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稻花香裡說豐年

【鳶野】逃逸女配是少帥心頭月·曲池·2,232·2026/5/18

小五爺捏住布團的一角,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然後,將那團令她作嘔的髒布從她口中抽了出來。   「咳咳……嘔……」驟然解除堵塞,宋辭鳶控制不住地乾嘔了兩聲,大口呼吸著微涼但乾淨的空氣,口腔裡殘留的酸臭味道讓她嗆咳不止。   他站在炕邊,垂眸看著她咳嗽,將那團髒布隨手扔到了牆角。   然後,轉身,拎起剛才燒水用的鐵皮壺,倒了半碗水。   水是溫的。他端著那隻粗糙的陶碗,走回炕邊,遞到她被捆住的手無法觸及的面前。   「漱口。」他只說了兩個字。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和碗,又抬頭看他看不出情緒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對「土匪」和「綁票」的認知範疇。   見她不動,他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直接將碗沿湊到了她的脣邊催促,「髒死了,漱口。」   溫水流過乾澀刺痛的口腔,衝淡了令人作嘔的味道。宋辭鳶含了一口水,漱了幾口不知吐到哪裡,嘴巴裡又覺得髒汙噁心,乾脆側過頭吐到地上。   他就這麼端著碗,等她漱完,又將碗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了幾口。   「再喝點,嘴脣蹭裂了。」   溫水入喉,緩解了喉嚨的不適,也讓她稍微恢復了些許清明。   外面偶爾傳來土匪們醉醺醺的吼叫和笑罵,襯得這小小的土坯房裡詭異的安靜更加突出。   在宋辭鳶試圖稍微挪動時,小五爺蹲下身再次握住她的腳腕制止她。   「再泡一會兒。」   終於,他覺得差不多了。   他鬆開手,拿過那塊棉布,動作算不上輕柔但足夠仔細地擦乾她腳上的水珠,連腳趾縫都沒放過。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腳心的嫩肉,宋辭鳶緊閉著眼,睫毛劇烈顫抖,耳根滾燙,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擦乾後,將她的雙腳放到熊皮褥子上,那皮毛柔軟乾燥,帶著被處理過但依舊殘留的些許野腥氣,卻奇異地溫暖。   他端起水盆,起身走到門邊,將水潑到門外凍硬的土地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走回來,將銅盆放回原處,站在炕邊,低頭看著她。   見她也不叫,不哭不鬧,便伸手解她手腕上的繩索。   繩子被一圈圈鬆開,粗糙的麻繩摩擦著皮膚,留下道道紅痕。   當雙手終於重獲自由時,宋辭鳶迅速活動著僵硬刺痛的手腕,眼神卻絲毫不敢放鬆地盯著他,全身依舊緊繃如弓。   他解開了她手腕的繩子,卻沒有動她腳踝上的。   他只是將解下的繩子隨手扔到一邊,然後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似乎還是怕她會跑了。   燭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土坯牆上,高大,沉默,帶著危險的輪廓。   宋辭鳶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將重獲自由的雙手藏進袖子裡,赤著的雙足也蜷縮起來,藏進熊皮褥子下。   她終於能說話了,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堵塞和緊張而沙啞破碎: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光影交界處,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地、沉沉地注視著她。   彷彿要在她臉上找尋某個失落的答案,又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到手、需要仔細研究的獵物。   屋外,山林寂靜,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   屋內,土炕漸漸散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凝重如鐵、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他看著她,她也毫不退縮地回視著他,儘管指尖在微微顫抖。   良久,他薄削的脣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地響起,卻答非所問:   「你姓宋,對不對?」   這句話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站在燭光搖曳的陰影交界處,聲音低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住宋辭鳶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裡面沒有土匪的兇蠻,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執拗。   宋辭鳶的心臟因為他這句話和那穿透性的目光而驟然收緊。   他知道她姓宋?是剛才推測的?還是……他認得她?   電光石火間,許多念頭劃過腦海:是宋家或綦家的仇敵?又或者,是曾經在某個場合見過她的人?   她強迫自己鎮定,在這種境地下,隱瞞姓氏已經沒有意義。   「是,我姓宋。」她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平穩,「既然知道我是誰,也該知道我父親是誰,我未婚夫是誰。今日之事,若我平安回去,或可斟酌;若我有半點損傷,黑雲寨必將寸草不留。」   她搬出宋家和綦家,既是警告,也是試探他的底細和意圖。   他聽了,嘴角卻輕蔑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極淡的、摻雜著譏誚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弧度。   對她話中隱含的威脅,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我叫蔣豐年。」他忽然說出自己的名字,然後又重複了一遍名,「『稻花香裡說豐年』的『豐年』。」   宋辭鳶剛剛鏗鏘有力的脅迫被他這毫無徵兆的一句自我介紹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尤其是眉眼之間,彷彿在尋找某種早已模糊的印記。   室內只有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以及土炕下柴火燃燒發出的輕微嗡鳴。   炕面越來越暖,驅散了夜的寒,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凝凍的氣氛。   「你不記得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嘆息的失落,但這失落瞬間又被更強的、陰鬱的執念覆蓋。   宋辭鳶一怔:「記得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拿起油燈,更靠近炕沿。   火光終於完整地照亮了他的臉,銅色的皮膚,深刻俊朗的眉眼,緊抿的脣線,以及那雙此刻翻湧著複雜風暴的眼睛——   那裡有審視,有壓抑的憤怒,有一種沉埋多年、終於得見天光的灼熱,還有……幾乎壓不住的、屬於少年人的委屈和怨恨。   「四年前,東郊地下鬥獸籠。」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宋辭鳶心上,「被鐵鏈鎖著,跟狼狗、跟野豬、跟快餓瘋了的同類搶食的崽子

