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將帥(十七)

元帥拯救攻略·臻善·4,087·2026/3/27

“我剛才和村長說了,讓他挨著你家,在左邊批一塊兒宅基地給我。” 寧熹光就笑了,“你一個外來的知青,村長會同意給你宅基地?” “沒辦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何銘城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覺得不是這個道理,應該是村長還想繼續吃肉。他只要把你留下來,以後你再打到大物件,肯定還要分給村裡,他們把你留在這裡,就相當於是留下個長期供肉的獵戶了。” 寧熹光難得和何銘城想到一處,也笑了,“我覺得何知青說的對。村長肯定是為了以後繼續吃肉,才會同意給你批宅基地的。” 傅斯言似乎對她附和何銘城的話不樂意,輕呵了一聲,冷冷的撇一眼寧熹光。 寧熹光立馬笑著夾菜遞到他嘴邊,安撫說,“吃啊,快吃吧,我給你夾的,肯定特別香。” 何銘城端著碗,背過身,以實際行動表示,他並不是特別想吃狗糧。 寧熹光做了五菜一湯,還蒸了一大鍋米飯,可這麼多東西,最後竟被三個人吃的精光。 何銘城最後甚至把小雞燉蘑菇裡的湯汁,全部倒進米飯中拌飯吃,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看得寧熹光眼皮子直抽,不知道還以為這是那裡逃難來的難民呢。 最後自然還是飯光、菜光、碗碟光。完美落實“三光”政策。 傅斯言和何銘城離開後不久,寧熹光正好將家裡晾曬的蘑菇和木耳等翻曬一遍,月光、明光就帶著小麼回來了。 月光興高采烈的,進門就喊,“大姐,大姐,大姐你今天沒吃大鍋燉肉太可惜了,那肉香著呢。” 明光也點頭,“雖然沒有大姐燉的好吃,但吃的就是個氣氛,那麼多人唏哩呼嚕一塊兒吃,確實挺熱鬧額。大姐沒去吃太可惜了。” 小麼連忙拎起手中的肉給寧熹光瞧,“大姐這是村長分的肉,好肥哦。” 肥肉在現在是絕對的好肉,而村長分給他們這一塊兒肉,足有一斤重,而且大部分都是肥肉,只有小拇指厚的一層瘦肉。這讓月光三個興奮不已,可寧熹光卻發愁,都是肥肉,這怎麼吃啊?好像不管怎麼做,都得油膩死。 月光沒看出大姐的嫌棄,她還正高興呢,就又巴巴的說,“吃飯的時候大家夥兒都找我姐夫呢,尤其是甜葉姐,還有大梅姐他們,繞著打麥場走一圈,就想碰見我姐夫。可惜,她們誰都沒找到。哈哈哈,之後甜葉姐的媽還衝村長打聽我姐夫去哪兒了,我看她是被甜葉姐說動了,又看著今天的豬肉眼饞呢,這是也想把我姐夫,變成他女婿。” “村長叔當時沒回話,倒是看了我兩眼。大姐,我覺得村長叔肯定知道,姐夫要來咱家給你提親的事兒。不然,你說他看我幹麼?他還給了我肥肉。嘿嘿,村裡多少家都想要肥肉呢,當時村長叔把肥肉分給我們的時候,他們眼珠子都紅了,甜葉姐的媽還想和我換呢,我都沒理她,拉著小麼就躲到一邊去了。” 又巴巴的說,“之後吃完大鍋菜了,村長又說了一句,傅知青準備之後在咱們這兒修個房子,還說反正這幾天不上工,村裡誰有空,可以給傅知青幫忙去。每天管中午一頓飯,有大饅頭和肉菜吃,誰想來都成。還說傅知青蓋房子蓋得比較急,一應磚瓦木料都有欠缺,誰家要是有暫時不用的,可以給傅知青,他出錢買。” “後來大家都吆喝著要去幫忙,還給村長說,自家旁邊就有空地,讓傅知青把房子蓋在他們家附近。可村長叔又說了,傅知青要蓋的房子大,需要的宅基地也大,村子裡家家戶戶都緊挨著,沒有那麼大空擋地方,就把咱們家左邊那塊兒地方,批給傅知青做宅基地了。” “大姐你不知道,當時村長叔這句話說完,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我總覺得他們似乎猜到了什麼。” “猜不猜到都沒事兒,反正你姐夫明天就要來提親了。”