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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五十七章 來意

作者:織錦

第五十七章 來意

瀾敏瞧著青凌如此行止,倒也喜歡,再想著這葉青凌雖說修為甚低,但這年餘功夫,已然突破星火七層,論說日後前景,卻也是難說的。由此,她當下臉上的笑容更盛,隨著青凌入了內裡。

“且先吃兩口水。”青凌與她倒了一盞白水,遞過去,口中少不得說兩句簡陋見諒的話。瀾敏並不在意這些,接過那一盞白水後,略嚐了兩口,反倒說一聲甘甜,又問著水是何處得的。青凌見著,自是略說了兩句,由此便搭上話來。

一番閒話,彼此氣氛便越發得融洽。

如此情景之下,瀾敏見著時機,略略收了這些話題,婉轉問起近來的狀況來,又看著青凌神色,笑著道:“並非旁的意思,只是你我女孩兒,彼此之間,自然更是明白――有些事兒,卻不是明面上說得好了,便當真好了的。我瞧著,你們族長似對你並那葉源明都有些嫌隙。”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看著青凌默然無聲,便又輕聲緩緩著道:“卻不是我刻薄,只是情勢如此――那葉源明,天資出眾,修為在年輕一輩也是極好的,才十八歲,便是星火九層。這般的材料,原是你們葉氏族內日後的棟樑,族內長輩自會護著的。你卻不同……”

“這是自然之理。”青凌見著她說到這裡,便沒再說下去,雙目也微露歉意,略一思量,便明白過來,當即低聲回道:“不論是什麼地方,都是如此。這天資出眾,日後前程遠大的,少不得錦上添花,以求後報的。似我這等,便使了氣力,日後圖個什麼去?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瀾姑娘不必內疚說了這些話,自覺刻薄,這原是常理,便說出來也是無妨的。”

瀾敏聽得青凌這話,心裡一愣,想到自己父親瀾知榮先前的話,倒是覺得自己有些看輕了這葉青凌。不過,既是來了這一趟,少不得探問兩句,且也是略表表心,先前的打算卻是要放一放。由此,她微微露出羞色,口中卻是一變,嘆道:“雖是如此,卻著實為難委屈的。說來,也是我們瀾氏行事略有差池的一分緣故。就是不知道,葉族長究竟是為了什麼,竟如此行事,也是奇怪得緊。”

“聽說是為著芷汀族姐的緣故……”青凌心內已然思量了幾番,想著如今瀾敏上門,自己略透露一些資訊也好。一者,且能哄著那些監視的妖,二來,也是稍微與瀾氏一個暗示。由此,她便拉住瀾敏的手,低聲道:“似是她重傷而死,卻尋不得兇手。族長只有此女,自是傷心,遷怒也是有的。想來過些日子,也就好了。”

她口中雖是這麼說的,手指卻是在瀾敏掌心寫了幾個字:監視、跟蹤、比試、交易、毒手。而後,她眼睛微微眨了眨,偏了偏頭,目光便落在窗子外頭。

瀾敏的呼吸略有些急促起來,神色也一變,但下一刻,她便恢復過來,言談也是一如故往:“這些我也聽過,只是不信――到底芷汀妹妹雖說修為不甚高,你如今修為還罷了,先前卻與她差得頗多,又如何與這個相干?且到底是一族的,又無深仇大恨。便那葉源明也沒個對她下毒手的緣故啊!”

“雖是如此,然則這世間的事兒,哪裡都能順著道理走的。”青凌略略吐出一句帶點兒怨憤的話,便不再多言。瀾敏聽得心中微微點頭,對青凌的掩飾能力頗為欣賞,但她已是得了資訊,自然不好再與青凌細細說談,只稍稍思量一番,便道:“熬過這一段時日,只怕也就好了。你如今修為已是星火七層,便不是葉氏這裡數一數二的,這般年歲,倒也算得內裡上等的,且如今妖術府招選,也大有可為,好生修行便是。”

青凌自是謝了一句,瀾敏心內早已將青凌所寫與她的十個字顛來倒去想了一回,此時看著她如此,琢磨一通後,便恰好帶上一句來:“瞧瞧我,年歲不大記性卻是越發的差了。說了這半日的閒話,倒是忘了父親吩咐的事――卻是想請你過去一敘,也是瀾狄的事兒查出一點兒苗頭來,想著你過去參詳參詳。卻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得空。放心,這事兒不急,一時半會,哪裡能這麼容易查的清!”說到這裡,瀾敏也嘆了一口氣,神色寡淡起來。

“如今妖術府招選,我方比試了兩回,屈指算來,只怕還要十餘日。”青凌沉默著思量一番,算了算日子,便與她道:“便十五日後,可好?”

瀾敏點了點頭,自是應承。

而後兩個又是說了半晌的話,瀾敏方說著天色已晚,起身告辭,青凌自是起身將她送到門外。卻也是巧了,才開了門,青凌便見著葉鐵柵、葉渚父子遠遠行來,她由不得眉頭一皺――今日真真稀罕了,往日十天半月未曾有一個訪客的,現今卻是一波一波,來了又去。且這葉鐵柵他們前來,又是什麼緣故?

