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衛蘭·瑟林

席間話題自然圍繞著那批鋼材和後續的技術合作展開。宋辭鳶沒說他們是造槍械的事，只說需要。

　　ValerianSterling不愧是世家出身，談起冶金技術與市場條款來條理清晰，分寸得當，顯露出紮實的功底與誠意。

　　「……所以，Song，你所需要的那幾種特殊合金配比，實驗室階段已經完全攻克，我們的工廠早已量產。」ValerianSterling抿了一口紅酒，「明天，我想我們可以先去貨棧，親眼看看樣品的物理表現。」

　　「當然，這正是我所期待的。」宋辭鳶頷首。

　　話題稍歇，ValerianSterling忽然換了個話題：「Song，在車站時，你稱呼我的家族『瑟林』。是哪兩個漢字？」

　　宋辭鳶想了想，從小包裡拿出鋼筆，和一個比手掌大些的筆記本。鋪開落筆。

　　她的字跡鐫秀而有力，寫下「瑟林」二字。

　　「『瑟』是一種古老的樂器，其聲清幽莊重；『林』則取其家族繁盛、根基深厚之意。」她解釋道。

　　ValerianSterling仔細看著，點頭表示滿意：「很美的寓意，莊重而有力。那麼Valerian呢？在穹宇是否有貼切的音譯？」

　　「我想，既然要在這裡開展可能長久的合作，一個正式的中文名會方便許多。」

　　宋辭鳶筆尖稍頓，沉吟片刻，手腕轉動，寫下「衛蘭」二字。

　　「『衛』字，有護衛、捍衛之意，堅實可靠；」她聲音清晰柔和，「在我們的文化中，『蘭』是花中君子，象徵高潔、典雅與美好的品格。『衛蘭』，取其音，亦取其意。」

　　「衛蘭……瑟林。」衛蘭·瑟林緩緩念出，反覆品味，冰藍色的眼眸中漸漸漾開真切的笑意。

　　「非常好！我很喜歡。尤其是『蘭』字，Song，謝謝你賦予它如此美好的含義。」他的目光落在宋辭鳶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這讓我覺得，我與這個國度、與你的合作，有了更深的聯結。」

　　「衛蘭先生喜歡就好。」宋辭鳶微笑著，將寫有名字的那張紙撕下，推到他面前。

　　衛蘭·瑟林拿起端詳片刻，小心折好，收進內兜。「我會珍藏。」

　　綦恃野此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掠過衛蘭·瑟林欣然的臉，最後落在宋辭鳶絕美的側顏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握了握宋辭鳶的手，一觸即分。

　　晚餐在相對融洽的氣氛中結束。

　　衛蘭·瑟林雖偶有目光流連在宋辭鳶身上，但言談舉止始終維持在得體的合作夥伴範疇內。

　　餐畢，三人沿街而行。

　　宋辭鳶向衛蘭·瑟林講解一些建築風格和店鋪特色。一路氛圍閒適輕鬆，直至將衛蘭·瑟林送至太平酒樓門口。

　　「那麼，明天上午九點，我派車來接你……們去貨棧？」衛蘭·瑟林看向宋辭鳶，話尾略微上揚，餘光瞥向綦恃野。

　　「不勞煩瑟林先生。」綦恃野淡然開口，手臂已虛扶在宋辭鳶腰後，「我知道你所說的貨棧地點，明日我們會準時到達。」

　　衛蘭·瑟林笑了笑，未再堅持：「也好。那就明日貨棧見。Song，期待我們更進一步的合作。晚安。」最後一句晚安，是對著宋辭鳶說的。

　　「晚安，Valerian。好好休息。」宋辭鳶頷首道別。

　　坐進汽車後座，隔絕了外面的涼意與視線，宋辭鳶輕輕舒了口氣，身體微微放鬆，靠向椅背。

　　一天周旋，雖不激烈，卻也耗神。

　　綦恃野示意司機開車，車廂內一時安靜。半晌，他低沉的聲音響起：

　　「『蘭』字很好。」

　　宋辭鳶怔了怔，側頭看他。「嗯？」

　　綦恃野有些醋意地伸手將她圈進懷裡，握住她的右手捏了捏，「你為他取字時，很用心。」

　　宋辭鳶倦倦靠在他懷裡，低頭看著兩人的手，「人家遠道而來，總不能隨便寫個什麼字，糊弄人家。」

　　而後轉移話題，「你這兩日都陪著我，軍部的事怎麼辦？」

　　「祁川回來了，他在，不會有什麼事。若有特別的事務，他會來通知我。」綦恃野回答。

　　宋辭鳶輕「嗯」了一聲，閉上眼。一是的確疲憊，二是不想讓綦恃野繼續關於衛蘭·瑟林的話題。

　　綦恃野便不再說話，只是側臉貼在宋辭鳶頭頂，又將她抱緊了些。

　　他心裡再次湧起想將宋辭鳶圈養的衝動。像所有舊社會的男子，將自己的太太視作私有物，圈養在那一方方的宅院牢籠。

　　可他又知道那不可能。

　　正如宋辭鳶名字裡那個「鳶」字，有野性的禽，註定高飛於廣闊天地。關在籠子裡，只會鳥死籠毀。

　　他捨不得。

　　也不忍心將這樣璀璨奪目的一顆明珠的光華遮蓋住，即使他內心只想要霸佔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