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源程式2092>奧布奪還戰 希格佛裡德-(第四章-虛無的過去)

源程式2092 奧布奪還戰 希格佛裡德-(第四章-虛無的過去)

作者:超級Gunduck

“所以,你是當我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傻逼麼?”

伴隨著兩包煙這和他平時吊兒郎當的形象完全對不上的話語一起毒蛇一樣鑽進秦舞陽和在場所有人的耳朵的是輕輕的一聲介於“啪”和“咔嗒”之間的響聲。

“當然不,雖然你有的時候的確不聰明,”秦舞陽保持著面部表情不動身體不動的情況下拼命壓制著體內的腎上腺素---這個花名叫兩包煙的南美小個子是世界上拔槍最快的傢伙之一,而秦舞陽自認自己不是小說裡的主角,“但是有傑西卡在的時候你一項很敏銳的。”

“見鬼的,你還真是會抓我的嫩肉。”兩包煙輕聲咒罵了一句,右手從九毫米手槍邊上收了回來。

哈利米在旁邊左看一眼秦舞陽,右看一眼兩包煙以後,一口咬在身側的希路德遞來的雪茄上,咬掉了雪茄屁股後嚼吧了兩下然後發出響亮的咕嚕後吞嚥了下去,又把腦袋一扭,在英格麗德遞來的已經點著的火柴上點著了雪茄。

這動作看得兩包煙右側的眉毛狠跳了兩下,南美小個子撇了身邊的老婆一樣,最終還是一邊撲過去一邊破口大罵:

“去你ma的,給我來一口!”

“Puto………”傑西卡輕輕的搖了搖頭罵了一句,“就是根菸,怎麼每次都跟個傻逼一樣。”

“不,哈利米也算是下了血本了,”秦舞陽感激的對哈利米點了點頭,他看得很清楚---那個世界上有名的快槍手肩膀的肌肉剛才根本沒有鬆弛下去,而且右腳也輕微的繼續進行著移動,也就是說南美出身的槍狂根本直到剛才都根本沒有完全放過他的意思,“沒看錯的話,那是根十年的奧帕斯X藍切羅,而點火用的火柴是絕版的高希霸,他媽的,也真是敢抽。。。”

“So, just-some-fine-sh*t-then….men……..”傑西卡冷笑一聲。

“No, not-fine-sh*t, strong-sh*t, woman”,秦舞陽回了傑西卡一句,“那雪茄我是不敢抽,抽了會出現幻覺。”

“好吧,看在瑪麗亞,雪茄和傑西卡的面子上,呼。。。。。。。,”兩包煙用火柴輕吻了雪茄並且撥出第一口煙氣以後啪的一聲把火柴彈到秦舞陽的身上,“你能不能告訴這裡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這見鬼的任務是怎麼回事?”

“無路可走了麼,”秦舞陽的視線劃過面無表情的希路德和英格麗德姐妹,又轉回去在哈利米那對在煙霧中逐漸兇狠起來的眼睛上略作停留,最後停留在傑西卡無聲的吐出【是的】這樣的嘴唇上的時候,終於用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杆子那幾乎不可察的點頭,“這又是一次廁所行動。。。”

“Damn……”兩包煙吐了口菸圈

“Mamamia…….”傑西卡翻了個白眼

“哈拉修。。。。”哈利米舉起左手橫著伸出大拇指然後用右手的中指和它交叉,用力的聳動了幾下。

廁所行動,這是一個他們這些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圈子裡走出來的戰士間特有的黑話,如果用流行一點的方法說就是【黑色行動】---在秦舞陽說出廁所行動的時候,幾個人就都明白了:這次的任務就像拉屎一樣,他們得接好這泡屎,然後還得安全的把它送到屬於它的地方去,最後還得把自己弄得白白淨淨就像沒吃過屎一樣。

“所以,”之前一直在旁邊的杆子手指了指地面,“下面到底有什麼?”