寧熹光不急不慢的說了一句。 “確定了麼?真的明天就來提親?大家,那咱們先別忙別的了,咱先把家裡收拾一遍吧。”這話是明光說的。 寧熹光想說,“家裡夠乾淨了,收拾不收拾都一樣,再收拾也收拾不出花來,乾脆別費那個事兒。”可想想好歹是她的大喜事,即便和元帥大人成過親了,不在乎這些形式主義,可弟妹們緊張她,把這當大事兒來辦,她也不能掃他們的興不是? 說幹就幹,姐弟幾個手腳麻利的打水、擦桌子、掃地,掃房間裡的蜘蛛網。 幾人忙的不亦樂乎,就連小麼也拿了把小掃帚,在清掃雞棚裡的糞便,當真是非常能幹了。 猛不丁的,正幹活的寧熹光聽到門外有人喊她。 是個老年男人的聲音,寧熹光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孟叔,可聽了聽又覺得不是老孟叔,老孟叔的聲音更響亮些。 這會是誰呢?誰無緣無故來找她? 月光和明光此時卻陰沉著臉,活也不幹了,“大姐,是爺爺過來了。哼,爺爺登門準沒好事兒,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要我們今天分到的那塊兒肉。” 明光也點頭附和,“應該是這樣沒錯,分完肉我們回家的時候,那邊的就想攔截我們。我和月光趁機溜了,她可能是見人太多,也不好直接追我們,就氣的跺腳,我回頭看時,她嘴都快氣歪了。”這是說王翠花呢。 寧熹光聞言臉子也拉了下來,她說明光和月光,“你們繼續幹活,別偷懶啊,大姐出去看看。”有她應付就夠了,沒得讓明光和月光也跟出來,跟著她糟心。 門外的老頭看著得有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形枯瘦,臉上滿臉褶子,雙眸渾濁昏花,他佝僂著腰,愈發顯得身子矮瘦。 寧熹光在距離大門兩步遠的地方頓住腳步,仔細打量門外的老頭。 這就是寧老實了。 可他這張臉,和她記憶中寧父的臉根本沒一點想象的。 寧父長相英俊秀氣,可寧熹光從寧老實這張老邁的面孔上,看不出一點他年輕時英俊的影子。 看來,她這具身體的父親,長相上應該是隨了她早逝的奶奶。 還好沒像寧老實,要不遺傳給他們兄妹寧老實同款的蒜頭鼻,他們幾個的相貌出色程度,肯定迅速下滑,再不會像現在這樣清秀。 而她記憶中,王翠花之後生的那對龍鳳胎,好像都是蒜頭鼻QAQ 寧老實在寧家門前不住的踱著步,看見寧熹光出來了,他才鬆了口氣。 可看見這丫頭連大門也不出,就站在門裡,見到他也不喊爺爺,也不問好,他就心中來氣。 沒了大兒子夫妻倆,如今這幾個孩子越發不懂禮,也愈發不成器了。 寧老實心中有火,說出的話就不好聽,“在哪兒瞎看什麼,見到爺爺也不知道叫人,啞巴了不是?” 寧熹光不和他計較,應他要求喊了聲爺爺,又問他,“您有什麼事兒就直接說事兒,我這還忙著。家裡窮,也招待不起您,咱們就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說吧。” 寧老實氣的指著寧熹光,“有你這麼和爺爺說話的?你這不孝女,當初就該一出生就把你摁在尿盆裡。” 寧熹光:這老頭有點本事啊,她多好氣性一人,現在都被他氣的想要跳起來打人了。 寧熹光氣笑了,“我說句實話啊爺爺,您老別不愛聽。話說有我的時候,我爹孃都已經淨身出戶,被您掃地出門了。可以說,我長這麼大,沒吃過您家一口糧,沒喝過您家一口水,你這動不動就要把我摁尿盆裡溺死,你怎麼這麼大本事啊?” 月光和明光在屋裡就看出這邊氣氛不對,他們唯恐這爺爺又給大姐氣受,就跑出來了,結果就聽到大姐說“摁在尿盆裡溺死”的話,不用說,他們這爺爺又耍威風了。 月光氣的眼都紅了,“別人家的爺爺,哪怕不稀罕孫女,也沒說要溺死的,頂多就是眼不看心不煩。