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 大軍閥(三十五)

元帥拯救攻略·臻善·4,108·2026/3/27

南方聯盟軍內部的爭權奪利所帶來的混亂,給遠道而來的北方軍帶來了喘息的機會。 從北方而來計程車兵經過兩天的修養,不管是精神還是疲憊的身體都得到舒緩。他們英姿煥發、摩拳擦掌,如今恨不能立刻上戰場。 對此寧熹光的感觸是最深的。 她從小在南京長大——不管是這具身體,還是她初出生的那個世界,她都是生在南京,長在南京的。 可以說,這個城市見證了她的成長,給了她家的溫暖,讓她留戀懷念。可同樣也是這個城市,讓她逃離畏懼,讓她憎恨到至死都不想再看一眼。 她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有她和母親的家;她又由衷的憎恨這裡,因為這裡是那個男人發跡的地方,他拋妻棄女,成為人上人,將患難與共的糟糠妻棄如敝履,即便對她這個女兒還有一絲感情,最終也都敗給了利益,敗給了權勢富貴。 寧熹光第一世時活的並不好。 然她有個疼她的母親,這讓她漸漸走出被父親厭棄的惡劣情緒中。可惜,母親在她初二下半學期時車禍去世,而後他被父親接入他重組的家庭中。 那個家也在南京,在赫赫有名的富豪別墅區。 她居住在那裡,卻和那裡的人,和那個家格格不入。 最終,格格不入的她還是被教養成了一個優雅溫婉的大家小姐,在她即將大學畢業時,被強制訂了親。 而後,便是被人推下樓,從高達二十多層的樓上摔下來…… 寧熹光蹙著眉頭睡不安穩,傅斯言早已聽見身邊的動靜驚醒過來,就見她處在噩夢中,一副掙扎不出的痛苦模樣。 “熹光,熹光,醒一醒……” 寧熹光大汗淋漓的醒來,她眼神迷離的看著頭頂瓷白的燈光,難受的眯了眯眼睛。 良久一會兒目光才聚焦在面前那張難掩緊張與慌亂的俊臉上,寧熹光胸中吊著的那口氣陡然一鬆,她整個人沉沉的躺了下去。 “我做噩夢了。”她呢喃的往傅斯言懷裡鑽,“我有些害怕。” “嗯。”她逃避的姿態讓傅斯言愈發心疼,實在很想追問她到底夢到了什麼。自從進入南京後,她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這個情況傅斯言注意到了,可看到她不想提及的模樣,也不願再惹她煩心。可她如今竟開始做惡夢了,傅斯言覺得是時候尋根究底一番了。 不過如今到底太晚了,有什麼事兒等明日再說,現在哄她睡覺是正經。 “睡吧,我在這兒,不會有事兒。”傅斯言抹掉她額頭一層冷汗,才親暱的輕吻著她的面頰,鼻頭,嘴唇,最後眷戀的吻她的額頭、髮旋,一下下拍著她微顫的脊背,讓她緩緩進入夢鄉。 翌日天光大亮時寧熹光才睡醒。 可能是昨晚做了噩夢的緣故,她早起頭疼欲裂,精神萎靡不振,倦怠的頻打哈欠,渾身痠軟的沒有力氣。 傅斯言推門進來,見狀不由蹙起眉頭,“生病了?”抱起她就要去挨她的額頭。 “沒病,就是昨晚沒休息好,還有些困。”她抱著他的腰,在他胸口蹭蹭蹭,“你今天怎麼沒出去?不是準備發動進攻了麼?”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有季慳他們坐鎮,我今天空閒一天,專門陪你。” “這麼好?”寧熹光面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雖然你惦記著我我是挺高興的,不過,你目前還是要大事為重。眼下是戰爭的關鍵時期,我可不能拖你後腿。本來我這個時候跟你過來,都有人有異議了,要是我再不安分點,怕是說閒話的人更多。” 傅斯言的面色當即就沉了。 寧熹光苦笑一聲,得,說錯話了。本來不那樣說,這人還不至於太執拗著陪她,一聽她那話,今天是別想他離身了。 傅斯言果然今天沒離她身。 見她不舒服,精神萎靡,他索性親自抱著她去衛生間洗漱。替她擦臉、擠牙膏,末了乾脆自己給她刷牙,弄得寧熹光哭笑不得。 她只是做惡夢精神不好,又沒斷手斷腳,至於被這麼伺候麼?說實話,她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娃娃,被人擦臉能接受,可被人伺候刷牙,……總是控制不住流口水腫麼破? 