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熾熱的願望

原神我是史萊姆·欲說還·2,283·2026/3/27

石廳甬道岔路盡頭的側室內。 知易靜坐石凳,背脊筆直如松。 一張由整塊山岩粗鑿而成的石桌佇立在他眼前,桌面紋理粗礪,未經打磨。 桌上一壺滾水蒸騰著嫋嫋白汽,兩盞茶湯青碧,茶葉在其中沉沉浮浮。 知易眼簾低垂,指腹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茶盞邊沿,他全身感官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耳廓微動,極力捕捉著石壁外每一絲可能穿透的異動。 來了。 隔壁石廳深處,陡然爆出三聲沉悶的機括啟動巨響,齒輪齧合的磨擦、軸承轉動的低吼清晰可聞,知易搭在盞壁上的手指瞬間收攏,指節微微泛白。 然而緊隨其後的,卻並非知易預想中那山崩地裂般的持續轟鳴與激鬥,取而代之的是連續三下急促,沉重到幾乎重迭的撞擊聲,如同巨石砸落深淵。 “咚!咚!咣噹!” 隨即,一切機械的嗡鳴與躁動如同被利刃斬斷,驟然歸於死寂。 這顯然不是他預想的結果。 知易猛地抬頭,眸中陰鷙如墨,冰冷得幾乎凝成實質,握著茶盞的手不受控地一顫,盞中原本平穩如鏡的青碧茶湯,頓時被這細微的顫動攪碎,盪開一圈圈急促而細密的漣漪。 但這失態僅如電光火石,下一瞬,知易的胸腔幾不可察地起伏一下,眼神裡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按捺下去,面上恢復了一片近乎岩石的冷硬平靜。 “嗒、嗒…嗒……”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節奏穩定,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像精準地踩踏在知易那根緊繃的神經末梢上。 “原來你躲在這裡呢,知易。” 法瑪斯的身影出現在石廳入口。 少年姿態閒散,彷彿只是赴一場尋常茶會,而非剛才一眼瞪死了三臺遺蹟獵者。 在踏入石廳的瞬間,法瑪斯的視線同樣掃過整個石廳的佈置。 中央孤零零的石桌石凳,角落堆積如山的枯槁稻草,散亂的補給箱、漆黑煤塊與鏽跡斑斑的鐵架……這佈置,分明是為知易的那位愚人眾接頭人尤蘇波夫預備的,只可惜如今踏入此地的是他法瑪斯。 而倘若法瑪斯不是璃月的仙人或是實力不濟,這冰冷的石廳怕就要多添一具新屍了。 少年嘴角微微揚起。 如此狠辣果決,知易這小子倒真沒讓他看走眼。 法瑪斯大步走到石桌前,極其自然地來到知易對面的石凳落座。 他連戒備的姿態都懶得擺出,彷彿篤定對方絕不敢輕舉妄動,少年伸手拿起桌上那隻本該屬於客人的茶盞,看也不看,仰頭就是一大口。 “噗!” 滾燙的茶水被法瑪斯猛地側頭噴在地上。 “這麼燙?” 少年皺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你就是這麼招待貴客的?” 知易的心驟然沉到谷底,喉頭像是被扼住般發緊,暗自咬緊牙關。 按計劃,法瑪斯就算不會被這三架遺蹟獵者擊敗,也該與它們纏鬥良久,然後筋疲力盡的來到他面前。 知易特意燒了滾水,就是怕茶涼顯得刻意。 誰能料到,法瑪斯解決三臺遺蹟獵者,竟如拂去微塵般輕易。 不待知易答話,法瑪斯已渾不在意地再次端起茶盞,手腕隨意一蕩,盪開灼熱煙氣,隨即仰頭,將盞中剩餘滾燙的茶湯一飲而盡,他咂了咂嘴,彷彿方才那聲輕嘶只是錯覺。 畢竟,法瑪斯除了是穆納塔的戰爭之神,也是統御烈焰的火之魔神。 即便是熔岩之地,法瑪斯也能如履平地,區區沸水,給他泡澡都嫌涼。 “我們又見面了,法瑪斯閣下。” 知易唇角含笑,溫聲問候。 他動作流暢地起身,端起桌上溫著的紫砂茶壺,嫋嫋熱氣隨之升騰。 “原以為您腳程會慢些,特意提前溫好了水。” 知易一邊說著,一邊穩穩地將冒著白煙的琥珀色茶湯注入法瑪斯面前已空的茶盞中。 “沒成想您來得這般快,茶水還尚未冷卻。” 嘴上說著客氣的話,知易的目光卻並未在茶水上過多流連。 斟茶的動作甫一完成,他的視線便悄然落在了法瑪斯腰間。 一枚流轉著元素光輝的火元素神之眼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這枚神之眼讓知易的思緒瞬間拉回到上次在璃月港南碼頭,與法瑪斯的不期而遇的時候。 那時,少年身邊還伴著一位身著蒙德風格服飾的綠衣吟遊詩人。 知易清楚地記得,對方曾笑吟吟地自我介紹,自稱是「蒙德最棒的吟遊詩人」,名字喚作溫迪。 而那位小詩人的腰間,同樣懸著一枚澄澈如風的神之眼。 在提瓦特大陸,每日渴求神之眼恩賜的凡人如恆河沙數,其中願望熾烈者亦不在少數。 但最終能獲得這神明權能碎屑認可、躋身原神之列的卻是寥寥無幾。 能在大街上同時遇見兩位神之眼持有者並肩而行,其稀罕程度,絲毫不亞於讓派蒙空著肚子,灌一整天的涼水。 正因這份稀罕,當日的知易才下意識地多留意了法瑪斯與溫迪一眼。而正是這一瞥,讓他瞬間捕捉到了溫迪懷中那件格外眼熟的氅衣。 那分明是屬於潘塔羅涅老爺的華貴衣飾。 這個發現,促使知易習慣性不動聲色地上前攀談試探。 未曾想,就是這看似尋常的幾句搭話,竟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為他後來惹出瞭如此多的麻煩。 “是嗎?” 聽到知易的話,法瑪斯眉峰微挑,指尖在滾燙的茶盞邊緣輕輕敲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隨後少年抬眼直視知易,唇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怕是我腳步再慢一點,就直接被那三架遺蹟獵者轟成碎渣了。” 知易端著茶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法瑪斯如此直白地撕破溫情的客套,顯然不會相信他的說辭。 但以知易一貫的謹慎,對方既不主動點破追蹤之事,他絕不會率先觸碰這根危險的弦。 “原來如此。” 知易神色自若地將茶壺輕輕放回桌上,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尋常訊息,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異,語氣裡帶著的關切。 “您竟遇上了那三架東西。” “那三個關節鏽蝕的鋼鐵怪物,盤踞在輕策莊南下的隘口,時常出來遊蕩巡弋,不知傷了多少往來商旅與採藥的莊戶。” 知易微微搖頭,嘆息中流露出幾分對受害者的同情,隨即話鋒一轉,面向法瑪斯,雙手鄭重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璃月禮,聲音誠摯,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 “閣下施展手段一舉蕩平此獠,實乃為輕策莊除去一大禍患,造福一方,百姓若知,定會感念閣下恩德。” 這番讚譽擲地有聲,情真意切,卻又巧妙地四兩撥千斤,將對方是為何一路追蹤自己至此之事不著痕跡地繞了過去。