你呢,我和大姐從小沒得過你一個好臉,沒從你手裡拿過一點吃喝的東西,就這你還看我們姐妹不順眼,總要說兩句狠話,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親爺爺?” “我們爹媽死的時候,家裡難得什麼似得,我們姐弟幾個差點餓死。可你倒好,你兒子媳婦死了,你都沒露過面,都沒來看過我們幾個小的一眼。現在好不容易露了面,就要把我姐姐溺死,這是做長輩的說的話麼?” 明光也壓著火氣說,“爺爺,我們叫您一聲爺爺,是因為您生養了我爹。可說實在話,您對我爹有恩,對我們幾個小的可一點恩情也沒有。就像我兩個姐姐剛才說的,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沒吃用過您一點東西。我們不欠您的,您要耍威風,找我爹去。” 寧老實被明光這句話氣的直哆嗦,“你們不欠我的,可你們不是你們爹媽生的?你們爹媽欠我的,他們死了還不上,你們做兒女的就得替他們還。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那您想讓我們還什麼?”明光問。 “你們今天不是分了一斤肥肉,把那一斤肥肉拿過來。” 寧熹光就笑了,“說到底,您今天來鬧這一場,就是為了那一斤肉。是您自己想吃過來要的,還是王翠花攛掇你的?” “你別管誰想要,你只要孝敬你爺爺就對了。” 寧熹光聞言直搖頭。 這老頭以前性子還可以,即便偏心,也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自從分了家,自從寧父心裡對他有了嫌隙,他也對寧父不滿起來。 又有王翠花經年累月的吹著枕邊風,說寧父的不是,說這家大人孩子眼裡沒他,寧老實就是對大兒子一家再好,人家也不會說他一個好字,只會說他偏心,說他心毒。 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寧老實已經成功被王翠花洗腦。就覺得他一片好心兒子不收,兒子都把他當惡人看,他寧老實是真冤。他滿心滿眼都是大兒子,可大兒子一家不知道好歹,不懂孝敬,不夠乖順,眼裡沒他這個父親。 寧熹光對此只能呵呵。 寧老實卻又道,“村長今天說那姓傅的知青,要在你家左邊起宅基地蓋房子,你說,那傅知青是不是看上你了?我給你說,你爹孃死了,你爺爺我還活著呢,你個丫頭片子要是敢不經過我同意,就自己把婚事定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月光氣的雙眼充血,眼都紅了,“我姐怎麼就不能自己把親事定了?難道我姐的親事,她自己不能做主,還得讓你做主不成?我們從小到大,你管過我們什麼?你什麼都沒管過!哪怕我們爹孃死了,我們幾個小的孤苦無依,家裡一粒糧食也沒有,差點餓死;我姐上山找吃的,摔下山來,昏了幾天,說不得就那麼去了,就這你都沒現身。現在好了,眼瞅著我們的苦日子熬過來了,你又來攪合?你說你是我們爺爺,你見誰家爺爺這麼見不得小的好的?” “我還就給你說了,不僅我姐的婚事你不能做主,就是我和明光的,你也別想做一點主。現在都流行自由戀愛,婚姻自主,封建大家長是要被抓去批評教育的。你不信你就摻和我們的婚事試試,看我敢不敢到縣裡去告你。” 這次換寧老實被氣的頭暈眼花了。 他老臉黑沉,渾濁的眸子中冒著熊熊火花,惡狠狠的看人的模樣,像是惡鬼來索命。 不說月光和明光看得心中發蹙,就是寧熹光,心也不由的咯噔一聲。 這老頭簡直魔怔了! 看他如今這模樣,簡直和瘋子惡魔有的一比。 然老頭到底沒有瘋,他雖然也想控制住兩個大孫女,好將他們賣個好價錢,以便改善家裡的生活,外帶供家裡兩個孫子上學——王翠花早先給他生的那對龍鳳胎,也就是寧熹光的小叔和小姑,他們比寧父小了十六歲。 寧父滿十七了,他們才剛出生。而後寧父三十歲救了寧母,兩人在當年成親,三年後寧母才開懷,次年生下寧熹光,也就是說,王翠花生的那對龍鳳胎,比寧熹光大了十七八歲。