“自從藍波斯菊佔領奧布以來,他們一直在瘋狂的像面臨冬天的地老鼠一樣拼了命的挖掘,其中一處挖出來的地下設施的施工進度遠快於其他設施,”秦舞陽一邊說一邊開啟電子地圖後指了指上面標註出來的一點,“透過咱們無法得知的渠道,聯邦獲取了一些關於這個設施的資訊,最終的決定是---這個設施必須被徹底毀滅,設施的研究成果必須被聯邦得到,該設施的負責人以及所有跟他有過一定接觸的人都必須被消滅。”

“所以,我們不是刺客,不是麼?”哈利米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不,我們不是,”秦舞陽指了指之前他指的那一點,“這個設施的表層將由一枚固定感應信標誘導的宇宙神潛射彈道導彈擊穿,隨後突擊部隊將進入那個設施。。。。。。”

“嘿!嘿!,”兩包煙用手在秦舞陽面前用力打了兩個響指,“聽聽你自己,任務還沒開始你就已經滿嘴噴糞了,What-you-said-was-BS-and-you-are-full-of-sh*t,彈道導彈?那東西還能保證精確打擊?突擊隊?你動作片看多了吧,什麼樣的突擊隊進入那種黑色設施能保證對方不把自己和敵人一起炸上天的?!”

“呃,你不會以為感應信標是我編出來騙你們的吧。。。。。。”秦舞陽撓了撓頭。

“難道是真的?!”哈利米一臉的錯愕。

秦舞陽無奈的嘆了口氣,又開始讓所有人驗證之前顧襄的留言,折騰了幾分鐘才得以繼續說下去:

“。。。。。。。。至於突擊隊,就不是咱們需要操心的了,我所得到的唯一資訊也只是突入的任務絕對不會砸鍋,而咱們需要負責的是這個,”秦舞陽點開地圖的一塊後放大拉開到地下的立體檢視,在那上面,一個滾圓的球形的某種東西正在沿著一段不規則的弧形軌道做著忽快忽慢的往復運動,“目標設施同時也是某種末日武器,而這個武器的控制室就是這個滾來滾去的球。。。”

“研究設施和末日武器結合在一起給我很不好的感覺,如果真是核彈這種東西,鬼才需要什麼實驗設施吧。。。”

“如果只是個臭皮的話,鬼才需要咱們這些人去用臉接屎。”傑西卡打斷了伴侶沒說完的抱怨,冰冷的甩了句話砸在地上,砸的所有人一陣心顫。

“。。。咱們的任務是引導聯邦的隱身重轟投下15噸的鑽地炸彈,徹底擊毀這個控制中心或者解除其傳送指令的能力。”秦舞陽藉著傑西卡的打斷說完了自己要說的話。

“沿途掩蔽?”兩包煙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樹木全砍了,禿的。”秦舞陽做了個手在禿頭上抹的動作。

“抓俘虜的可能性呢?”杆子問了一句。

“每個士兵都穿了內建身體訊號偵測器的作戰服,一旦生體訊號發生劇烈變化就會發出警報。”秦舞陽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和脈搏。

“所以,這種時候就需要。。。”哈利米指了指自己胳膊上鐵疙瘩一樣的肌肉群。

“Waggghhhh的一下突進去。”傑西卡舔了舔嘴唇。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秦舞陽關上電子投影地圖轉身欲走。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傑西卡如同撲殺獵物的蛙類一樣瞬間彈到了秦舞陽的面前,眼神中透出之前同樣的冰冷,“可能你不明白,雖然以前咱們可能是同類,但是現在這裡所有的人都是有理由要活著回去的,而不是單純的為了任務這種狗屁東西,所以請務必給我一個讓我不會找機會幹掉你的理由---幹掉你我們也不會活著回去的狗屁不算理由,因為你我都清楚一點,如果你掛掉能換來任務成功的話,我們幹掉你的行為得到認可也是極其可能的。”

“確實,”秦舞陽面對攔路的傑西卡,又看了看其他幾個已經明顯的有了戒備動作的同僚後點了點頭,“也請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出引爆營地內的陷阱大家一起完蛋的舉動,因為我得活下去。”

“從你嘴裡說出這樣的話來,還真是挺新奇的不是麼?”