石廳甬道岔路盡頭的側室內。

知易靜坐石凳,背脊筆直如松。

一張由整塊山岩粗鑿而成的石桌佇立在他眼前,桌面紋理粗礪,未經打磨。

桌上一壺滾水蒸騰著嫋嫋白汽,兩盞茶湯青碧,茶葉在其中沉沉浮浮。

知易眼簾低垂,指腹無意識地、一遍遍摩挲著茶盞邊沿,他全身感官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耳廓微動,極力捕捉著石壁外每一絲可能穿透的異動。

來了。

隔壁石廳深處,陡然爆出三聲沉悶的機括啟動巨響,齒輪齧合的磨擦、軸承轉動的低吼清晰可聞,知易搭在盞壁上的手指瞬間收攏,指節微微泛白。

然而緊隨其後的,卻並非知易預想中那山崩地裂般的持續轟鳴與激鬥,取而代之的是連續三下急促,沉重到幾乎重迭的撞擊聲,如同巨石砸落深淵。

“咚!咚!咣噹!”

隨即,一切機械的嗡鳴與躁動如同被利刃斬斷,驟然歸於死寂。

這顯然不是他預想的結果。

知易猛地抬頭,眸中陰鷙如墨,冰冷得幾乎凝成實質,握著茶盞的手不受控地一顫,盞中原本平穩如鏡的青碧茶湯,頓時被這細微的顫動攪碎,盪開一圈圈急促而細密的漣漪。

但這失態僅如電光火石,下一瞬,知易的胸腔幾不可察地起伏一下,眼神裡的驚濤駭浪已被強行按捺下去,面上恢復了一片近乎岩石的冷硬平靜。

“嗒、嗒…嗒……”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踏在冰冷堅硬的石地上,節奏穩定,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都像精準地踩踏在知易那根緊繃的神經末梢上。

“原來你躲在這裡呢,知易。”

法瑪斯的身影出現在石廳入口。

少年姿態閒散,彷彿只是赴一場尋常茶會,而非剛才一眼瞪死了三臺遺蹟獵者。

在踏入石廳的瞬間,法瑪斯的視線同樣掃過整個石廳的佈置。

中央孤零零的石桌石凳,角落堆積如山的枯槁稻草,散亂的補給箱、漆黑煤塊與鏽跡斑斑的鐵架……這佈置,分明是為知易的那位愚人眾接頭人尤蘇波夫預備的,只可惜如今踏入此地的是他法瑪斯。

而倘若法瑪斯不是璃月的仙人或是實力不濟,這冰冷的石廳怕就要多添一具新屍了。

少年嘴角微微揚起。

如此狠辣果決,知易這小子倒真沒讓他看走眼。

法瑪斯大步走到石桌前,極其自然地來到知易對面的石凳落座。

他連戒備的姿態都懶得擺出,彷彿篤定對方絕不敢輕舉妄動,少年伸手拿起桌上那隻本該屬於客人的茶盞,看也不看,仰頭就是一大口。

“噗!”