想想那時候口水直流的畫面,寧熹光自己都被惡寒到了。惡狠狠的給了傅斯言幾個白眼,才讓他遺憾的放下牙刷,寧熹光火速收拾好自己。 早膳後兩人在家裡休息,寧熹光就靠在傅斯言大腿上養身,傅斯言則拿著檔案翻看。室內寂靜無聲,寧熹光又睡了過去,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午飯時候。 可能是上午將昨晚欠下的覺都補了回來,寧熹光精神不錯,被傅斯言帶出去遛彎了。 北方軍駐紮在距離南京城五十里之遙的郊外,老彭親自開車送他們進了南京城。 因為如今北方軍壓境,南京已經整個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 不止如此,城門口還站著兩列荷槍負彈計程車兵,另外還有巡遊車穿梭往來,嚴格監視著周圍動靜。 進城的人都要被嚴格檢查,索性傅斯言和寧熹光都做了些簡單易容,倒也有驚無險的進了城。 可能戰事在即,南京城如今蕭條的很。往昔熱鬧喧譁的街市全都不可見,遊街竄巷賣東西的小販,或是穿著旗袍搖曳著身姿,從街上走過的金粉麗人也都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戰戰兢兢火速從街頭竄過的百姓。至於那些高門大戶,如今早就搬空了,其主人家早就挾裹著金銀行李和家眷,逃奔到國外,或是更南的地方避難,卻是不敢在南京城中久呆了。 寧熹光和傅斯言都沒有下車,只讓熟悉此地的老彭開著車四處繞行。 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一處敗落的白色別墅前,寧熹光對被槍火炮轟過的別墅微微出神起來。 這裡是……寧家的別墅。 是寧熹塵和寧二姐生活的那個寧家,同樣,也是她在第一世時,後期入住的那個寧家。 “想不想下去看看?” 寧熹光渾渾噩噩間,就聽到傅斯言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 她沉默了片刻,應了一聲“好。”儘管連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奇幻到這個地步。 這棟別墅,讓她痛惡至極。可是,這明明應該存在於二十一世紀的南京,是她那父親親自找人修建的,是他父親和繼母的愛巢。可不是同一個時空的南京,怎麼會有一幢,和二十一南京一樣的別墅? 寧熹光蹙著眉頭,心裡一團亂麻,想不出個究竟,這讓她更煩躁了。 傅斯言牽著她的手,兩人走到別墅大門口。 寧父還大權在握時,是整個南京城的主人,他又是個性喜奢華的人,由此可見這棟別墅該有多麼豪奢。 寧熹光印象中,別墅佔地面積極廣,裡邊不僅修建了馬場,棒球場,幾個花房,還有泳池。而地下車庫更是面積廣大,裡邊放著寧父從國內外收羅來的百十輛名車,曾一度填滿整個車庫。 寧家的傭人更是多達百餘名,整天將寧府收拾的光鮮明媚,四處裝點的花團錦簇,一番烈火烹油的壯觀場面。 寧父愛擺闊,他也喜歡金色,為此,連寧父的大門上都刷了一層金粉。不過,現在寧家四處都是枯枝敗葉,大門上那層金粉更是被人用利器颳了個乾淨。 大門險險的掛在那裡,隨著席捲而來的冷風來回搖擺,好似一個不小心,就要砰一聲摔在地上。 而走進大門,裡邊斷壁殘垣的景色入目可見。 白色的別墅近看成了焦黃色和焦黑色,上邊殘存著炮火和血跡,讓人看了心中大慟。 然而,寧熹光卻只感覺痛快。 她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若是二十一世紀的寧家別墅,也能落到這個下場,那就最好了。 別墅都毀了,裡邊的人,也該遭報應了吧。 “還進去麼?”傅斯言一把拉住明顯在走神的寧熹光。 寧熹光一腳踩斷腳下的枯枝,“不進去了。裡邊肯定毀得更徹底,這裡沒什麼可看的了,咱們回去吧。” “嗯。”傅斯言將她微涼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裡,攥的緊緊的,“你不喜歡這裡?” “……你看出來了?” “我們做了幾世夫妻,我若是連你那點情緒都看不出來,還敢妄稱是你丈夫?” 