“我剛才和村長說了,讓他挨著你家,在左邊批一塊兒宅基地給我。”

寧熹光就笑了,“你一個外來的知青,村長會同意給你宅基地?”

“沒辦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何銘城噗嗤一聲笑出來,“我覺得不是這個道理,應該是村長還想繼續吃肉。他只要把你留下來,以後你再打到大物件,肯定還要分給村裡,他們把你留在這裡,就相當於是留下個長期供肉的獵戶了。”

寧熹光難得和何銘城想到一處,也笑了,“我覺得何知青說的對。村長肯定是為了以後繼續吃肉,才會同意給你批宅基地的。”

傅斯言似乎對她附和何銘城的話不樂意,輕呵了一聲,冷冷的撇一眼寧熹光。

寧熹光立馬笑著夾菜遞到他嘴邊,安撫說,“吃啊,快吃吧,我給你夾的,肯定特別香。”

何銘城端著碗,背過身,以實際行動表示,他並不是特別想吃狗糧。

寧熹光做了五菜一湯,還蒸了一大鍋米飯,可這麼多東西,最後竟被三個人吃的精光。

何銘城最後甚至把小雞燉蘑菇裡的湯汁,全部倒進米飯中拌飯吃,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看得寧熹光眼皮子直抽,不知道還以為這是那裡逃難來的難民呢。

最後自然還是飯光、菜光、碗碟光。完美落實“三光”政策。

傅斯言和何銘城離開後不久,寧熹光正好將家裡晾曬的蘑菇和木耳等翻曬一遍,月光、明光就帶著小麼回來了。

月光興高采烈的,進門就喊,“大姐,大姐,大姐你今天沒吃大鍋燉肉太可惜了,那肉香著呢。”

明光也點頭,“雖然沒有大姐燉的好吃,但吃的就是個氣氛,那麼多人唏哩呼嚕一塊兒吃,確實挺熱鬧額。大姐沒去吃太可惜了。”

小麼連忙拎起手中的肉給寧熹光瞧,“大姐這是村長分的肉,好肥哦。”

肥肉在現在是絕對的好肉,而村長分給他們這一塊兒肉,足有一斤重,而且大部分都是肥肉,只有小拇指厚的一層瘦肉。這讓月光三個興奮不已,可寧熹光卻發愁,都是肥肉,這怎麼吃啊?好像不管怎麼做,都得油膩死。

月光沒看出大姐的嫌棄,她還正高興呢,就又巴巴的說,“吃飯的時候大家夥兒都找我姐夫呢,尤其是甜葉姐,還有大梅姐他們,繞著打麥場走一圈,就想碰見我姐夫。可惜,她們誰都沒找到。哈哈哈,之後甜葉姐的媽還衝村長打聽我姐夫去哪兒了,我看她是被甜葉姐說動了,又看著今天的豬肉眼饞呢,這是也想把我姐夫,變成他女婿。”

“村長叔當時沒回話,倒是看了我兩眼。大姐,我覺得村長叔肯定知道,姐夫要來咱家給你提親的事兒。不然,你說他看我幹麼?他還給了我肥肉。嘿嘿,村裡多少家都想要肥肉呢,當時村長叔把肥肉分給我們的時候,他們眼珠子都紅了,甜葉姐的媽還想和我換呢,我都沒理她,拉著小麼就躲到一邊去了。”

又巴巴的說,“之後吃完大鍋菜了,村長又說了一句,傅知青準備之後在咱們這兒修個房子,還說反正這幾天不上工,村裡誰有空,可以給傅知青幫忙去。每天管中午一頓飯,有大饅頭和肉菜吃,誰想來都成。還說傅知青蓋房子蓋得比較急,一應磚瓦木料都有欠缺,誰家要是有暫時不用的,可以給傅知青,他出錢買。”

“後來大家都吆喝著要去幫忙,還給村長說,自家旁邊就有空地,讓傅知青把房子蓋在他們家附近。可村長叔又說了,傅知青要蓋的房子大,需要的宅基地也大,村子裡家家戶戶都緊挨著,沒有那麼大空擋地方,就把咱們家左邊那塊兒地方,批給傅知青做宅基地了。”

“大姐你不知道,當時村長叔這句話說完,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我總覺得他們似乎猜到了什麼。”

“猜不猜到都沒事兒,反正你姐夫明天就要來提親了。”寧熹光不急不慢的說了一句。

“確定了麼?真的明天就來提親?大家,那咱們先別忙別的了,咱先把家裡收拾一遍吧。”這話是明光說的。

寧熹光想說,“家裡夠乾淨了,收拾不收拾都一樣,再收拾也收拾不出花來,乾脆別費那個事兒。”可想想好歹是她的大喜事,即便和元帥大人成過親了,不在乎這些形式主義,可弟妹們緊張她,把這當大事兒來辦,她也不能掃他們的興不是?

