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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妖 第七十六章 剖白

作者:織錦

第七十六章 剖白

聽得這話,葉鐵柵迥然色變,心內頓時生起幾分不安來。他原瞧著此地唯有青凌一個,自己父子也不曾受什麼傷,仗著舊日的情分並身份修為等等,對著青凌自有幾分輕忽。如今卻聽到這等危及根底的威脅。若從來只青凌她一個,這等話他自不放在心上,可那個少年先前的一翻手段,著實讓他心驚。此時兩者相互聯絡起來,他自個都有些不敢嘗試運轉靈念,手指顫抖了半晌,方膽戰心驚地試了一回。

卻是泥牛入海,半點兒波瀾都無,彷彿他重頭成了個一歲的小妖。

至此,葉鐵柵已然有些發青的臉,登時一片雪也似的蒼白。

青凌見著他如此神色,心內便鬆了一口氣,知道這威脅對於葉鐵柵來說,已然足夠了。由此,她正待開口說些什麼,好趁機迫得他低頭,不想那邊兒的葉渚甦醒過來,張口便喚了一聲父親。

這一聲落地,葉鐵柵的神色又是有些變化,目光移到葉渚身上,他的臉色越發得難看,忽而扭過頭與青凌咬牙道:“只看在舊日之湄與你的情分上,你便放過渚兒。要殺要剮,只管衝著我一個來!”

“若非舊日情分,你們還能活到現在?”青凌冷笑一聲,她卻是對葉渚往日的一些心思頗有些察覺,此時兩廂憐惜,更生了厭惡,當即便道:“您該說的該做的都說好做好,旁的什麼,卻不消多想了。若是事事依從,我心內自是有數的。”

聽得青凌這般說來,葉鐵柵卻還罷了,原是世情上面經歷過的,自然曉得什麼是拿得起放得下,明白今日自己若還死撐著臉面,必落不得好的,竟也咬牙應承下來:“好,那……”他正想為葉渚略敲一下邊鼓,夾雜幾句話,不想,他這個好字才是出口,那邊葉渚已然大怒,仰頭便呵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竟敢父親對般無禮!”

“我雖不知道自個算什麼,卻還明白甚麼是是非黑白。倒是不知道,族兄如何與族叔一道兒,深夜前來?”青凌聽到這話,雙眸一眯,心內越發生出幾分不耐來,臉上的神色也失了先前的幾分斟酌,口中的話越發得不客氣起來:“如今我才知道,什麼是賊喊捉賊,真真是長了見識。”

“你!”葉渚早在心內將所謂的青凌秘寶算作自個所有,便也不覺得強取豪奪算什麼,此時青凌質問起來,他非但不曾生了羞愧,反倒激起幾分惱恨。且這裡又無先前那個少年,他想著自己父子的修為,心內更覺得了依仗,只略略啞口無言半晌,就回過神來,張口便是一通斥罵。

不過三兩句話後,葉鐵柵便張口攔下,又與青凌道:“他年歲尚小,一時心內發急,便有些造次了,且瞧在素日的份上,暫且饒他一回。”

“族叔何須如此。”青凌心內明白,葉鐵柵如何能攔不住葉渚的話,不過有心試探罷了。便就是葉渚,頭一句話雖則是氣惱而出的,後面當真也是如此?旁個妖許是會信了這個,但是青凌心思也細,且對他們父子生了疑心,當下心內便生出許多膩味來:

雖說,因著葉之湄的緣故,她是當真不願對葉鐵柵父子下手的,但這不代表著,他們竟能在這樣之後,還想著輕鬆含糊這一回事!思量著這些,青凌竟不露絲毫氣惱之色,反倒與葉鐵柵微微一笑,當即讓他心生不妙之感。

而她說的話,更是讓葉鐵柵確認了這一點:“我們心內都是明白的,何必此時做出這般姿態來?當然,您能不說。不過,我也知道,之湄姐姐,最得您的喜歡。族伯母最是得您的敬重。想來若是她們在此,族叔也會更明白要說些什麼的。”

這一句話落地,葉鐵柵臉色鐵青不說,便葉渚也再無先前的言辭振振,毫無半點兒羞愧,只臉龐紫脹,半晌後方咬著牙道:“妹妹素日這般待你,你如今竟是如此回報的?”

若非想著將這般事體徹底了斷,她也不會提到葉之湄!

青凌心內這麼想著,面上便露出些許冷意,也不願與葉渚多說旁話,只轉過頭與葉鐵柵道:“還請族叔與我一件信物,好喚來之湄姐姐。”這般言語,誰個不明白,她竟要將這件事剖與之湄,以此斷了舊日情分恩情!