寧熹光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的觀察力過人,想來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你也能從我的情緒中,觀察出很多事情。” 她嘆了口氣,又說,“我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裡的人,更不喜歡這幢別墅。……我感覺壓抑,想毀了它/他。” “好,那就毀。” “可這別墅已經毀了。” “如果你想,可以毀的跟徹底些,將它連根拔起都可以。” “算了。”寧熹光笑著搖搖被他握著的手,“話說回來,這別墅不過一個死物,又有什麼錯,我所厭惡痛恨的,不過是住在這裡的人罷了。” “是寧海,寧熹平,寧熹和,寧熹陽?” 寧熹光聞言停住腳,她抬眸靜靜的看著傅斯言,傅斯言就也安靜的看著她。他眸光靜謐深邃,包容寵溺,好似不論是誰惹她不高興,哪怕那個人是她生身父親,他也會毫不猶豫替她還回去,讓她高興起來似的。 寧熹光突然就不想瞞他了,她走近兩步,雙手從他大衣裡伸進去,緊緊環抱住他的腰,細細鼻子和他說,“他們犯了錯,也惹了我,可我之前都還回去了。我和寧熹和他們的恩怨早已經結清了,如今誰都不欠誰,可是,我和另外幾個姓寧的還有殺身之仇。” 寧熹光將昨晚的夢緩緩說了出來,她面色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她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經歷,好似就真是她的一個夢一樣。 因為那是夢,因為她是旁觀者,所以她淡漠無情,她冷靜客觀。 傅斯言卻心疼懷裡,黑漆漆的眸中都是濃鬱的戾氣。 他抱緊她一些,力氣漸漸加大,好似恨不能將她勒進身體裡一樣。 寧熹光卻絲毫不覺得疼,只覺得暖心。好似有了靠山可以依靠一樣,身邊都不再害怕。 “你說,那個夢是真的假的?我希望那時假的,可是那種死亡感太真實了。我好像真的從樓上俯衝下來……” “你說,我和寧家是不是犯衝?寧熹和他們對我沒有絲毫兄妹情誼,處處算計,毫不留情。夢中的寧建文更勝一籌,利用完後將我一腳踹開,讓我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寧熹和他們姓寧,寧建文也姓寧。這是第一個巧合。還有這兩家姓寧的,同樣在這個地方,修建了一座同樣的別墅,你說,寧建文不會是寧熹和他們的後代吧?” 提到“後代”兩個字,寧熹光突然一激靈,差點被噁心到。 可是噁心過後,她又覺得,似乎自己這個猜想很靠譜一樣。 原因有三: 因為寧建文姓寧。 因為寧建文當初建別墅時,花費了大價錢請了建築隊,讓工人嚴格按照他的要求施工。被人詬病太豪奢時,寧建文還狡辯說他這是念祖,乃是在祖屋遺址的基礎上,按照祖先留下來建築圖紙,修建了同樣的祖宅。 寧建文還每每以書香世家傳人自居,稱祖上名人輩出,還曾出過一方大員,可惜,家譜不知遺落到何處,讓他無法尋宗…… 寧熹光不自覺間就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說了出來,末了忍不住冷笑一聲,“我越想越覺得寧建文就是寧熹和他們的種。哼,怪不得都是同樣的貨色,原來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此時寧已經完全將自己摒棄在寧家人外了。 因為寧熹和和寧建文,她甚至對自身這個“寧”姓都有了幾分厭惡。傅斯言聞言倒是哈哈大笑起來,“不喜歡姓寧,回頭就給你改姓傅。” “你想得美。” “入了我家的族譜,可不就姓傅了?你如今可是傅寧氏了,你是傅家人,和寧家沒關係了。” “哼哼……” “聽話,回去了。若你那夢是假的,我把這別墅連根拔起替你出氣。若你的夢是真的,我把寧建文所在的寧家毀了,給你報仇,好不好?” 寧熹光眼眶發紅,心都軟的不成樣子了。 她第一世受了太多的委屈,可惜沒地說,更沒處求助。

