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為什麼不殺了我們,哦,我是說為什麼不刪除我們?哦,抱歉。”
這是龐大的程式空間中的一隅。天空很藍,飄著幾朵白雲,下面的城市高樓林立,行人們摩肩接踵;走在這街道上,能聽到車輛的轟鳴,腳步聲,能聞得到街邊咖啡店的氣味,汽車尾氣的味道。。。
這是百年前的人類世界。
南宮菅熙行走在百年前的世界記憶中,緊跟著前面那個穿著一條灰藍色短褲,上半身披著一件同樣顏色的短衫的女人。這女人拎著一大袋子剛從超市買出來的菜穿行在人群中,剛才她還因為撞了【人】而說了道歉。
但是在南宮菅熙的另一隻眼中,卻不是這樣的。
這是龐大的世界中的一隅。天空和一個主控程式連線在一起,那個程式似乎很活潑,會在8000秒之後安排一次陰天;下面的城市按照一般的城市規劃在程式上和電力,安保等等程式連結在一起;街道上充斥著現在的人類理解不了的程式碼,組成了聲音和味道。
威廉明妮。米爾西修特拉瑟行走在關押她的世界中,後面緊跟著那個穿著一身灰色風衣的男人,這個男人雙手緊緊地插在兜裡,剛才因為她撞了人而緊張了起來。
“放心吧,我現在生活的很安穩,沒打算幹什麼,”威廉明妮走進這家“漢堡”街頭的叫做【塞普勒斯之樹】的咖啡館中,將手中的袋子扔給收銀臺後面的小姑娘,“艾比,把這個交給後廚,乳酪我買回來了。”
“真是的,店主你能不能不要缺什麼就去超市買啊,這樣不整體進貨而是一下子一下子買的話花銷會上升很多啦。”
“抱歉,抱歉,趕緊去吧,”威廉明妮對那個青年女性程式擺了擺手,然後指了指店裡的一個座位,“坐吧。”
“我得說我很驚訝,能在知曉世界不過如此的情況下還安然的生活,我很佩服。”南宮菅熙坐下之後對明妮點頭示意,同時欠了欠上半身。
“我只是想和弟弟重聚,然後生活下去罷了,”明妮自己拿過一瓶飲料,“越是簡單的東西越有力量,然後那力量就越能支援一個人堅持下去。”
“哦,他怎麼樣了?”南宮菅熙能感到對面的女子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湧出的溫柔情緒,但是隨即他就挺直了身子。在他的視界中,收銀臺上的花朵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放,陽光透過窗戶在店內撒下的光影驟然變大了---在無風的情況下,雲散開了。
“他很好,執行過第一階段後,就可以讓你們團聚了。”南宮菅熙很快平復了情緒回答到。
“第一階段,我記得那是劇本開始正式執行的準備階段吧,進展還是蠻快的,他乾的不錯吧?”威廉明妮臉上揚起自豪的笑容。
“一切順利,但是接下來的一步可能有些複雜,來這裡也是為了從你這獲取一些可能對你的弟弟有益的資訊。”
“哦?”明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我們需要你提供你的記憶核心內部關於【妖狐】的一切情報。”
“我再說一次,我從沒參加過那場戰爭,而且妖狐也已經和她的程式碼一起消散了,我弟弟。。。等等。。。”
“妖狐確實死了,”南宮菅熙點了點頭,“但是她可是有後代的,【酋長】,【院長】,【天王】,【妖狐】,不就是這麼一代一代傳承過來了麼?”
“因為那是無法被消除的矛盾,因為和系統的規律特性對沖的人類靈魂特質所產生的矛盾,等式中無法被平衡的東西,自然會傳承下去,只要這個世界這樣一天,我們所代表的東西就永遠不會消滅,呵,情況我知道了,”明妮臉上又出現了笑容,“第五代已經出現了麼,要我去。。。”
“不是第五代,而是字面意義上的。。。【後裔】。”
“你說什麼?!那個孩子?!”
威廉明妮臉上剛剛重新出現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窗外的光亮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從廚房裡走出來的【小姑娘】如同被時間靜止一般呆立在那裡,空氣這個程式還在,但是卻已經不正常工作---樹葉徑直的向著大地掉下去,然後又漂浮在空中,重力這個程式也受到【女王】下意識的幹擾而開始不正常工作了。
“那個孩子。。。你知道我在說的是誰?”在一瞬間的世界混亂之後,南宮菅熙也覺得驚訝起來。
“聽著,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去殲滅【Yi】,我得承認我對他的消散會感覺無奈,但是如果能換來我和弟弟的生活的話,我也不會說什麼,但是給我記住,不要讓我的弟弟親手去做這件事,不然所有人都會後悔,特別是你們。”威廉明妮探起身子,死盯著南宮菅熙說到。
“我也是需要給委員會一個理由的,你有這麼個理由就是最好了,明妮小姐。”
“如果說你已經習慣了一件事到了一種特定的境界,那就是那事已經變成了空氣一樣的存在,你已經感覺不到那件事了,然後這種習慣了的日子被打破。。。。。”
“我不理解,明妮小姐。”
“在我和弟弟被髮掘之前,我們也是SOP,過的是程式化的走向滅亡的生活,那種生活裡最讓人習慣的一件事就是【空虛】。。。從一個所謂的遊戲走向另一個遊戲,找完一個樂子就去下一個,以娛樂的名義,幾乎所有的SOP都像習慣空氣一樣習慣了空虛。。。他也是一樣,日復一日的過著這種生活,但是就算是在這種控制和操縱下,也會有人覺得什麼事情不對勁,然後兩個這麼想的人就會產生強烈的共鳴。。。”
“你是說。。。。”
“Freund,南宮先生,Freund。。。。你不會想要讓他們之間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的。。。”
“這種事情怎麼會?!”
“系統不會出這種安排上的錯誤?呵,你們封鎖他們的記憶,然後再把封鎖了他們記憶這件事情本身也封鎖起來,這樣一層疊加一層,真的不會有出問題的時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