“那兩位是來尋你的?”瀾敏看到青凌神色變化,也是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步子則停了下來:“怎麼這麼一個時候過來?”畢竟,青凌身為女子,於妖族而言,雖說無甚男女大防的說頭,到底有些分別,夜裡兩個男子到個單身女子的屋子裡,哪怕是同族,總也有些彆扭之處。

“原是族叔、族兄。他家女兒之湄早年多有幫襯與我,且性情柔和,我與她交往多年,極得照料。只是……”青凌瞧著葉鐵柵父子越發的走得近了,便不再說下去,言下之意卻是分明的――葉鐵柵父子,她是不甚熟悉的。

瀾敏聽得這話,再看得青凌的神色,掂量一下輕重,便收回了邁出去的步子,竟不離去。

青凌的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頓,對她的留下也不開口說什麼,只看著葉鐵柵父子走到近前,才微微一禮,道:“族叔、族兄,向日可好?”

葉鐵柵父子今日前來,自個都有幾分摸不著心內的打算,不過焦心葉桐明的秘寶,竟有些耐不住,思來想去便尋了個由頭,起身過來一趟。不想,這走到近前,就瞧見葉青凌與一個女子正站在門頭,看向他們。饒是葉鐵柵心思頗深,葉渚算計心重,此時也有幾分矇住。

而聽得青凌這麼一聲,他們也只得訕訕回了兩句。而後,葉鐵柵的目光在是落在瀾敏身上,略有幾分疑惑:“青凌,這位姑娘,卻又是何人?怎不曾聽之湄提過?”先前葉之湄與青凌極親近要好,自然對青凌之事色色清楚,而葉鐵柵也是細細打探過來,如今瞧著,自然心中生了疑惑――除卻之湄,這葉青凌又與誰交好到夜裡過來說話的地步?

只他卻渾然忘了自己父子兩個,與青凌不過說過幾次話,也不算什麼熟稔,不也是夜裡上門來?且還是男子呢。

“小女子瀾敏,原是瀾氏的,雖說與青凌相識未久,卻頗為投契。”瀾敏自是看出這葉鐵柵的心思,唇角微微一抿,而後就是一派笑意盈盈:“也是今日湊巧得了閒,便過來與青凌說兩句話。卻不知道,兩位是……”

“瀾敏?可是瀾族長的女兒?”葉鐵柵與葉渚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聲音也有些低沉下來。但葉鐵柵到底是經歷極多,心中一番盤算,便知道今日不論什麼謀算,怕是不成了的,又擔憂葉桐明之事,瀾氏也是知道了,更是心中焦急無奈,面上卻竭力遮掩過去,口中道:“青凌素日裡無甚友伴,只我們之湄單單一個,也是孤單。今日有瀾姑娘這等友伴,卻也是好事兒。”

葉鐵柵說話還算自如,葉渚的神色卻有些陰晴不定――先前他尚未發覺,如今細細看一眼青凌,自是發現她的修為已然突破星火七層!這等速度,罕見之極,必定是那秘寶的緣故!可恨青凌這等張揚,只怕自己父子的盤算,都要落空了!

由此,他面上不免帶出些嫉恨來。

青凌看得如此,雖不曉得內裡的緣故,警惕之心卻是更甚,此時便插話道:“正是呢,她與我說了半晌話,我也覺得心內爽快了許多。對了,族叔與族兄此時過來,卻有什麼吩咐?”

說到這裡,她微微抬頭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然是落霞唯餘幾縷殘光,夜色將來,算得夜裡了。

葉鐵柵聽得這話,也是一怔,目光在周遭看了兩眼,心內已然明白――卻是自己糊塗了,在這麼一個時候過來,先前思量太多,誤了時辰猶自不覺。由此,他越發覺得尷尬,忙喚來葉渚,將一個匣子遞給青凌,道:“卻也不是什麼大事。只因著葉洲之事,多得你的援手,我們一家心內也是感激,且你如今正是在妖術府招選之中,這些個東西卻也用得著,便送一些過來與你。”

青凌自是推辭的。

但葉鐵柵親自前來,自然不會讓她推卻,只拿著葉之湄並葉洲說事,幾句話下來,青凌到底推辭不過,也只得收下。

如此,葉鐵柵父子方才告辭而去。

瀾敏冷眼瞧了半晌,眼見著他們父子遠去,方才轉過頭與青凌道:“我瞧著這父子兩個,言辭閃爍,似有些不對,這東西你可仔細些。”青凌看了匣子兩眼,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卻又謝了瀾敏。

“你旁的都好,就是禮數太周全了,又不是什麼大事。”雖是如此說,瀾敏心內卻是喜歡的,再說兩句話,見著天色著實遲了,才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