小五爺捏住布團的一角,停頓了一瞬,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然後,將那團令她作嘔的髒布從她口中抽了出來。

  「咳咳……嘔……」驟然解除堵塞,宋辭鳶控制不住地乾嘔了兩聲,大口呼吸著微涼但乾淨的空氣,口腔裡殘留的酸臭味道讓她嗆咳不止。

  他站在炕邊,垂眸看著她咳嗽,將那團髒布隨手扔到了牆角。

  然後,轉身,拎起剛才燒水用的鐵皮壺,倒了半碗水。

  水是溫的。他端著那隻粗糙的陶碗,走回炕邊,遞到她被捆住的手無法觸及的面前。

  「漱口。」他只說了兩個字。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手和碗,又抬頭看他看不出情緒的臉,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一切都超出了她對「土匪」和「綁票」的認知範疇。

  見她不動,他眉頭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直接將碗沿湊到了她的脣邊催促,「髒死了,漱口。」

  溫水流過乾澀刺痛的口腔,衝淡了令人作嘔的味道。宋辭鳶含了一口水,漱了幾口不知吐到哪裡,嘴巴裡又覺得髒汙噁心,乾脆側過頭吐到地上。

  他就這麼端著碗,等她漱完,又將碗遞到她嘴邊,讓她喝了幾口。

  「再喝點,嘴脣蹭裂了。」

  溫水入喉,緩解了喉嚨的不適,也讓她稍微恢復了些許清明。

  外面偶爾傳來土匪們醉醺醺的吼叫和笑罵,襯得這小小的土坯房裡詭異的安靜更加突出。

  在宋辭鳶試圖稍微挪動時,小五爺蹲下身再次握住她的腳腕制止她。

  「再泡一會兒。」

  終於,他覺得差不多了。

  他鬆開手,拿過那塊棉布,動作算不上輕柔但足夠仔細地擦乾她腳上的水珠,連腳趾縫都沒放過。

  他的指尖偶爾擦過她腳心的嫩肉,宋辭鳶緊閉著眼,睫毛劇烈顫抖,耳根滾燙,羞恥感幾乎要將她淹沒。

  擦乾後,將她的雙腳放到熊皮褥子上,那皮毛柔軟乾燥,帶著被處理過但依舊殘留的些許野腥氣,卻奇異地溫暖。

  他端起水盆,起身走到門邊,將水潑到門外凍硬的土地上,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他走回來,將銅盆放回原處,站在炕邊,低頭看著她。

