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和她在一起開心嗎
宋辭鳶的手指還要往下,猛的被綦恃野拉住,是一貫清冷的語調,「不必了,其他的我自己來。多謝。」
若是宋辭鳶聽不到他的心聲,會以為自己做多了,冒犯到他,可她現在聽得到他心裡的咆哮:
「啊!差一點!差一點就被碰到了!」
「不想嚇到她,不想讓她覺得我滿腦子都是那種想法!」
「我好齷齪!她再不走,我真的要瘋了!忍得好疼!」
宋辭鳶站起身,「好。你自己洗,我去拿紗布給你換藥。」
宋辭鳶又在絲綢罩衫外裹了件天鵝絨的晨袍,避免走光。
雖然綦恃野交代過,他們進入小樓之後,如無需要,所有人都必須退居樓外的宿舍,但免不了萬一。
宋辭鳶前些日子一個人住有些害怕,便讓蘭香住在一樓的單間,隨時有照應。
下樓的時候,蘭香聽到動靜,從一樓的小間出來,「小姐,這麼晚了,怎麼還出來?」
「幫我拿一下消毒紗布和碘酒,要給少帥換一次藥。」宋辭鳶答。
蘭香輕車熟路地從櫃子裡取出託盤,一樣一樣把換藥需要的東西準備好,卻還是沒忍住,輕聲詢問,「小姐,我怎麼聽說……少帥這次回來,帶了別的女人……」
她並非八卦,是心裡為小姐不平。雖然這個年代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好些大人物都妻妾成羣,連個稍微溫飽的商人,都娶好幾房。
但綦宋兩家家風淳正,宋家祖上數三代都只娶了正妻,不納妾的。
綦東旭娶了江玲雅之後,本意是還想納姨太。
但瞧宋廷枋潔身自好,顧梓笙又是江玲雅的蜜友,不能讓自己的夫人在好友面前抬不起頭。
也算近朱者赤,最終放棄了納姨太的念頭。
到了綦恃野這裡,他們自然而然地覺得,綦恃野也該與宋辭鳶一夫一妻,宋辭鳶當然也這麼想。
宋辭鳶知道這次風波一定會被人問起,只平淡說,「嗯,少帥這次遇險,多虧了蘇小姐恰好在那處救了少帥。待她為座上賓,是理所應當的。」
她把「恰好」兩字咬得極重,就是為了引人多想的。
因她知道,蘭香為她抱不平,一定會把自己得到的第一手澄清宣揚出去。
從宋辭鳶的口中將蘇清綰定義為「救命恩人」「座上賓」,而不是所謂「帶回來的女人」。
又把蘇清綰出現在那裡的奇怪和別有用心暗藏其中。
故外人的注意點就不會放在情變和看宋辭鳶的笑話,而是放在懷疑蘇清綰的動機上。
她原本不打算對蘇清綰施以惡意,但敵人打到門前了,沒有不迎戰的道理。
想到綦恃野剛剛的狀態,宋辭鳶特地在一樓和蘭香多聊了一會兒,給他一些整理自己的時間。
等她上樓,綦恃野已經穿上了睡褲,裸著上身等待宋辭鳶幫她換藥。
他應該是給自己找了點別的事兒來撇開心裡關於那點兒事兒的臆想。
宋辭鳶進門的時候沒再聽到他碎碎唸的讚美或崩潰,聽到的是一些大概是經緯度的數據,對戰局殘存的記憶碎片,分析著遇襲的細節,琢磨著怎麼跟父親匯報。
聽得懂的聽不懂的,總之聲音較小。宋辭鳶權當是有個放新聞的收音機播著,倒覺得清淨多了。
小心拆開綦恃野胸口的紗布,看到了其下猙獰的傷痕。
應該是一處匕首插入後絞過傷口,皮肉都爛了,縫得很盡力了,但……依舊可怖。
右手大臂的槍傷由於槍械殺傷力的侷限,中彈後沒有造成貫穿傷,切開取過子彈,縫合整齊。
應該是剛拆的線,針眼兒的痂是新的。
這些取彈縫合的醫療器械山村裡肯定是沒有的,必然是系統給予了一些支持。
但說到底還是得感謝蘇清綰,她急救和縫合做的都很好,否則,綦恃野好不了這麼快。
「都是蘇小姐幫你處理的?」宋辭鳶用棉籤輕輕為傷口消毒,略帶醋意地開口詢問。
「她問這個,是在喫醋嗎?」
「我要不要告訴她我其實很懷疑蘇清綰的身份和動機?」
「她怎麼就恰好帶著選修急救課的器具出現在我遇襲的地方?」
「如果我說我帶蘇清綰回來,是想將計就計,看看蘇清綰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她會相信嗎?還是會覺得我找藉口找託詞?」
「把這些陰謀論告訴她,只會讓她煩憂吧!與其思慮,喫喫醋,是不是輕一些?」
「可是……不想讓她喫醋,不想讓她不開心……」
他內心的聲音吵得宋辭鳶腦仁兒疼,他的喉嚨卻只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嗯。」
綦恃野能想到這些,也省的宋辭鳶提醒他了,於是,還是按照「喫醋」的路線走吧,「和蘇小姐相處的這半個月,開心嗎?」
「開心?怎麼會開心?是提心弔膽好嗎?每天都擔心這個女人對我圖謀不軌!」
「而且……也沒多少清醒時候……」
他開口,「基本都在半昏迷狀態,說不上開不開心。」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而淡然,卻讓宋辭鳶心底一酸,半個月,基本沒有清醒的時候,身體該有多難受啊!
「想過我嗎?」宋辭鳶問完才覺得自己蠢,綦恃野都被系統搞失憶了,自己應該是首當其衝的遺忘對象,綦恃野能想起她纔怪呢!
果然,綦恃野極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做過夢,我想應該是你。」
宋辭鳶本來覺得他隨口胡謅的哄人的話,卻聽到了他的心聲:
「夢裡面那個輪船上的倩影,該是她的吧!那個夢好真實,卻是被拋棄的感覺,是她出國時的畫面嗎?還是臆想?」
「還有車裡……」
「我從後視鏡看著她躺在後座上,腦子裡想的全是把車開進林子裡……」
「就把她按在後座上要了她……不讓她走,讓她走不了。」
「可我又害怕看見她哭……」
聽到這一段,宋辭鳶震驚得眉毛抬起。
他說的車裡,是送她上船的那夜嗎?
那夜,綦恃野開了一夜的車,她就躺在後座上。
他的眼睛偶爾透過後視鏡看向她,她那時還以為綦恃野是關心她的狀態,捨不得她走,想多看她兩眼。
卻原來那個時候,綦恃野的心裡全是把她按在那兒做掉的歹念嗎?
毛骨悚然!好可怕的男人!
「嘶……」被這一聲倒吸涼氣拽迴心神,宋辭鳶才意識到自己手上的棉籤狠狠按在他的傷口上,痂都破了,滲血了。
棉籤忽而脫手掉在綦恃野的襠下,宋辭鳶慌忙伸手去撿。
!!!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