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三十一章 線索
第三十一章 線索
瀾知榮目光微微閃動,心中陡然生出些疑慮來:先前這葉漢松輕易應下這兩人交與自己的事,便透著些異樣。但到底還有了那麼一條不得傷害的約定,還罷了。如今他這麼一番吩咐,卻是真真是別有用心了――讓那張管家告知實情後,再將他們帶來,若是他們心生疑慮,或是逃跑,或是反抗,那該算如何?且他這般說與自己,是否是點明,他與這兩個小妖存有嫌隙,便自己多做了點什麼,只要外面不露半點痕跡,他葉漢松也不會出頭的?
這般手段,卻做與兩個族內的小妖,著實奇怪。
心裡這麼想著的,瀾知榮面上卻不露半分,只含笑與葉漢松說談些場面上的話,等著事情的結果。不管怎麼說,這還都是葉氏族內的事情,他也犯不著做什麼,一切照著原來的想法去做便是。旁的什麼,除非有證據,不然,這葉漢松也休想自己做了他的刀子。
這廂瀾知榮思量已定,那邊青凌聽得張管家的話,原本還只是些許緊張與心虛,這會兒卻愣住了。半晌過去,青凌才是擰著眉頭,問道:“張管家,您是說,那瀾狄竟就是去了?”她想著瀾狄的背景,便將死了這兩個字隱晦了去,心底早就盤算開來了:哪怕這瀾狄是在與自己爭持之後為人所殺,到底她是水木葉氏的,而瀾狄是瀾氏一族的。斷然沒有因著先前有些緣故,就一說將自己交代給瀾氏的道理。否則,有一便有二,日後豈不是瀾氏尋個由頭,葉氏都任憑他處置去了!
但是,這會兒張管家卻是一句話說了緣故,又讓自己跟著他走,說著交與瀾氏說清楚後再回來,這卻是什麼意思?
張管家依舊是一臉的冷漠,彷彿看不出青凌神色變化,依舊是那麼一句話:“大人吩咐的,因您與源明少爺先前和瀾氏的瀾狄少爺爭持,後他過世,且隨身攜帶的琉璃平安環碎片有兩位的名字,便讓老朽帶兩位過去瀾氏,細細分說清楚後再行回來。”
青凌沉默了半晌,她對葉漢松的忌憚與提防極重,若是可以,自是怎麼都不願見他的。何況,如今還有這所謂的與自己幹係頗深的瀾狄之死在。但是,她也深知,若是此時沉不住氣,或是反抗,或是躲避,只能增加自己的嫌疑罷了。且她本身修行低微,便他們有了什麼手段,自己也抵抗不得。
由此,她沉默許久,索性一咬牙,與張管家道:“既是族長的命令,我也無話可說。”說罷,也不講什麼收拾不收拾,青凌徑自就要隨著張管家而去。見著如此,張管家的目光反倒略有幾分閃動,停了半晌後,才是吐出乾巴巴的這樣就好四個字,轉身就帶著青凌往葉源明的住處而去。
葉源明卻比青凌更是省事,聽得張管家說完話後,他便是點頭應下,又看了青凌一眼,道:“你做的不錯,放心便是。”他說完這話,那張管家的步子微微一頓,卻不說什麼,只領著他們到了葉漢松的跟前。
葉漢松看得葉源明並青凌兩人都站在自己面前行禮,目光也略有些閃爍,但他很快就是反應過來,只隨意安撫了兩句,就是將他們交託與瀾知榮。
瀾知榮在一側聽著看得,心裡已然拿準了七分:這葉漢松著實與這兩個小妖不對付。那種任憑自己擺佈的意思也說得有些透。只是,越是如此,自己卻越得小心――這般狀況,等閒是不會出現的,必然有些蹊蹺的關節存在裡面。自己若是想要撥開迷霧,卻還是更慎重仔細些的好。畢竟,多年交涉,葉漢松的性情,他已然吃透了七分。那原是個心機深沉,卻又賭性頗重的,未必不是算計自己!