“我倒不會那麼覺得,”秦舞陽撥開哈利米的手,靠到了旁邊的樹上,“那就說說吧。。。”

----------------------------------------------------- ------------------------------------------------------------

戰爭是個挺奇怪的老師,她總是先對學生進行測試然後才給學生上課。但是也總有人想要逆轉這個過程---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命這種東西和任務失敗比起來簡直算不上什麼。

可是你要怎麼先進行授課呢,是在訓練場上麼,是在軍事學院裡麼?不,當然不可能,哪怕用實彈訓練你也沒辦法達到戰爭改變一個人的程度。

可是你要怎麼辦呢,我是說如何教授一個人本來只有戰爭才能教授的東西。

你讓他的生活成變成一個戰場,不不不,不是很詩意化的那種,是真正的字面意義的戰場。

歡迎來到我的生活。

不,你又會錯意了,我可不是什麼兒童兵。兒童兵算什麼,只是被強行填滿的小鬼而已,看看上帝軍那對小兄弟吧,最後又怎麼樣了呢?他們依然不是好學生---他們依然渴望著,幻想著,渴求著,而這正好和戰爭最基本的一項測試以及隨之而來的課程像違背,那就是【虛無】。

在戰場上,你不談夢想,因為子彈飛過的下一秒你就沒有了夢想;

在戰場上,你不問是非,因為身邊人失去的下一分鐘你就開始不講是非;

在戰場上,你不懂慾望,因為在血與沙的陪伴下吃下軍糧的一小時過後你就沒有了塵世的慾望;

在戰場上,你不知道身邊之人的姓名,因為一天之後,誰都沒了名字,只餘下代號。。。

殘酷的戰爭屬於腦袋進水的文人,激動人心的戰爭屬於被煽動的的群眾,讓人流口水的戰爭屬於政治和資本。。。

而虛無的戰爭,屬於士兵。

所以老兵們才一堆問題不是麼,因為虛無的容器忽然間被和平的社會塞滿了啊,彈殼喂不滿靈魂,硝煙無法給思想灌水,鮮血無法為慾望解渴,所以老兵們。。。

瘋了,他們被撐爆了。

那麼,問題的實質變成了如何在一個人被投入戰場前就讓他變得如同戰爭期望的一樣虛無。

辦法是---不斷反覆的剝離。

我也有過正常的最初幾年的生命,比如得到一罐飲料做生日禮物的貧窮,一個宇宙飛船形狀的煙花什麼的,但是當我的記憶開始存留的時候,我的生活變了。

當時我的【父母】不停的搬家,似乎全是因為工作理由,因為一人是軍隊的翻譯,一人是軍隊的施工人員。每一次每一次交上朋友便被拆散,每一次每一次習慣了一個地方的景色便被帶走,而且被嚴格禁止聯絡或者回到過去的地方去拜訪。

我難過,我哭泣,我大吵大鬧,然後我變得覺得抵抗是無用的,再後來,我覺得歸屬這種東西,真的是沒必要的也不一定,不,我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離開了就離開了,不回去就不回去,不是因為意識到抵抗無用,也不是所謂的習慣了,而是真的對歸屬這個概念沒有了眷戀甚至是任何想法。

接著就是朋友的概念,我想我最初也是有朋友的,是會一起把大蒜和洋蔥汁塗的滿手都是然後去和其他孩子打架的朋友,但是後來在不停的剝離中,也沒有這個概念了。不,不是害怕失去,那個階段也經歷過。。。大概,但是後來連恐懼也沒有了。

