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 第四十一章 聯手輕取
第四十一章 聯手輕取
且不說餘下那三個混戰在一處的如何,青凌脫身而去,心中便著實鬆了一口氣。到底,先前偷襲自己的那個少女修為頗高,又不知道怎麼的,竟就盯著自己,緊追不捨。這等初選混戰,本就不比擂臺上面一對一的對戰――那個不論是好是歹,也就一時的,便拼搏一番,哪怕受了傷,總歸下一場之前還能有些時間將養好的。而似翠崖初選這一類的,若是受了傷,便要躲著藏著熬著來,比之拼搏,倒更講究持久兩字。
也是知道這個,青凌之後雖不曉得那少女追擊的緣故,卻還更收斂了五分,便有那等修為比之自己更低了少許的,若是沒個時機,她也是不願輕易插手其中,如此一來二去的,失了不少機會。饒是如此,到底她行事仔細小心,又有與修為不符的妖術撐著,幾次下來,竟也漸次取了三枚妖紋玉信。
這般一來,算得自己這一枚,先前得的五枚,她只消再得一枚玉信,這事兒便成了。
若是天色尚好,青凌說不得便要打點精神,將這玉信湊足十枚再行休憩。但此時天色已然抹黑,她略一思量後,也不欲勉強,便尋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又是用法子遮掩一二,方坐在那一處喘了兩口氣,只待歇息一晚。只是,她有這等打算,卻終究要落空。
倒不因為旁的,只蛛絲馬跡四個字可恨。
雖說青凌十分小心謹慎,但這世間卻也不只是她一個有那等細緻的心思,斟酌輕重的能幹。俗語道,一山更有一山高,這千餘個妖之中,並不乏心思細密之輩。其中有個喚做息太印的,便是這裡頭的箇中翹楚,且又有千萬個妖之中也難得的謀算,竟就在巧合之中發覺了青凌的身形,跟啜小半個時辰後,心中就有了底兒――這個青衣女子身家豐厚,只怕手頭上的玉信不下六七枚。
只是青凌十分小心,且修為雖不高,但妖術是顯見著得厲害。這息太印好時機雖修為高些,不免也有幾分猶豫,非到並不願意輕易動手,便小心跟在青凌身後走了一路,眼瞅著她歇息下來,他不免又有些悻悻然:看來這個女子是要歇息半日了,自己卻也得只得耗費光景等著。畢竟,這事兒成與不成時兩說,若成了,自己得了這女子的玉信,便耗費光陰也還罷了。若是不然,這不過三日的光景,著實短暫,並不好隨意浪費。由此,他便覺得有幾分雞肋。
不想,也就在這時候,不遠處倏然傳來一陣金鐵交擊之聲,且離著青凌越發得近了。息太印見著,忙又將自己往深處更藏了幾分。而青凌則皺了皺眉頭,起身隱了行蹤,只在一側注意。而在她隱藏好了聲響後,不過半晌,那邊的林中便躍出兩個少年,一個靛青衣衫,一個褐色衫子,俱是尋常的模樣,且兩人的靈念俱是不過星火六層,一強一弱,恰巧在實力上將青凌排在了中間。不過似是因為打鬥多時,兩個身上都有些傷痕,連著神情狀態也是透著勉強之意。
見著如此,青凌不免略有些心動。先前也不是沒見過那等星火六層,與自己修為肖似的妖,只是要麼其敵人修為頗高,要麼結伴而行,乃至於有護駕的等等不一而足。似這般修為不高且又受傷的,著實不曾見著。也是因此,便此時略有些疲倦,青凌也打點了精神斟酌起來。
只是打鬥場上素來瞬息風雲,未曾等青凌下定決心,也沒等息太印思量出個主意,那邊修為略高的妖便使了個妖術,竟就將那修為低一點兒的妖擊得重傷,再無起身之力。不過就在此時,忽而有妖自空中攝了那重傷的妖,從他懷了那妖紋玉信擲下道:“此妖重傷,且此等境況之下,已然失了資格。”說罷,便護住那妖的性命,飄然遠去。
青凌等並無意外。畢竟這是妖術府的招選,並非生死相搏,一般而言,總有監察者護住失敗者的性命,將其帶離。否則,這便不是妖術府招選,而是損妖族根基的法子了。也是因此,就算招選之中也有妖殞命,多半也就那二三個,且修為都不甚高的。
且不提這些規則,只那留下的妖因使了妖術,一時也是脫了力似的,竟就氣喘吁吁跌坐在地上,半日方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吃了數丸丹藥,他的臉色方好了些,方才有心去取那一枚擲下的玉信。
見著如此景象,青凌神色微微一動,只等他伸出手去,她便腳尖於地面輕輕一點,身若直撲而下的鷹,手指微微一點一勾,一縷細細的靈念絲線便彈射而出,繼而猶如蠶絲一般,將那一枚方取出來的妖紋玉信密密麻麻纏了十數圈,而後更是頗為快速地抓回青凌這邊。
是個機會!
