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嗯,我等你
回到屋裡,桌上擺著熱騰騰的玉米麪糊和幾樣醃鹹菜。
「呀!光顧著槍的事,都忘了你沒喫早飯!」蔣豐年懊悔,他自己喫飯沒個定數,但早上起來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給宋辭鳶弄喫的,沒想到還是弄忘了。
「沒關係,這不是還熱著。」宋辭鳶在桌邊坐下,自己舀起一碗玉米麪糊,「黃澄澄的,看著很香。」
蔣豐年看著宋辭鳶現在對他一點兒也不抗拒,心裡甜滋滋的。也拿起大勺舀了一碗,看宋辭鳶捧起碗喝,他也捧起碗喝了一口。
溫熱的麵糊順著食道滾進胸膛,暖融融的。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和宋辭鳶坐在一起喫早飯,和她一起過這樣平常的日子。
他開始尋思,山寨裡雖能帶著他弄到金銀,卻始終都是土匪窩。他還時常要出去陪他們劫道,或是打獵。這期間,不能帶著宋辭鳶。
他不放心把宋辭鳶獨自放在這兒,一刻也不放心。
要不明年開春帶宋辭鳶到山坳那片蓋個新房子,他就靠打獵也能養活宋辭鳶。
可是,他不會做喫的,那樣的話,可能需要宋辭鳶親自做羹湯……
他眼神不自覺瞟向宋辭鳶的手指,細軟白皙,帶著少許寫字和使用小號工具磨礪出來的細繭——大約是不會茶飯的。
還是要弄一筆錢,找個地方,在城裡買處宅子,然後請上一兩個做飯洗衣的傭人,伺候著宋辭鳶。
到時候,她就只需要每天曬曬太陽,等他回家……
要是再有個孩子,宋辭鳶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在想什麼?」宋辭鳶放下碗,歪頭看他。
「咳……咳咳……」蔣豐年被米糊嗆了一口,「就……就想著……」
他一想著生孩子的事兒,耳根通紅起來,不好意思說,「想著你剛剛說的西洲,你喜歡那地方?」
蔣豐年不太知道國界的距離,以為就是個遠些的地方,「你要是喜歡那兒,咱們去那兒買個宅院……」
宋辭鳶眉頭微微抬起,意識到蔣豐年並不知道哪裡是西洲,卻是在盤算著帶她離開山寨。
這是絕佳的機會!
「嗯……談不上喜歡,太遠了,要坐很久的船才能到。我更喜歡……南邊,暖和,水土養人。」宋辭鳶用今天蔣豐年新裁的一塊棉布當帕子,擦了擦脣。
蔣豐年再一次看得出神,「那……那我們去南方找個地方買宅子。」
「你有多少錢啊?能買多大的宅子?」宋辭鳶單手託腮,一副逗弄他的樣子。
蔣豐年從牀邊的櫃子下面抽出一個匣子,那匣子宋辭鳶翻開過,裡面就一筒銀元。
他把匣子擱在桌上的時候,宋辭鳶卻聽到一聲悶重的響,這匣子肯定有暗格!
蔣豐年用小刀撬了一下匣子邊兒,撬出一個小縫,順著那點兒縫隙,慢慢把最上面那層擱著銀元的小槽揭起來。露出了底下黃澄澄,金燦燦的大黃魚。
宋辭鳶不是沒見過錢,只是對蔣豐年的財力感到詫異。
六條大黃魚,在哪兒都能買到一套高級公寓或者不小的宅院,不亂揮霍的話,能安安穩穩過個十來年沒什麼問題。
況且以蔣豐年的能力,他不會坐喫山空,定會尋活路,賺取更多的錢財,維持生活。
如果宋辭鳶真的不用管其他的,就跟著蔣豐年過日子,其實能大團圓結局。
可是不行,她還有事要做。
軍工廠剛建立,綦恃野還在失憶,她的校友ValerianSterling也不知道聯繫上了沒。
總之……還有很多事,要在穹都做。
但她不能說出來,繼續給蔣豐年營造美好未來的幻想,「這麼多,買什麼都夠了。」
「我還有,在大倉庫裡,我還能拿十來條。」說到這裡,蔣豐年頓了頓,「只是……我若說要走,怕不那麼容易。」
他把卡槽扣好,把匣子推到宋辭鳶面前,堅定誠懇地盯著宋辭鳶的眼睛,「姐姐,你再等等我。我一定帶你走!」
那眼神裡的懇切倒讓宋辭鳶有些自慚形穢,她垂了眼皮,遮蓋眸中或許會閃過的不真誠,「不急……不急。」
「但是……有幾樣東西,你能幫我買回來嗎?」宋辭鳶看著那匣子,開始編謊,「你有這麼多錢的話……那幾樣東西,我真的很想買回來。」
蔣豐年一聽就很開心,這是宋辭鳶依賴著他了,也是宋辭鳶對他表達的肯定,他第一次覺得錢這麼好用,「行,你要什麼就說,我去買。」
宋辭鳶抿抿脣,小心試探,裝出一副想要買東西的小媳婦樣。
「我在城南裁縫鋪訂的過年穿的新襖裙還沒去拿,只交了定金。還有,蕭記金石店有一對金鐲子,刻的鳶尾蘭的圖樣,我想買來著。」
她又動了動腳,厚重笨拙的棉鞋跟著晃了晃,「這鞋也不合腳,剛剛還打溼了,我想要一雙裡面帶毛的皮靴子,百貨大樓裡有。」
蔣豐年卻立刻警惕起來,「靴子可以去買。你訂的襖裙是什麼樣?畫下來我讓人再給你做一套。鐲子也可以打,但不能去拿。」
宋辭鳶立刻就知道蔣豐年反應過來了,她定好的裙子若有人去取,就會暴露了她在哪。
而且他貌似知道自己和蕭雲杉的關係匪淺,不願意冒險去蕭記買鐲子。
心想這小土匪還挺難忽悠,卻還是裝作沒明白的意思,「為什麼啊?那襖裙,我等了好久才做好的,工期很長的。那鐲子是蕭記最好的工匠做的,工藝不是一般金匠學得來的!」
蔣豐年看起來沒懷疑她的意圖,只是自己想著擔心暴露,輕輕握起宋辭鳶的手,「姐姐,你相信我。你想要的,我們都會有的。但暫時不行,等開春,第一批商隊從這裡過路……」
他想幫黑雲寨搶最後一票大的,然後跟大當家談條件,就帶宋辭鳶走,但他不想讓宋辭鳶知道他又要做壞事。
「等開了春,這裡的路好走了,我就帶你南下。到了你喜歡的城市,就什麼都有了。」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再等等。」
宋辭鳶暫時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順坡滾驢,「嗯,我等你。」
幾天後,穹都,忽然收到一封來自西洲的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