存了這般心思,瀾知榮面上雖是不顯,只與葉漢松說兩句場面話,便是領著青凌並葉源明離去。但等著離開後,他就一路走,一路細細說道,將事情的各項分說得明明白白,言辭中也透著溫和。
葉源明一路默然,青凌卻是鬆了一口氣,暗暗想道:葉漢松的言行雖是透著異樣,但到底這件事情卻不是他的首尾。且因著身份的緣故,便是他有千般念頭,也得維護自己一二。這並非為著旁的,而是葉氏一族的臉面問題。
至於這瀾氏的族長,說話倒還好,橫豎這件事情與自己無幹,說個明白後,想來他也不會特地為難自己的。
就在青凌細細想清楚之後,瀾知榮的宅院已是到了,他便吩咐僕役,將青凌與葉源明送到後院兩處院子裡,又叮囑兩人不要輕易走動。至於解釋他們與瀾狄的交集,明日裡再細細說來也是不遲。二則,也是請他們兩個再想一想當時的場景。
青凌與葉源明雖說各有所想,卻也都是應下,並無旁的舉動。瀾知榮見狀十分滿意,待得他們離去後,更是囑咐了管家幾句,令他好生款待,不許怠慢了分毫。而後,他便招來心腹並女兒瀾敏,著實對葉漢松的言談行事琢磨了一通,卻因著沒有太多的證據,不過兩三句話罷了,竟也沒個準數。說到最後,他們大約估摸出葉漢松這般態度,與他女兒葉芷汀之死有些幹係在,旁的再也不能確定了。
然而知道了這麼一個緣故,瀾知榮卻更小心三分。倒不是為著旁的,卻是怕葉漢松將這兩個送過來,自己過後前來偷襲,再將罪名落在他們瀾氏的身上,因此,待得第二日,他便是請來二長老並三長老,讓青凌與源明兩個細細說一說當時的事。
對此,他們兩人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並無藏匿的地方。
如此態度,兩位長老都是無話可說,且他們所說,卻都與昨日瀾之捷的話一一對應。由此,瀾知榮越發覺得葉漢松是存了些心思,想著借刀殺人,對著兩人的態度也更好了三分,又問他們還有沒有旁的話可說,心裡卻是拿定了主意,早些問個分明後,就將他們打發回去,省得夜長夢多。
青凌早已將那一日的事細細想過幾次,也尋出一兩樣異樣的地方,聽得瀾知榮這麼問,便回道:“若是論說起來,旁的並無異常之處,唯有那時機,卻有幾分蹊蹺。我於家中修行兩個月有餘,並未出門一步,怎麼就那麼巧,才是去了一趟洞鳴散市,便是遇到事兒來。”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方將先前與瀾敏相遇前那次受襲也說道出來。
聽得青凌這話,瀾敏也是點頭作證,道:“確實如此,我還讓勻青送她回去的。”瀾知榮與兩位長老相互對視一眼,略一點頭,卻不曾說話。青凌便又添了一句:“再者,我的容貌,我自己也是曉得的,不過清秀罷了。卻不知道瀾狄少爺他如何看中的。”
青凌說罷,瀾知榮等人心中都有幾分動搖,只是他們都是持重的,並不願多言。誰知,葉源明此時也冒出一句話來:“此事過後,有妖跟蹤,許是瀾狄所為。”這話落地,瀾知榮由不得抬頭看向女兒瀾敏。
瀾敏略一思量,便是點了點頭,道:“往日裡便聽過幾耳朵,瀾狄他素來有些執拗,一件事兒若不是三五回不成,便是不罷手的。且他若是真使了妖跟蹤,大約不止一個。”
青凌聽得心中一鬆,知道這件事總算有個能證明的由頭了。只要尋了那一個或者幾個跟蹤他們的妖,這事也就分明瞭。而另外一面,葉源明依舊冷淡相對,並無旁的話。倒是瀾知榮等,對他們兩人也更和氣了三分,也不讓他們下去休息,竟就是喚了妖過來,細細問了瀾狄的跟班等事。
那妖早已將此事相關細細插了個通透,但凡是能查到的,都做了記錄,聽得這麼一聲問話,立時便回道:“這事已然查清楚了,大約有瀾建淺三人失了蹤影,既不在族內,也不在那屍身之中。”
“那瀾建淺的藏匿之術,原是家傳,頗有幾分特異之處。”就在這時候,三長老開口說話,他微微睜開眼,雖說只是一條細縫般的眼,卻生生透出一股威壓。
瀾知榮自是點頭,道:“若是如此,他能存活的可能自是不低,自是要先查探他的。”
此事略有苗頭,眾皆略略有些歡喜。誰知就在此時,管家忽而奔到門外,道:“兩位長老、大人、小姐,外頭葉氏的三長老親自前來,說著要帶源明少爺,青凌姑娘回去。還說,瀾氏的事,若非鐵證,便是與他們葉氏無關……”
瀾知榮聽得這話,稍稍一怔後,卻露出些喜色來,忙與兩位長老道:“既是葉氏的三長老蒞臨,我卻得做個禮數方是。”兩位長老聽得前番的話,臉色便有幾分陰沉,見著瀾知榮如此,由不得皺了皺眉頭,只是素日他們倒也看重這瀾知榮的能幹,當即冷哼一聲,卻未反對。
瀾知榮便將葉氏三長老迎入屋子裡,又好生恭維一番。請他坐下後,不等他開口說些什麼,便笑著道:“葉長老的意思,我們自是明白。昨日卻是我冒昧造次了,只是瀾狄之事著實於我們瀾氏一族十分緊要,方才……今日便是您不過來,我們也得好生將兩位送回去的。”
聽得這話,這葉氏的三長老臉色略好了一分,道:“我們葉氏與瀾氏素來同氣連枝,不過些許誤會,說開了也就罷了。到底是瀾族長才幹出眾,我等葉氏遠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