一樣的心腸,性子肖似,見著青凌如此,只當她仍舊擔心葉洲的傷勢,方買了不論如何都能服用的凌霄丹。
而青凌,雖知道其中緣故,應當早早與葉洲服下方好,但顧忌葉鐵柵,便也只做如此的意思,嘆道:“我回去後,卻也不放心,只是旁的也沒什麼能助益的,便買了這一點兒丹藥,也是盡心罷了。”
這話一說,明芸的神色越發的柔和,便是葉鐵柵也是軟和了幾分,開口道:“原是你的心意,想來葉洲知道這個,也會好起來。只是生受了。”
青凌聽得這話,再看著葉之湄十分感激中又有三分擔憂自己,便知道她是怕自己家境困窘,買了這丹藥,自個卻得熬的。對於這般擔憂,青凌也只能當做自己不知道,只又說了幾句話,告辭而去。
明芸母女將她送到外面,眼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花木之外,方才回來。
“卻也是這孩子有心了。”明芸雖說也不曾將凌霄丹看得太高,但也早就從葉之湄那裡曉得青凌的家境,自是越發地感動,由不得又往葉洲屋子那裡看了一眼,嘆道:“只盼著洲兒他能好起來,也不算辜負了她的一片好意。”
“青凌她素日裡用度也頗為緊張,如今卻還是買了丹藥過來……”葉之湄卻是最知道青凌的家境,哪怕知道前段時間她得了葉漢松的一筆補償,可買了東西之後,那些又夠什麼呢?想到這裡,她便有幾分不安,又想著自己大哥的病情:“只盼大哥能早些好轉。”
聽得自己妻女這麼一番話,葉鐵柵思量一二,便道:“既是她有心,便將這丹藥與洲兒服下吧。”他口中這麼說,心底卻不斷盤算:先前葉芷汀一事,必定與青凌有些幹係在,可見當年葉桐明他藏了什麼東西與她。若是如此,她說著探病過來看了洲兒後,就送了這個過來,只怕卻是緊要的。
心臟這麼一想,葉鐵柵便抓起那丹藥,往葉洲的屋子走去。葉之湄母女兩人見著,倒也不曾多想,忙就應了一聲,隨著葉鐵柵往屋子裡走去。那裡葉渚正是守著,一面又是調息,聽得腳步響動,他方睜開眼看過去,將父母妹子都喚了一遍,才看向葉鐵柵問道:“父親,您這是?”他方才回來,正是守著自己的兄長,想著看顧一二。
葉鐵柵稍稍點頭了點頭,倒也不說什麼,徑自坐到葉洲所躺著的床榻上,扶起他後,又拔了瓶塞,從中倒出一顆清香四溢,顏色碧藍的丹藥,塞到葉洲的嘴裡,與他吞下。而另外一邊,葉之湄母女兩人也是將事情與葉渚說了一番。聽得是青凌送來的丹藥,葉渚神色微動,但很快就遮掩了過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感激,道:“卻是生受了青凌族妹的好意。她家境也有些不足,卻仍舊送了這些過來,可見一片好意。”
“如何不是,待得你大哥的痊癒,我們也得回送些東西過去。”明芸點了點頭,回了葉渚一句話,一雙眼睛卻是從頭到尾都落在葉洲的身上,神情間也透出些焦躁悲痛來。葉渚見著她如此,便也不再多說這個話,只伸手拍了拍母親明芸的背,又握緊妹妹葉之湄的手,道:“大哥必定會好的,母親與妹妹都不必擔心。若是他好了,你們反倒生了病,他醒來豈不是心中有愧?”
如此一番勸說。
葉之湄並明芸母女兩人這幾日也是聽了不少這樣的話,可每一次聽,心中總是覺得鬆快兩份,臉上也不免露出希望的神色,道:“真若是如此,那就好了,那就好了!”
而就在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葉鐵柵的臉色卻是微微有些變化。他看著自己扶著的大兒葉洲,又著實細細檢查一番,方才確認:葉洲的傷勢也好,靈念也罷,竟慢慢有些恢復過來!他的目光由不得溜到那個裝著凌霄丹的玉瓶上,眼神之熾熱,真真是要燃燒起來一般。
這時候,明芸母女也是瞧出葉洲的臉色變化,兩人驚呼一聲,歡喜地跑過去,方才打斷了他的心思。看著已然有些好轉的大兒葉洲,葉鐵柵的目光有些閃爍,但等著他看到二兒葉渚緩緩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四隻眼相互對視一眼,他便又有幾分動搖。
如此,等著將葉洲安置妥當,吩咐明芸母女兩人好生照料葉洲,葉鐵柵便是領著葉渚到了內室。兩人相互對視一眼,葉鐵柵方沉吟著,慢慢道:“如今看來,只怕葉青凌那裡必定得了她父親葉桐明的東西。只是不曉得是什麼罷了。不然,如何能這般巧合?只是如今的情勢,為之奈何。”
“父親的意思是……”葉渚看著葉鐵柵這麼說,原是父子,自然聽出內裡的意思來,當即便有三分猶疑:“暫且擱著?”
