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好!我是蘇清綰
蘇清綰的外貌,是經典的清甜小白花形象,雙眼水靈靈的,梳著倆麻花辮兒。靛藍的棉布襖裙,襯的小臉白皙清麗。是女校裡最時興的樣子,乖巧又帶著書卷氣。
宋辭鳶則不同,她繼承了母親的明豔,又是珠光寶氣堆砌長大的,美得精緻奪目,可卻偏偏會輸給這樣的小家碧玉。
「宋小姐,你好。我是蘇清綰。」
難說她眼神裡沒有對綦恃野的勢在必得和對宋辭鳶的輕蔑。
宋辭鳶客套地衝她笑笑,「蘇小姐好,我不知道家裡有客人。」這是故意擺出一副主人姿態,畢竟綦公館也算是她第二個家,從小就在這裡有自己的房間。
果然,蘇清綰眼中閃過一瞬的難堪,視線看向綦恃野,像是求證。
勤務兵把宋辭鳶要的行李箱拿過來,在桌面上打開,裡面大大小小的禮物。小點的物件有包裝盒,大點的就沒有,但每一個都用絲絨袋子裝好了。
宋辭鳶從裡面拿出給江鈴雅準備的禮物,「這些是給江姨的,我要裝行李箱,就沒有包禮盒,您可別介意。」
江鈴雅臉都笑成花兒了,「哎呀,你這孩子,這麼遠的路還帶這麼多東西,累著自己。這個是什麼呀?」
絲絨袋子裡拿出來是琺瑯彩的精緻妝盒,打開粉餅的小鏡子,粉餅上是精美的浮雕,「哎喲~這個好看的!」
宋辭鳶見江鈴雅喜歡,也很開心。
又拿出一顆水晶球,裡面是下雪的虹廊大樓,晃了一下,「雪片」晶瑩落下。那是綦藍桉以前特地說過的,想要一個帶八音盒的水晶球,能下雪的。「藍桉,你想要的水晶球,帶八音盒的。」
綦藍桉眼睛盯著水晶球就沒挪開過,跪坐在地毯上,雙手伸過來,小心翼翼接過去,將底座擰過兩圈,輕輕放在茶几上,水晶球轉動起來,清脆悅耳的音符響起,周圍的河水之上,天鵝、小船隨之起伏旋轉,「大雪」之下的虹廊大樓更加夢幻起來。
綦藍桉手肘撐在茶几上,捧著臉欣賞,眼眸裡反射著晶瑩的「碎雪」,「哇~就是我想要的那種!謝謝嫂子!」
聽到綦藍桉這樣稱呼宋辭鳶,蘇清綰臉色明顯不好,輕聲開口試探地詢問,「宋小姐跟少帥……已經成婚了嗎?」
宋辭鳶看到綦恃野的手不自然握緊,是很在意嗎?很怕蘇清綰誤會?
「沒呢,藍桉瞎叫的。」宋辭鳶感覺心臟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下意識回應,呼吸輕微發顫,收回眼神。她想起自己的任務,垂眸不敢看任何人,假裝挑選禮物,故意說道,「不過,應該也快了。」
蘇清綰臉色煞白,盯著宋辭鳶,「我以為像宋小姐這樣的先鋒女性,是不會接受包辦婚姻的。」
氣氛一下子凝固下來。
綦藍桉詫異地看向蘇清綰,又趕忙看向宋辭鳶的表情。
一向體面和藹的江玲雅微微眯眼,看向蘇清綰,似乎在審視她怎麼說得出這種話。
綦恃野垂著頭看膝蓋,雙指不自覺收緊,卻又因為場合沒有狠狠攥拳。
宋辭鳶動作一頓,她不是接受包辦婚姻,而是綦恃野本來就是她喜歡的人。她曾經以為綦恃野也喜歡她,或許……當初綦恃野也只是因為只看到了她,等後來再見到蘇清綰,才知道了什麼叫真正的鐘情。
她不敢看綦恃野是什麼表情,什麼動作,她怕綦恃野當場反駁她說的「快了」。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反駁蘇清綰,如果是之前,她能理直氣壯地說「婚姻是包辦的,但戀愛是自由的」。但現在,綦恃野喜歡的是發問者,在她看來自由戀愛的婚姻,對綦恃野來說,大約是「包辦」的枷鎖,到嘴邊的話,如鯁在喉。
她迅速從箱子裡拿出一個細長的小盒子,遞過去,轉移話題,「不知道蘇小姐來,這條手鍊當做見面禮。」
蘇清綰故作震驚,忙擺手,「不用不用宋小姐,初次見面,我怎麼好收你的禮物……」
宋辭鳶執意把盒子打開,裡面的淺藍色寶石閃閃發亮,複雜的花藤設計並不日常,是穿洋裝或禮服才用得到的款式。而蘇清綰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場合。
這是宋辭鳶為了給她一個下馬威,故意挑的,但她不敢抬眼去看蘇清綰。因為這樣直白的惡意,讓她自己心生愧疚。
「拿著吧!我也沒什麼別的好送你的。公館上下都有禮物,總不能讓你空著手走。」
蘇清綰果然委屈巴巴紅了眼睛,聲音軟綿綿地發顫,「宋小姐……是在下逐客令。」
天爺!宋辭鳶真沒這個意思!
她有些慌,抬起頭看向蘇清綰。她淚眼漣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辭鳶愧疚極了,正要說什麼,手腕被一隻的手扼住,隔著袖子,微微下壓的力度,「她不想要就算了。」低沉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壓出來的。
綦恃野……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維護蘇清綰。
視線本能轉向綦恃野,看到他眼裡壓抑的複雜情緒,宋辭鳶第一次覺得,她看不懂綦恃野了。
那隱忍的,剋制的情愫,和幾乎傾瀉而出的怒意。
原來愛上另一個人,真的可以這麼快。
忽然,宋辭鳶手上一空。循著看去,是綦藍桉拿過了盒子,「她不要我要,這個也太好看了,過幾日蕭雲杉要辦生日宴,我就戴這個去。」
宋辭鳶漲紅著臉,視線慌亂掃過在場的人,包括一邊侍候的傭人、勤務兵、副官……
在那麼多人都在場的情況下,對客人展現惡意,被綦恃野當場制止——巨大的羞慚籠罩著她,她從小到大,第一次這樣無措。
她緊咬下脣,從綦恃野手中抽手,他的手指脫離布料快要碰到宋辭鳶皮膚的時候,猛地抽手,像是被燙到一般。
洶湧的失落充斥宋辭鳶的心臟,對於綦恃野來講,和自己的皮膚接觸已經如洪水猛獸般需要避開了嗎?
是怕蘇清綰看見喫醋?還是碰一下都覺得不適?
宋辭鳶沒心情再分禮物,順勢捂著胸口坐下來。
江鈴雅發現她的不適,急忙詢問,「呀,鳶鳶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宋辭鳶是真的心口難受的厲害,順坡滾驢,「嗯,可能是舟車顛沛,這會兒心口難……」
話未說完,人被綦恃野從沙發上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