滾燙的茶水被法瑪斯猛地側頭噴在地上。

“這麼燙?”

少年皺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

“你就是這麼招待貴客的?”

知易的心驟然沉到谷底,喉頭像是被扼住般發緊,暗自咬緊牙關。

按計劃,法瑪斯就算不會被這三架遺蹟獵者擊敗,也該與它們纏鬥良久,然後筋疲力盡的來到他面前。

知易特意燒了滾水,就是怕茶涼顯得刻意。

誰能料到,法瑪斯解決三臺遺蹟獵者,竟如拂去微塵般輕易。

不待知易答話,法瑪斯已渾不在意地再次端起茶盞,手腕隨意一蕩,盪開灼熱煙氣,隨即仰頭,將盞中剩餘滾燙的茶湯一飲而盡,他咂了咂嘴,彷彿方才那聲輕嘶只是錯覺。

畢竟,法瑪斯除了是穆納塔的戰爭之神,也是統御烈焰的火之魔神。

即便是熔岩之地,法瑪斯也能如履平地,區區沸水,給他泡澡都嫌涼。

“我們又見面了,法瑪斯閣下。”

知易唇角含笑,溫聲問候。

他動作流暢地起身,端起桌上溫著的紫砂茶壺,嫋嫋熱氣隨之升騰。

“原以為您腳程會慢些,特意提前溫好了水。”

知易一邊說著,一邊穩穩地將冒著白煙的琥珀色茶湯注入法瑪斯面前已空的茶盞中。

“沒成想您來得這般快,茶水還尚未冷卻。”

嘴上說著客氣的話,知易的目光卻並未在茶水上過多流連。

斟茶的動作甫一完成,他的視線便悄然落在了法瑪斯腰間。

一枚流轉著元素光輝的火元素神之眼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這枚神之眼讓知易的思緒瞬間拉回到上次在璃月港南碼頭,與法瑪斯的不期而遇的時候。

那時,少年身邊還伴著一位身著蒙德風格服飾的綠衣吟遊詩人。

知易清楚地記得,對方曾笑吟吟地自我介紹,自稱是「蒙德最棒的吟遊詩人」,名字喚作溫迪。

而那位小詩人的腰間,同樣懸著一枚澄澈如風的神之眼。

在提瓦特大陸,每日渴求神之眼恩賜的凡人如恆河沙數,其中願望熾烈者亦不在少數。

但最終能獲得這神明權能碎屑認可、躋身原神之列的卻是寥寥無幾。

能在大街上同時遇見兩位神之眼持有者並肩而行,其稀罕程度,絲毫不亞於讓派蒙空著肚子,灌一整天的涼水。

正因這份稀罕,當日的知易才下意識地多留意了法瑪斯與溫迪一眼。而正是這一瞥,讓他瞬間捕捉到了溫迪懷中那件格外眼熟的氅衣。

那分明是屬於潘塔羅涅老爺的華貴衣飾。

這個發現,促使知易習慣性不動聲色地上前攀談試探。

未曾想,就是這看似尋常的幾句搭話,竟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為他後來惹出瞭如此多的麻煩。

“是嗎?”

聽到知易的話,法瑪斯眉峰微挑,指尖在滾燙的茶盞邊緣輕輕敲擊,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隨後少年抬眼直視知易,唇角扯出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怕是我腳步再慢一點,就直接被那三架遺蹟獵者轟成碎渣了。”

知易端著茶壺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法瑪斯如此直白地撕破溫情的客套,顯然不會相信他的說辭。

但以知易一貫的謹慎,對方既不主動點破追蹤之事,他絕不會率先觸碰這根危險的弦。

“原來如此。”

知易神色自若地將茶壺輕輕放回桌上,彷彿只是聽到了一個尋常訊息,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異,語氣裡帶著的關切。

“您竟遇上了那三架東西。”

“那三個關節鏽蝕的鋼鐵怪物,盤踞在輕策莊南下的隘口,時常出來遊蕩巡弋,不知傷了多少往來商旅與採藥的莊戶。”

知易微微搖頭,嘆息中流露出幾分對受害者的同情,隨即話鋒一轉,面向法瑪斯,雙手鄭重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璃月禮,聲音誠摯,帶著毫不掩飾的欽佩:

“閣下施展手段一舉蕩平此獠,實乃為輕策莊除去一大禍患,造福一方,百姓若知,定會感念閣下恩德。”

這番讚譽擲地有聲,情真意切,卻又巧妙地四兩撥千斤,將對方是為何一路追蹤自己至此之事不著痕跡地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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