那息太印早便是虎視眈眈,看著青凌這般舉動,雖然詫異她的妖術,但看著猛然撲過去的那個妖,心中迅速地掂量一下,他目光一寒,就似惡狗一般陡然從一側躍出撲了過去。
對於失了到手的妖紋玉信的妖,青凌自是有所準備,但到底那妖已是強弓之末,下意識便少了些竭盡全力的心。且因著最後一枚玉信到手,她也十分歡喜,倒是有心躲避開去,並無交戰之意。兩相交加,待得她發覺比自己修為強出一籌的息太印的偷襲之時,不免略略遲了片刻。
也是因此,饒是青凌費勁心力,到底息太印速度極快,而她身在空中躲閃不及,眼見著那息太印的一雙閃著青綠色熒光的手掌便要印在她的身上!
扭身、旋轉,身形在虛空之中不可思議地彎成一個略有些扭曲的姿態。雖說青凌仍舊是逃不開,倒也能最大程度地躲開要害部位。然而,息太印卻嗤笑一聲,道一聲太遲了,那手掌便要印在青凌身上之時,忽而一股氣勁撲面而來,竟將青凌往右側擊飛出去,恰恰好便躲過了息太印!這一擊
青凌的身軀便似斷了線的風箏,猛然飄開。而她卻也有些機巧,且因著妖術“生機”之力,不過片刻之間便重新站在地上,臉色倒也不甚難看,只是額間已然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冷汗了。
“又是你!”那息太印霍然轉身,看到站在一側的藍衫女子,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壞了自己好事的少女,見著她滿面春風的模樣,他越發恨得咬牙切齒:“臥雨,你休要給臉不要臉,凡事也要看看日後!”
“似你這等陰險毒辣,心胸狹窄之輩,先前已是得罪了,早就逃不開日後兩字。便得罪得再多些,也不怕什麼。”那被喚作臥雨的少女挑了挑眉頭,看著息太印臉色越發的黑了,才是嗤笑一聲,道:“再說,你以為先前那一遭事便算完了?便你願意,我也不能!”
說完這話,這臥雨也不看登時臉色黑如鍋底的息太印,反倒是打量了青凌兩眼,方笑著道:“這位姐姐,這息太印與我有些仇隙,且他身上頗有些玉信,不若我們聯手將他收拾了,得來的玉信二一添作五,可好?”
青凌本是收全了那十枚玉信的,但想著先前這少女的援手,再看看息太印那怨毒的神色,略一掂量便也乾脆點頭。息太印瞧著如此,神色更是僵硬起來,他也不曾辜負這臥雨說的陰險毒辣四個字,見著兩人已是要聯手,且監控者方才離去,心下急轉,竟就咬牙從懷中取出數枚玉信,分了數個方向擲出!
便去青凌已然有了十枚妖紋玉信,一時目光也由不得循著那玉信看去,更別說先前受傷的那個妖以及臥雨了。而這注意力一移,便回神極快,那邊兒的息太印也是趁這機會,徑自遁了!而後,那受傷的妖也是極機靈的,竟也趁機逃離。
青凌與那臥雨畢竟尚未熟識,兩雙眸子四隻眼對視半晌,卻不曾追著那息太印兩個――這妖紋玉信可就近在眼前,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得不防。好在青凌已是湊足了十枚妖紋玉信,便也將這個看得輕了一些,略一思量,便道:“臥雨姑娘,若是不嫌棄,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臥雨看著青凌生得清秀,神態也落落大方,不說旁的,總也有幾分瞧著順眼的好感,且又有先前息太印之事,到底承了一回情的。此時青凌這般說來,她便暗暗思量:雖說自己也出手相救,但那息太印擲出妖紋玉信,也有這女子應對得當的緣故。也罷了,這五枚妖紋玉信,與她三枚,自己留兩枚。
思量到這裡,她便微微一笑,道:“姑娘的意思,我自家也是明白。這一番結果,倒有六七分得你之力。便如此,那五枚妖紋玉信,你取三枚,我得兩枚,可是使得?”
見這臥雨頗為謙讓,青凌心中籌算更便覺得穩當,當即笑著道:“臥雨姑娘,我原是水木葉氏的族眾,喚作青凌。許是因著熟悉,倒也頗有幾分運道,這一日竟也湊足了十枚妖紋玉信,如今這五枚,自是與我無用。只是我思量著歸途,只怕那裡早有妖埋伏截殺,心中十分憂慮……”
聽得青凌前面的話,臥雨尚且歡喜非常,但聽到後頭,她的臉色一時也是蒼白了幾分:她本是洞鳴大陸南部的一個妖族小家族出身,雖在族中為年少一輩的頂尖,卻也不過星火七層罷了。今番第六妖術府招選,高手輩出,她自是瞧著心驚,倒有幾分驚弓之鳥起來。如今青凌這麼一說。她不免更生了憂鬱,半晌過去,才是低聲道:“姑娘說的是,倒是我糊塗了,只管取這妖紋玉信,倒是渾然忘了這個,如今、如今、卻不知道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