說幹就幹,姐弟幾個手腳麻利的打水、擦桌子、掃地,掃房間裡的蜘蛛網。

幾人忙的不亦樂乎,就連小麼也拿了把小掃帚,在清掃雞棚裡的糞便,當真是非常能幹了。

猛不丁的,正幹活的寧熹光聽到門外有人喊她。

是個老年男人的聲音,寧熹光一開始還以為是老孟叔,可聽了聽又覺得不是老孟叔,老孟叔的聲音更響亮些。

這會是誰呢?誰無緣無故來找她?

月光和明光此時卻陰沉著臉,活也不幹了,“大姐,是爺爺過來了。哼,爺爺登門準沒好事兒,我覺得他可能是想要我們今天分到的那塊兒肉。”

明光也點頭附和,“應該是這樣沒錯,分完肉我們回家的時候,那邊的就想攔截我們。我和月光趁機溜了,她可能是見人太多,也不好直接追我們,就氣的跺腳,我回頭看時,她嘴都快氣歪了。”這是說王翠花呢。

寧熹光聞言臉子也拉了下來,她說明光和月光,“你們繼續幹活,別偷懶啊,大姐出去看看。”有她應付就夠了,沒得讓明光和月光也跟出來,跟著她糟心。

門外的老頭看著得有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身形枯瘦,臉上滿臉褶子,雙眸渾濁昏花,他佝僂著腰,愈發顯得身子矮瘦。

寧熹光在距離大門兩步遠的地方頓住腳步,仔細打量門外的老頭。

這就是寧老實了。

可他這張臉,和她記憶中寧父的臉根本沒一點想象的。

寧父長相英俊秀氣,可寧熹光從寧老實這張老邁的面孔上,看不出一點他年輕時英俊的影子。

看來,她這具身體的父親,長相上應該是隨了她早逝的奶奶。

還好沒像寧老實,要不遺傳給他們兄妹寧老實同款的蒜頭鼻,他們幾個的相貌出色程度,肯定迅速下滑,再不會像現在這樣清秀。

而她記憶中,王翠花之後生的那對龍鳳胎,好像都是蒜頭鼻QAQ

寧老實在寧家門前不住的踱著步,看見寧熹光出來了,他才鬆了口氣。

可看見這丫頭連大門也不出,就站在門裡,見到他也不喊爺爺,也不問好,他就心中來氣。

沒了大兒子夫妻倆,如今這幾個孩子越發不懂禮,也愈發不成器了。

寧老實心中有火,說出的話就不好聽,“在哪兒瞎看什麼,見到爺爺也不知道叫人,啞巴了不是?”

寧熹光不和他計較,應他要求喊了聲爺爺,又問他,“您有什麼事兒就直接說事兒,我這還忙著。家裡窮,也招待不起您,咱們就不進去了,就在這兒說吧。”

寧老實氣的指著寧熹光,“有你這麼和爺爺說話的?你這不孝女,當初就該一出生就把你摁在尿盆裡。”

寧熹光:這老頭有點本事啊,她多好氣性一人,現在都被他氣的想要跳起來打人了。

寧熹光氣笑了,“我說句實話啊爺爺,您老別不愛聽。話說有我的時候,我爹孃都已經淨身出戶,被您掃地出門了。可以說,我長這麼大,沒吃過您家一口糧,沒喝過您家一口水,你這動不動就要把我摁尿盆裡溺死,你怎麼這麼大本事啊?”

月光和明光在屋裡就看出這邊氣氛不對,他們唯恐這爺爺又給大姐氣受,就跑出來了,結果就聽到大姐說“摁在尿盆裡溺死”的話,不用說,他們這爺爺又耍威風了。

月光氣的眼都紅了,“別人家的爺爺,哪怕不稀罕孫女,也沒說要溺死的,頂多就是眼不看心不煩。你呢,我和大姐從小沒得過你一個好臉,沒從你手裡拿過一點吃喝的東西,就這你還看我們姐妹不順眼,總要說兩句狠話,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親爺爺?”