“不然又能如何。到底,也要看看我們家的境況!”葉鐵柵雖說也是生了貪婪之心,卻還是頗有幾分理智的,想著這一番事情原委,當即搖頭嘆了一聲:“且不說你大哥的事情,總要要承情一二。只說你大哥中毒一事,她一來送了丹藥便是痊癒,族長那裡便是沒個想法不成?”
葉渚聽得這話,也是沉默下來。雖說他們也是透過葉芷汀之事確認了青凌的可能,再一步步拿準了是葉桐明的緣故。甚至,他還是想著,以葉青凌的天分心性,也不是什麼修行的材料,便是得了這些寶貝,日後也不會有什麼好的下場。倒不如自己得了,日後庇護她一二,豈不是兩廂皆好?
然而,聽得葉漢松也是會因此生出些心思來。他若是動了念頭,便是要與葉漢松暗地裡較量,葉渚不由生出些退意來。一來,葉漢松身為水木葉氏的族長,權勢自是不必說的,其修為也是極高深,心思手腕更是不必說。與他作對,還要從青凌手中得了東西,不露半分痕跡,他卻是無甚把握。二來,大哥葉洲不管如何說,都是與葉芷汀一事幹系極深,葉漢松若是知道,哪怕真個下手的事葉青凌,大哥也必定要受牽累,自家也是如此。這說隱瞞這一點起見,他們家便不能露出半點痕跡來。
只是,想到葉青凌手中有的東西,葉渚著實心中發癢,竟有幾分不能自制。
葉鐵柵自然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情,看著葉渚如此神色,便吩咐道:“這些事情,你也明白輕重緩急。如今我們也做不得旁的,只是暫且看著吧。”
葉渚只得悶悶應了下來。好在葉洲的病情好轉的極快,他不由得也轉移了注意力,多有幾分歡喜,心底也不似先前那般,總有幾分旁的想頭。
而就在葉之湄一家為著葉洲漸次好轉,甚至在夜裡醒轉而歡喜的時候,葉漢松也是得了這個資訊,登時神色有些變化:怎麼可能,先前是自己親自過去做的手腳,下的毒雖說只算得二品,卻也是極難纏的,發作時間越長,這毒性便越是深入骨髓,待得半個月後,便是無藥可救了。
而那葉洲中毒已有五日,按說便是服下了解藥,也總的十來日方才能醒轉。如今卻是一日忽然好了……
葉漢松看著手中的資訊,目光落在葉青凌曾來了兩趟,一次過來探病,一次過來送藥,心中由不得微微一動,忽而就是想起一件舊事來,手指不由得狠狠掐住了那枚通訊用的玉片。沉默半晌,他方才重頭尋了葉青凌的資訊,從頭到尾看了一番,心中的那點思量更是有了幾分準數:先前十五年,算來整整七年的光陰,哪怕有旁的緣故在,這葉青凌也就修行至星火四層,可見資質尋常。如今卻是半年便是先後突破了星火五層、六層。雖說年歲漸大,這修行上面也是更能明白,可修行一事,每一層都是比前一層艱難許多。這星火五層之前,卻是極容易的。哪怕天分一說,也有大器晚成的說法,到底是少數,如這樣的更是罕見。這般算來,這事兒確有幾分反常之處。
那麼,難道這是當年的葉桐明留下了什麼,如今被這葉青凌尋了出來,方才使得她突飛猛進?若是這般,芷汀的事情,又會不會與她有幹係?!
想到這裡,葉漢松原是生出的貪婪,卻被惱恨壓倒,又暗自思量:真若是如此,哪怕不要那些個寶貝,也要將這葉青凌碎屍萬段!
他原是個心胸狹窄,偏又極陰毒的,雖說明面上青凌與葉芷汀不過因著小事兒結了點仇,可他自己代入進去,卻是覺得這事兒未必不能。有了緣故,且又有了可能的能力,葉漢松目光一閃,再思及先前自己籌算的事兒,便喚來張管家,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