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系統消失了
宋辭鳶沿著走廊往回走,手裡緊緊握著那枚平安扣。
路過某處艙門時,裡面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綦恃野在和人議事。
不是什麼機密要務,門半開著。
她停下腳步,靠在艙壁上,聽著裡面那些關於兵力部署、封鎖線、談判條件的對話。
一切都還在繼續。
戰爭,清算,博弈,交易。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她累了就停下來。
她也不能停下來。
宋辭鳶站直身子,把那枚平安扣攥緊。
等裡面的人離開,她走進去。
綦恃野抬頭看她,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柔軟。
「他怎麼樣?」他問,「醒了?」
宋辭鳶點點頭,走到他身邊,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
「醒了。」她說,「沒事了。」
而後攤開手,給綦恃野看那枚平安扣,「這是豐年給的,他也以為我有了,給孩子的。」
收下這種貼身的東西,得跟綦恃野說一聲。
她知道不該收,但對上蔣豐年那樣的眼神,她又沒辦法拒絕。
綦恃野垂眼看著那枚平安扣,脣抿得繃直,看著那紅繩上的黑褐色血跡,很顯然的醋意。
宋辭鳶看得出來,自己的男人,自己得哄,又強調道,「他說,這個保他多次平安,希望我們的孩子也平安。」
她說得很清楚,是給孩子的。
「他有心了。」綦恃野半晌才吐出來這一句。
「將來真有了,便給孩子戴。」宋辭鳶最後安撫,收回手。
跟蔣豐年的交談讓她想起了遭遇伏擊時的情況,動靜很大,開口問,「之前遭遇伏擊,傷亡如何?」
聞言,綦恃野蹙了眉,「加上黑虎幫的人,傷十五,亡四。」
說罷,怕宋辭鳶心裡有負擔,緊跟著說,「但這和你沒有關係,你不必感到愧疚。這筆帳,我會跟顧元培去算。」
宋辭鳶抿了抿脣,「當下海軍壓在港口,是震懾。萬一打起來,未必有優勢。」
「想不戰而屈人之兵,必須有足夠大的優勢。」綦恃野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的地圖上。
「馮軍也已接到消息,朝邊界奔襲而來。加上我方南下陸軍,造成威壓不小。」
「原本顧嘯川的兵員就是最少的,他想要軍械資源,想靠這個翻身,現在斷了,未必敢真的動手。」
「最難的不是讓顧軍認錯,而是,我想借這次將東南吞下來,最好也能釋了南方薛瀚霖的兵權。」
「我想儘快結束割據狀態,但這次馮軍有功,又很難一次到位。」
這事兒太難了。
宏觀上的問題,宋辭鳶給不了太好的建議。
聊了一會兒,祁川進來匯報,「少帥,已經準備好了。」
綦恃野點點頭,伸手扶起宋辭鳶,「走吧。」
「去哪兒?」宋辭鳶好奇。
「下船。」
如今兩方事態緊張,在艦船上纔是最安全穩妥的,這時候下船……
「為何要下船?」
綦恃野輕嘆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撫過宋辭鳶脆弱的臉色,「你暈得這麼厲害,怎麼撐得住一直住在船上?」
是的,宋辭鳶一直反覆噁心,只有躺著能舒服點。
說話的時候,那些強壓的吞嚥動作,綦恃野都看在眼裡。
「這時候下船,真的合適嗎?」宋辭鳶再次確認。
綦恃野直接將人打橫抱起來,「你舒服就是最合適。」
港口邊的維多利亞酒店因之前的聚會已被扣封,恰好作此次雙方會談的場所。
今日祁川特去將其辦為穹都海軍戰隊臨時駐紮地。
綦恃野帶著宋辭鳶入住,名正言順。
下了船,宋辭鳶睡得格外舒服。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樣擔驚受怕,安安穩穩地睡下了。
綦恃野在隔壁辦公,祁川送來文件,「目前顧嘯川已將薛瀚霖與蘇清綰軟禁在一處洋房,在我方要求下,顧培元也被送往。暫由我們兩方人員共同看守。」
「薛嶽瀾那邊怎麼說?」綦恃野接過文件,粗掃一眼。
「那邊還是老態度,任憑處置,撇得乾淨。」祁川答。
薛嶽瀾怕被牽扯,對薛瀚霖一直都是有用就用,沒用就滾的態度。
稱一切錯誤都是薛瀚霖自己作為,讓人不好用薛瀚霖來掣肘南省。
「他們三個碰面,沒什麼動靜?」綦恃野又問。
祁川答,「暫時沒有。主要是沒打上照面。」
綦恃野沒抬頭,將文件放到一邊,翻開下一份開始審閱,邊看邊開口,「薛瀚霖的生母是花船孃,蘇清綰居然想用這個羞辱別人。薛瀚霖必不能容忍。」
「把消息放進去。」
「再找人向顧培元透露,蘇清綰家境貧寒,卻品學兼優。是薛瀚霖看上她的文章,招惹她,以致其背井離鄉。」
「且在明知她有孕的情況下,安排她到顧培元身邊斡旋。」
「讓他們從裡面炸起來。」
夜晚,蘇清綰安然躺在薛瀚霖懷裡——即使分開囚禁,這對「鴛鴦」卻有的是法子同牀共枕。
薛瀚霖從窗戶爬進來時,見蘇清綰已睡下,輕輕掀開被子,躺到她身側。
蘇清綰立刻往他懷裡一鑽。
薛瀚霖抱她的動作,卻微微發僵。
蘇清綰處理宋辭鳶這事兒,薛瀚霖是知道的,但放到花船上去,薛瀚霖卻不知道。
得知此事,薛瀚霖還不相信,覺得是綦恃野故意放給他的假消息,就為了讓他和蘇清綰內訌。
可有些事情,一旦埋進心裡,就會的不可磨滅的痕跡。
輕撫她絨發地時候,手指有了微微的遲鈍。
他盯著牆角發黴的牆皮,輕聲開口,「還有三天,我們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蘇清綰知道,他們倆和顧培元,一個也跑不掉。
她也害怕,可是沒辦法。
她睜開眼睛,緊緊抱住薛瀚霖的腰,「老家那邊,還是沒消息嗎?」
她說的老家,是指南省,薛瀚霖的老家。
薛瀚霖深嘆,「沒有迴音,老頭子又想撇清關係。」
屋子靜下來。
薛瀚霖輕輕撫著蘇清綰的頭髮,「你不是有系統嗎?把我們帶出去,等回到老家,我們還有辦法。」
蘇清綰身子微僵,自上次她強行將系統關閉,就無法喚醒了。
「系統……」
「系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