“你、你……”葉渚臉色鐵青,他雖說自覺不曾有甚不對之處,但內心裡何嘗不明白,這等事情竟是見不得光的。尤其,他素來疼愛妹妹葉之湄,也一向在她面前十分光彩,自然不願露出半點兒陰晦之處。由此,他張口吐出兩個字,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竟有些張嘴結舌了。

“族叔意下如何?”青凌並不理會他,只盯著葉鐵柵,威脅之意溢於言表。由此,葉渚一怔,方略有幾分察覺,臉色更是難看起來。然則,哪怕他心內百般擔憂,到了最後,他的父親葉鐵柵終究取了自己的身份玉牌遞給了青凌――可見,修為全消這件事,與他的打擊與威脅有多麼大了。

青凌見著眯了眯眼,對於鳳凌雲更生了幾分警惕,但面上卻不露分毫,也不做什麼旁的安排,竟就自顧自出了屋子。之後葉渚如何焦躁後怕,葉鐵柵如何失魂落魄,暫且不提。只青凌尋到了之湄,將那身份玉牌與了她。

對此,她雖疑惑父親如何與青凌這個。要知道,不消這玉牌,便青凌說一聲,她如何不過去,這般鄭重實奇怪。且青凌也不回答她的問題,兩相交加,她心內不免有些說不出來的擔憂。

及等她到了青凌的屋子外,終究忍不住再問了兩句:“父親喚我過來,可有什麼事吩咐的?莫不是他有些什麼不好?”這話,還是因為葉洲的事情經過一回,且青凌這般態度,著實讓她想不到什麼好事兒,她方這般猜測。

青凌抬頭看了她一回,心內不是沒有感傷的,畢竟,葉之湄卻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頭一個認識的,又素來待她十分的好。但她卻也明白,因著今日葉鐵柵父子的事,她與她之間再無先前那般融洽的可能了。若是不將與之湄的情分徹底斬斷,葉鐵柵父子未必不會想著這些情分,一而再再而三地做些鬼魅手段。她固然是不願殺了他們,但也不願暴露自己的軟弱,沒得讓他們如附骨之疽,竟掙脫不得。

由此,她面上反倒顯出幾分牽強的平淡,只道:“姐姐進去再說吧。”

葉之湄立時發覺內裡異常,竟不願移動腳步,執意要青凌在此將這事兒說明白。青凌沉默半晌,正要說話,屋子裡面便傳來葉鐵柵的聲音:“之湄,你且進來。”

“父親!”葉之湄登時一愣,有些疑惑地看了青凌一眼,方忙應了一聲就隨著青凌入了屋舍之內。

葉鐵柵葉渚父子兩個都跌坐在地上,神情頹喪,面色也是極為難看。便葉之湄進來,他們兩個也就微微動了動,抬頭看了一眼,就又垂頭不語了。

“父親,二哥,你們這是怎麼了?”在葉之湄看來,自己的父親穩重端方,自己的二哥神采飛揚,今朝卻是陡然換了一副模樣,她自是心驚不已,忙撲上去問道。葉鐵柵父子卻半句話不曾回,只垂頭不語。

葉之湄見狀,心內越發得擔憂,又是連連問了幾句,只沒個回應,也無法可設。就在此時瞧見了青凌的衣袂,方想到青凌許是知道內情,忙就抬頭急聲道:“青凌,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姐姐莫要擔心。”青凌靜靜站在那裡,猶如一株披霜沐雨的樹,背脊挺直,神情堅韌而又呆板,口中則將事情一五一十說道出來。言談間短,卻又極明白。

這起頭的時候,葉之湄還喊了幾句不可能,但看著自己父親兄弟竟無半個字反駁,一味沉默無語。她方漸漸動搖,面色似雪不說,便嘴唇也是一派慘白顫抖,許久後,她方抬起頭看向父親葉鐵柵,兄弟葉渚,雙眸之中淚光點點,直欲滴落:“父親,二哥,真是如此?真是如此?”

“……”

葉鐵柵與葉渚兩個俱是無言以對,兩雙眼睛卻都避開了葉之湄的目光。

如此情景,葉之湄還有什麼不明白,一時間只覺得天昏地轉,踉蹌了數步,她竟也是一般兒地跌坐在地,且哭且笑,似有幾分癲狂,口中喃喃道:“我向日裡看父親猶如山脈,穩重端方極為可靠,望二哥猶如虹彩,敏達能幹極為光彩。如今方才知道……竟是我素日裡都看錯了!”

說到此處,葉之湄雙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立時滾將下來,不多時便將胸襟沾溼了。

青凌見著如此,心內自是不忍,竟不知不覺走了幾步,方才察覺到自己的異動,忙又止住腳步。然則,這一點變化,卻被葉鐵柵發覺,他的目光微微閃動,半晌後竟開口道:“之湄,這些事情,為父為兄如何願意讓你知道!只盼著你色色周全,事事安穩,再不碰這等陰私之事!但這些事情,家裡總要有揹負的,否則,我們一家早便被嚼碎了骨頭,不見蹤影!旁的不說,葉青凌他的父親,便是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