“我們爹媽死的時候,家裡難得什麼似得,我們姐弟幾個差點餓死。可你倒好,你兒子媳婦死了,你都沒露過面,都沒來看過我們幾個小的一眼。現在好不容易露了面,就要把我姐姐溺死,這是做長輩的說的話麼?”

明光也壓著火氣說,“爺爺,我們叫您一聲爺爺,是因為您生養了我爹。可說實在話,您對我爹有恩,對我們幾個小的可一點恩情也沒有。就像我兩個姐姐剛才說的,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沒吃用過您一點東西。我們不欠您的,您要耍威風,找我爹去。”

寧老實被明光這句話氣的直哆嗦,“你們不欠我的,可你們不是你們爹媽生的?你們爹媽欠我的,他們死了還不上,你們做兒女的就得替他們還。父債子償,天經地義。”

“那您想讓我們還什麼?”明光問。

“你們今天不是分了一斤肥肉,把那一斤肥肉拿過來。”

寧熹光就笑了,“說到底,您今天來鬧這一場,就是為了那一斤肉。是您自己想吃過來要的,還是王翠花攛掇你的?”

“你別管誰想要,你只要孝敬你爺爺就對了。”

寧熹光聞言直搖頭。

這老頭以前性子還可以,即便偏心,也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自從分了家,自從寧父心裡對他有了嫌隙,他也對寧父不滿起來。

又有王翠花經年累月的吹著枕邊風,說寧父的不是,說這家大人孩子眼裡沒他,寧老實就是對大兒子一家再好,人家也不會說他一個好字,只會說他偏心,說他心毒。

就這樣幾十年過去了,寧老實已經成功被王翠花洗腦。就覺得他一片好心兒子不收,兒子都把他當惡人看,他寧老實是真冤。他滿心滿眼都是大兒子,可大兒子一家不知道好歹,不懂孝敬,不夠乖順,眼裡沒他這個父親。

寧熹光對此只能呵呵。

寧老實卻又道,“村長今天說那姓傅的知青,要在你家左邊起宅基地蓋房子,你說,那傅知青是不是看上你了?我給你說,你爹孃死了,你爺爺我還活著呢,你個丫頭片子要是敢不經過我同意,就自己把婚事定了,你看我不打死你。”

月光氣的雙眼充血,眼都紅了,“我姐怎麼就不能自己把親事定了?難道我姐的親事,她自己不能做主,還得讓你做主不成?我們從小到大,你管過我們什麼?你什麼都沒管過!哪怕我們爹孃死了,我們幾個小的孤苦無依,家裡一粒糧食也沒有,差點餓死;我姐上山找吃的,摔下山來,昏了幾天,說不得就那麼去了,就這你都沒現身。現在好了,眼瞅著我們的苦日子熬過來了,你又來攪合?你說你是我們爺爺,你見誰家爺爺這麼見不得小的好的?”

“我還就給你說了,不僅我姐的婚事你不能做主,就是我和明光的,你也別想做一點主。現在都流行自由戀愛,婚姻自主,封建大家長是要被抓去批評教育的。你不信你就摻和我們的婚事試試,看我敢不敢到縣裡去告你。”

這次換寧老實被氣的頭暈眼花了。

他老臉黑沉,渾濁的眸子中冒著熊熊火花,惡狠狠的看人的模樣,像是惡鬼來索命。

不說月光和明光看得心中發蹙,就是寧熹光,心也不由的咯噔一聲。

這老頭簡直魔怔了!

看他如今這模樣,簡直和瘋子惡魔有的一比。

然老頭到底沒有瘋,他雖然也想控制住兩個大孫女,好將他們賣個好價錢,以便改善家裡的生活,外帶供家裡兩個孫子上學——王翠花早先給他生的那對龍鳳胎,也就是寧熹光的小叔和小姑,他們比寧父小了十六歲。

寧父滿十七了,他們才剛出生。而後寧父三十歲救了寧母,兩人在當年成親,三年後寧母才開懷,次年生下寧熹光,也就是說,王翠花生的那對龍鳳胎,比寧熹光大了十七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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