南方聯盟軍內部的爭權奪利所帶來的混亂,給遠道而來的北方軍帶來了喘息的機會。

從北方而來計程車兵經過兩天的修養,不管是精神還是疲憊的身體都得到舒緩。他們英姿煥發、摩拳擦掌,如今恨不能立刻上戰場。

對此寧熹光的感觸是最深的。

她從小在南京長大——不管是這具身體,還是她初出生的那個世界,她都是生在南京,長在南京的。

可以說,這個城市見證了她的成長,給了她家的溫暖,讓她留戀懷念。可同樣也是這個城市,讓她逃離畏懼,讓她憎恨到至死都不想再看一眼。

她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有她和母親的家;她又由衷的憎恨這裡,因為這裡是那個男人發跡的地方,他拋妻棄女,成為人上人,將患難與共的糟糠妻棄如敝履,即便對她這個女兒還有一絲感情,最終也都敗給了利益,敗給了權勢富貴。

寧熹光第一世時活的並不好。

然她有個疼她的母親,這讓她漸漸走出被父親厭棄的惡劣情緒中。可惜,母親在她初二下半學期時車禍去世,而後他被父親接入他重組的家庭中。

那個家也在南京,在赫赫有名的富豪別墅區。

她居住在那裡,卻和那裡的人,和那個家格格不入。

最終,格格不入的她還是被教養成了一個優雅溫婉的大家小姐,在她即將大學畢業時,被強制訂了親。

而後,便是被人推下樓,從高達二十多層的樓上摔下來……

寧熹光蹙著眉頭睡不安穩,傅斯言早已聽見身邊的動靜驚醒過來,就見她處在噩夢中,一副掙扎不出的痛苦模樣。

“熹光,熹光,醒一醒……”

寧熹光大汗淋漓的醒來,她眼神迷離的看著頭頂瓷白的燈光,難受的眯了眯眼睛。

良久一會兒目光才聚焦在面前那張難掩緊張與慌亂的俊臉上,寧熹光胸中吊著的那口氣陡然一鬆,她整個人沉沉的躺了下去。

“我做噩夢了。”她呢喃的往傅斯言懷裡鑽,“我有些害怕。”

“嗯。”她逃避的姿態讓傅斯言愈發心疼,實在很想追問她到底夢到了什麼。自從進入南京後,她的精神狀態就不太好,這個情況傅斯言注意到了,可看到她不想提及的模樣,也不願再惹她煩心。可她如今竟開始做惡夢了,傅斯言覺得是時候尋根究底一番了。

不過如今到底太晚了,有什麼事兒等明日再說,現在哄她睡覺是正經。

“睡吧,我在這兒,不會有事兒。”傅斯言抹掉她額頭一層冷汗,才親暱的輕吻著她的面頰,鼻頭,嘴唇,最後眷戀的吻她的額頭、髮旋,一下下拍著她微顫的脊背,讓她緩緩進入夢鄉。

翌日天光大亮時寧熹光才睡醒。

可能是昨晚做了噩夢的緣故,她早起頭疼欲裂,精神萎靡不振,倦怠的頻打哈欠,渾身痠軟的沒有力氣。

傅斯言推門進來,見狀不由蹙起眉頭,“生病了?”抱起她就要去挨她的額頭。

“沒病,就是昨晚沒休息好,還有些困。”她抱著他的腰,在他胸口蹭蹭蹭,“你今天怎麼沒出去?不是準備發動進攻了麼?”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有季慳他們坐鎮,我今天空閒一天,專門陪你。”

“這麼好?”寧熹光面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雖然你惦記著我我是挺高興的,不過,你目前還是要大事為重。眼下是戰爭的關鍵時期,我可不能拖你後腿。本來我這個時候跟你過來,都有人有異議了,要是我再不安分點,怕是說閒話的人更多。”

傅斯言的面色當即就沉了。

寧熹光苦笑一聲,得,說錯話了。本來不那樣說,這人還不至於太執拗著陪她,一聽她那話,今天是別想他離身了。

傅斯言果然今天沒離她身。

見她不舒服,精神萎靡,他索性親自抱著她去衛生間洗漱。替她擦臉、擠牙膏,末了乾脆自己給她刷牙,弄得寧熹光哭笑不得。

她只是做惡夢精神不好,又沒斷手斷腳,至於被這麼伺候麼?說實話,她又不是兩三歲的小娃娃,被人擦臉能接受,可被人伺候刷牙,……總是控制不住流口水腫麼破?