  見她也不叫,不哭不鬧,便伸手解她手腕上的繩索。

  繩子被一圈圈鬆開,粗糙的麻繩摩擦著皮膚,留下道道紅痕。

  當雙手終於重獲自由時,宋辭鳶迅速活動著僵硬刺痛的手腕,眼神卻絲毫不敢放鬆地盯著他,全身依舊緊繃如弓。

  他解開了她手腕的繩子,卻沒有動她腳踝上的。

  他只是將解下的繩子隨手扔到一邊,然後後退了一步,重新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似乎還是怕她會跑了。

  燭光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土坯牆上,高大,沉默,帶著危險的輪廓。

  宋辭鳶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將重獲自由的雙手藏進袖子裡,赤著的雙足也蜷縮起來,藏進熊皮褥子下。

  她終於能說話了,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堵塞和緊張而沙啞破碎: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站在光影交界處,用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靜靜地、沉沉地注視著她。

  彷彿要在她臉上找尋某個失落的答案,又像是在評估一件剛剛到手、需要仔細研究的獵物。

  屋外,山林寂靜,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的啼叫。

  屋內,土炕漸漸散發出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凝重如鐵、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他看著她,她也毫不退縮地回視著他,儘管指尖在微微顫抖。

  良久,他薄削的脣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清晰地響起,卻答非所問:

  「你姓宋,對不對?」

  這句話不是詢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他站在燭光搖曳的陰影交界處,聲音低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鎖住宋辭鳶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那裡面沒有土匪的兇蠻,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吸進去的執拗。

  宋辭鳶的心臟因為他這句話和那穿透性的目光而驟然收緊。

  他知道她姓宋?是剛才推測的?還是……他認得她?

  電光石火間,許多念頭劃過腦海:是宋家或綦家的仇敵?又或者,是曾經在某個場合見過她的人?

  她強迫自己鎮定,在這種境地下,隱瞞姓氏已經沒有意義。

  「是,我姓宋。」她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努力維持平穩,「既然知道我是誰,也該知道我父親是誰,我未婚夫是誰。今日之事,若我平安回去,或可斟酌;若我有半點損傷,黑雲寨必將寸草不留。」

  她搬出宋家和綦家,既是警告,也是試探他的底細和意圖。

  他聽了,嘴角卻輕蔑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極淡的、摻雜著譏誚和某種更深沉情緒的弧度。

  對她話中隱含的威脅,他似乎毫不在意,或者說,那根本不是他關注的重點。

  「我叫蔣豐年。」他忽然說出自己的名字,然後又重複了一遍名,「『稻花香裡說豐年』的『豐年』。」

  宋辭鳶剛剛鏗鏘有力的脅迫被他這毫無徵兆的一句自我介紹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的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臉上,尤其是眉眼之間,彷彿在尋找某種早已模糊的印記。

  室內只有燈芯偶爾爆開的噼啪聲,以及土炕下柴火燃燒發出的輕微嗡鳴。

  炕面越來越暖,驅散了夜的寒,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凝凍的氣氛。

  「你不記得了。」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嘆息的失落,但這失落瞬間又被更強的、陰鬱的執念覆蓋。

  宋辭鳶一怔:「記得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拿起油燈,更靠近炕沿。

  火光終於完整地照亮了他的臉,銅色的皮膚,深刻俊朗的眉眼,緊抿的脣線,以及那雙此刻翻湧著複雜風暴的眼睛——

  那裡有審視,有壓抑的憤怒,有一種沉埋多年、終於得見天光的灼熱,還有……幾乎壓不住的、屬於少年人的委屈和怨恨。

  「四年前,東郊地下鬥獸籠。」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宋辭鳶心上,「被鐵鏈鎖著,跟狼狗、跟野豬、跟快餓瘋了的同類搶食的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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