這之後伴隨的是親人概念的剝離,爺爺,姥姥,叔叔,嬸嬸,死在睡夢中,死在呼吸機下,死在車禍,死在菸酒過度的呼吸困難,等等,一個接一個,我以前存留的記憶裡的親人離我而去,而我則被禁止去參加葬禮以及祭拜,並且不準談論他們。然後就和歸屬感還有朋友的概念一樣,親人的概念也逐漸消失開來,而決定性的一擊來自於對我如此養育的父母在篡改了我的年齡把我交到軍隊裡的時候對我說明的他們根本不是我的父母的表白。

我沒有想過以前的一切都解釋的清了麼?我當然想過,但是又能怎樣呢,又會怎樣呢,當時的我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

我在軍隊裡從14歲服役到18歲,然後被命令去上平民的大學以便為下一階段的轉型和任務做準備,在那裡我遇到了我的前妻---她不是電線杆子一樣消瘦的所謂美女,也不是女強人,但是當時我記得她如同春天的原野裡打滾的小熊一樣可愛,圍繞著已經無限接近虛無的我滾來滾去,最後擊倒了我。

我被從虛無身邊拉走了一點。

然後又被更狠的推了回去。

我現在都已經記不得也不想記得我們爭吵的理由了,我們不停的爭吵,然後又和好,然後爭吵,然後再和好,每一次我們之間的聯絡都變得弱一些,每一次我們之間的火焰都變得小一點,每一次我們之間的溫度都變得低一些,最終,在她和別的男人做ai的時候,一切消散於無。

我回到軍隊,被分配到軍情處,開始接受情報訓練,在其間,我接到命令和阿蝶一組,我們不停的學習做ai,所以之前的婚姻留下的對於性ai的好奇也歸於虛無。

最後,在軍情界被剝離的是榮譽感,因為那是一個沒有榮譽的世界,這你們都知道的。

再以後,就是軍情處的特別行動隊之一的日子了,我在那得到了現在你們知道的花名---泰迪(TED)。

-------------------------------------------------- ------------------------------------------

”除了花名,你還得到了什麼?”杆子,秦舞陽以前的戰友率先打破了秦舞陽的回憶帶來的長久的沉默。

朵拉(DORA),大姐,給了我失去的一切,歸屬,友情,親情,愛情,最原始的性慾以及榮譽感,她是我的家,我的朋友,我的母親,我的姐姐,我的愛人,我的床伴和我會為之將鮮血潑灑向天空的存在。。。。。

然後我呼叫了空襲,徹底毀掉了她的生機,結束了她的生命,炸藥炸斷了她的脊骨,彈片切斷了她的心臟,火焰焚燬了她的軀體,但是說出她的死亡的人,是我。

“為什麼呢?”希路德和英格麗德姐妹同聲問到,雙胞胎姐妹帶著同樣頻率的顫音震盪著她們眼角的淚水。

“因為那是她交給我的最後一項任務。。。。。任務,我曾經認為的唯一永恆的東西,我與虛無之間最後的屏障,她交給我的任務---活下去,不要考慮勝利與失敗,不要去想對與錯,不要去回味得與失,活下去,放手活下去。。。”

秦舞陽低頭看著地面,在他的視界中,出現了20年前那個躺在地上的人的幻影,他再一次輕輕的吐出那個名字:

【Dora….】

“那麼,我就放心了。”傑西卡神色複雜的讓開了路。

“啊。”秦舞陽應了一聲繼續向前走去。

“現在,有什麼變化麼,我是說你和虛無的牆壁。”哈利米叫住了秦舞陽。

“大概吧,那是一群我很在意的傢伙呢,努力在世人的夾縫中生活的死胖子,滿臉正經吐槽的眼鏡,被人喊做運氣好到爆但是被無奈逼婚的傢伙,年齡已經很大但是依舊扮嫩追逐夢想的任性貨,明明很強但是卻一直缺乏自信的天才少年。。。。。。”秦舞陽在一群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說了一大串後撓了撓頭,“所以,得活下去哪,還得長命百歲不是。”

“幹掉他們活下去!”

咆哮一般的自私但是蘊含著熱量的聲音從秦舞陽的口中噴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