想想那時候口水直流的畫面,寧熹光自己都被惡寒到了。惡狠狠的給了傅斯言幾個白眼,才讓他遺憾的放下牙刷,寧熹光火速收拾好自己。

早膳後兩人在家裡休息,寧熹光就靠在傅斯言大腿上養身,傅斯言則拿著檔案翻看。室內寂靜無聲,寧熹光又睡了過去,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午飯時候。

可能是上午將昨晚欠下的覺都補了回來,寧熹光精神不錯,被傅斯言帶出去遛彎了。

北方軍駐紮在距離南京城五十里之遙的郊外,老彭親自開車送他們進了南京城。

因為如今北方軍壓境,南京已經整個戒嚴了,只許進不許出。

不止如此,城門口還站著兩列荷槍負彈計程車兵,另外還有巡遊車穿梭往來,嚴格監視著周圍動靜。

進城的人都要被嚴格檢查,索性傅斯言和寧熹光都做了些簡單易容,倒也有驚無險的進了城。

可能戰事在即,南京城如今蕭條的很。往昔熱鬧喧譁的街市全都不可見,遊街竄巷賣東西的小販,或是穿著旗袍搖曳著身姿,從街上走過的金粉麗人也都沒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戰戰兢兢火速從街頭竄過的百姓。至於那些高門大戶,如今早就搬空了,其主人家早就挾裹著金銀行李和家眷,逃奔到國外,或是更南的地方避難,卻是不敢在南京城中久呆了。

寧熹光和傅斯言都沒有下車,只讓熟悉此地的老彭開著車四處繞行。

車子不知不覺就開到了一處敗落的白色別墅前,寧熹光對被槍火炮轟過的別墅微微出神起來。

這裡是……寧家的別墅。

是寧熹塵和寧二姐生活的那個寧家,同樣,也是她在第一世時,後期入住的那個寧家。

“想不想下去看看?”

寧熹光渾渾噩噩間,就聽到傅斯言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

她沉默了片刻,應了一聲“好。”儘管連她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奇幻到這個地步。

這棟別墅,讓她痛惡至極。可是,這明明應該存在於二十一世紀的南京,是她那父親親自找人修建的,是他父親和繼母的愛巢。可不是同一個時空的南京,怎麼會有一幢,和二十一南京一樣的別墅?

寧熹光蹙著眉頭,心裡一團亂麻,想不出個究竟,這讓她更煩躁了。

傅斯言牽著她的手,兩人走到別墅大門口。

寧父還大權在握時,是整個南京城的主人,他又是個性喜奢華的人,由此可見這棟別墅該有多麼豪奢。

寧熹光印象中,別墅佔地面積極廣,裡邊不僅修建了馬場,棒球場,幾個花房,還有泳池。而地下車庫更是面積廣大,裡邊放著寧父從國內外收羅來的百十輛名車,曾一度填滿整個車庫。

寧家的傭人更是多達百餘名,整天將寧府收拾的光鮮明媚,四處裝點的花團錦簇,一番烈火烹油的壯觀場面。

寧父愛擺闊,他也喜歡金色,為此,連寧父的大門上都刷了一層金粉。不過,現在寧家四處都是枯枝敗葉,大門上那層金粉更是被人用利器颳了個乾淨。

大門險險的掛在那裡,隨著席捲而來的冷風來回搖擺,好似一個不小心,就要砰一聲摔在地上。

而走進大門,裡邊斷壁殘垣的景色入目可見。

白色的別墅近看成了焦黃色和焦黑色,上邊殘存著炮火和血跡,讓人看了心中大慟。

然而,寧熹光卻只感覺痛快。

她甚至控制不住的想,若是二十一世紀的寧家別墅,也能落到這個下場,那就最好了。

別墅都毀了,裡邊的人,也該遭報應了吧。

“還進去麼?”傅斯言一把拉住明顯在走神的寧熹光。

寧熹光一腳踩斷腳下的枯枝,“不進去了。裡邊肯定毀得更徹底,這裡沒什麼可看的了,咱們回去吧。”

“嗯。”傅斯言將她微涼的手放進自己大衣口袋裡,攥的緊緊的,“你不喜歡這裡?”

“……你看出來了?”

“我們做了幾世夫妻,我若是連你那點情緒都看不出來,還敢妄稱是你丈夫?”

寧熹光噗嗤一聲笑出來,“你的觀察力過人,想來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你也能從我的情緒中,觀察出很多事情。”

她嘆了口氣,又說,“我不喜歡這裡。不喜歡這裡的人,更不喜歡這幢別墅。……我感覺壓抑,想毀了它/他。”

“好,那就毀。”

“可這別墅已經毀了。”

“如果你想,可以毀的跟徹底些,將它連根拔起都可以。”

“算了。”寧熹光笑著搖搖被他握著的手,“話說回來,這別墅不過一個死物,又有什麼錯,我所厭惡痛恨的,不過是住在這裡的人罷了。”

“是寧海,寧熹平,寧熹和,寧熹陽?”

寧熹光聞言停住腳,她抬眸靜靜的看著傅斯言,傅斯言就也安靜的看著她。他眸光靜謐深邃,包容寵溺,好似不論是誰惹她不高興,哪怕那個人是她生身父親,他也會毫不猶豫替她還回去,讓她高興起來似的。

寧熹光突然就不想瞞他了,她走近兩步,雙手從他大衣裡伸進去,緊緊環抱住他的腰,細細鼻子和他說,“他們犯了錯,也惹了我,可我之前都還回去了。我和寧熹和他們的恩怨早已經結清了,如今誰都不欠誰,可是,我和另外幾個姓寧的還有殺身之仇。”

寧熹光將昨晚的夢緩緩說了出來,她面色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

她講述這件事情的時候,不像是在說自己的經歷,好似就真是她的一個夢一樣。

因為那是夢,因為她是旁觀者,所以她淡漠無情,她冷靜客觀。

傅斯言卻心疼懷裡,黑漆漆的眸中都是濃鬱的戾氣。

他抱緊她一些,力氣漸漸加大,好似恨不能將她勒進身體裡一樣。

寧熹光卻絲毫不覺得疼,只覺得暖心。好似有了靠山可以依靠一樣,身邊都不再害怕。

“你說,那個夢是真的假的?我希望那時假的,可是那種死亡感太真實了。我好像真的從樓上俯衝下來……”

“你說,我和寧家是不是犯衝?寧熹和他們對我沒有絲毫兄妹情誼,處處算計,毫不留情。夢中的寧建文更勝一籌,利用完後將我一腳踹開,讓我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寧熹和他們姓寧,寧建文也姓寧。這是第一個巧合。還有這兩家姓寧的,同樣在這個地方,修建了一座同樣的別墅,你說,寧建文不會是寧熹和他們的後代吧?”

提到“後代”兩個字,寧熹光突然一激靈,差點被噁心到。

可是噁心過後,她又覺得,似乎自己這個猜想很靠譜一樣。

原因有三:

因為寧建文姓寧。

因為寧建文當初建別墅時,花費了大價錢請了建築隊,讓工人嚴格按照他的要求施工。被人詬病太豪奢時,寧建文還狡辯說他這是念祖,乃是在祖屋遺址的基礎上,按照祖先留下來建築圖紙,修建了同樣的祖宅。

寧建文還每每以書香世家傳人自居,稱祖上名人輩出,還曾出過一方大員,可惜,家譜不知遺落到何處,讓他無法尋宗……

寧熹光不自覺間就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說了出來,末了忍不住冷笑一聲,“我越想越覺得寧建文就是寧熹和他們的種。哼,怪不得都是同樣的貨色,原來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此時寧已經完全將自己摒棄在寧家人外了。

因為寧熹和和寧建文,她甚至對自身這個“寧”姓都有了幾分厭惡。傅斯言聞言倒是哈哈大笑起來,“不喜歡姓寧,回頭就給你改姓傅。”

“你想得美。”

“入了我家的族譜,可不就姓傅了?你如今可是傅寧氏了,你是傅家人,和寧家沒關係了。”

“哼哼……”

“聽話,回去了。若你那夢是假的,我把這別墅連根拔起替你出氣。若你的夢是真的,我把寧建文所在的寧家毀了,給你報仇,好不好?”

寧熹光眼眶發紅,心都軟的不成樣子了。

她第一世受了太多的委屈,可惜沒地說,更沒處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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