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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 · 第三十八章 密林(下)

月光之下 第三十八章 密林(下)

作者:林靜

眼前的一切,如同神話中的畫面,卻又如此的真實清晰。

艾格斯特邁步上前,伸手輕輕的觸及樹枝,除了樹皮上有些溼冷之外,與外面的樹木並沒什麼不同。

“艾格斯特哥哥!你看!”正當艾格斯特呆站著思索之時,莉莉突然捧著一個紅紅的球狀物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艾格斯特接過手,仔細的打量著,可是看不出什麼結果。

“你聞聞!”莉莉笑著。

“這……”艾格斯特聽話的將它湊到鼻子前嗅了嗅,臉色一下子變了,再回頭看著那棵樹時,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再不像是陪小孩子游玩般的輕鬆。

“可以吃哦!現在已經成熟了,好甜的。”說著,小莉莉已經將另一隻手中的果子塞進了口中,用她的血牙咬下,用力的吮吸起來。

“莉莉!”艾格斯特想到阻止,可是為時以晚,而且看到小莉莉一臉舒服的表情,他也放了心。

“艾格斯特哥哥,你怎麼不吃啊!真的很甜的。”當小莉莉將手中果子的汁液吸完,滿足的鬆了口,將剩下的果殼一扔,才注意到盯著她一個勁的看的艾格斯特,於是小臉上竟是不解。

“可是……”艾格斯特猶豫著,最後還是被莉莉把果子推到了嘴邊,當不厚的果皮被尖牙刺破時,一股更濃的香甜之味撲鼻而來。雖然說,對於像艾格斯特這樣的強大貴族來說,對於慾望的控制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不過面對這樣看似毫無不利之處的可口食物,他還是鬆了口,盡情喝了個夠。

當他們倆都吃飽喝足之後,才注意到烏比也一樣在吃著同樣的食物。

“原來……它已經成了血狼。”艾格斯特一抹唇角那落下的汁液,看著樹下正津津有味食著果汁的烏比,冷冷一笑:“烏比!”

“嗚~”烏比抬頭,應了艾格斯特一聲。

“乖!”艾格斯特沒想到它會應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好學著莉莉的口氣說了一句,然後轉向莉莉:“這些果子會源源不斷長出來嗎?”

“不知道。”莉莉搖了搖頭,嘴角還留著點點血色,艾格斯特笑著替她擦去:“那你什麼時候知道這裡有果子的?”

“認識烏比後不久,它就帶我來了。”莉莉認真的回答。

“呵呵!”艾格斯特好笑,於是換了種方式問:“那你來過這裡幾次了?”

“算上這次,應該是四次了吧!第一次這棵樹上只有花還沒長果子,第二次時,我就看到花謝後開始長出淡紅色的果子,不過那時很小,一看就是沒熟,不過,第三次來就已經成熟了,好甜啊!所以我一直等著帶艾格斯特哥哥來這裡嘗果子。”莉莉得意洋洋的笑著,可愛極了,怎麼看,都與一般的人類孩子沒什麼區別。

“那它呢?”艾格斯特很自然的猜測,烏比不是第一次吃這種果子,不然它的眼睛絕對不會是血紅色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莉莉搖了搖頭。

“嗯!”艾格斯特相信莉莉說的都是真話,不過對於這棵奇怪的大樹,他還是前後左右好好打量了一翻,結果除了又多吃了一個果子之外,一點收穫都沒有。

“艾格斯特哥哥,我們要走了,洞快沒有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說著,莉莉不給艾格斯特同意的時間,就拉著他跟著烏比向洞口衝去。

“好險啊!”當莉莉看著眼前已經完全恢復原樣的根網,鬆了口。

“它這麼快就長好了?”艾格斯特半蹲著伸手摸了摸已經完好如初的根網,如此的堅固,如果不是親自經歷過剛才的一切,那麼他怎麼也不會相信,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吸血鬼,還有吸血狼,特別是這產血的樹,它的恢復能力似乎不比吸血鬼差。

“嗯!越來越快了,上次還慢一點呢!”莉莉估摸著,不過轉而又是滿面的笑意:“不過放心!有烏比在,它會提醒我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哦!”艾格斯特起身,看著烏比把泥土一層層的撥回去,然後踏實,心中突然一動,隨即滿意的笑了:“這也許就是上天的饋贈!”

“艾格斯特哥哥,你說什麼啊?”莉莉完全聽不懂艾格斯特的話中之意。

“沒什麼!”艾格斯特摸了摸莉莉的頭頂,溫和的問:“對了,這裡除了我們,還有誰來過嗎?”

“沒有了,連艾文都不知道這裡,誰讓他總是欺負我!”莉莉孩子氣的保證道。

“好!那這裡就做為艾格斯特哥哥與莉莉的秘密好不好,除了我們,誰也不要告訴他們。”艾格斯特半轉著腰,輕拍莉莉的肩膀,微笑著提議。

“好啊!這裡就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艾文也不會。艾格斯特哥哥也不能告訴別人哦!就算是絲露也不行哦!”莉莉倒是沒有猶豫,不過一個孩子,竟然還知道提條件。

“那是當然!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絲露也不能告訴。”艾格斯特笑了,滿意的笑了,放心的笑了。

“好!那我們拉勾!”

“拉勾!”艾格斯特伸出了小手指,與莉莉拉勾約定,接著兩人高高興興的向住地走去。小莉莉一路上摘摘花踩踩草,沒有消停過,而烏比在半路就跟他們分開了。雖然艾格斯特很好奇,既然烏比和莉莉這麼投緣,為什麼還要離開,可是他沒有問,因為他也不想扯明,畢竟如果烏比回居地,那麼自然會引來無數的疑問,到時,就算他和莉莉不想說,也不可能守得了這個秘密。

走到半路,天已經亮了,依稀的陽光,斑駁的樹影,艾格斯特才想起剛才那個空地,明明沒有陽光,為什麼那裡那麼的明亮,難道說也是因為下面的那棵怪樹?

“艾格斯特副長老!大長老正找你呢!”一路思索的艾格斯特,不知不覺已經回到了居地,一走進樹屋區,艾文就跳了出來,似乎已經找了他很久。

“哦!我馬上就去!”艾格斯特回頭向小莉莉眨了延眼睛,便同艾文一起向會議處走去。

“天還沒黑,那些領主就考慮好了?”艾格斯特怪笑著感嘆了一聲,似是在發問,卻又沒清楚的表示在問誰,可是走在他身邊的只有艾文一人。

“不知道,反正他們都已經在會議處了。”和艾格斯特相比,艾文總是比較老實的那一方。

“去了就知道了。”艾格斯特說著,已經整了整思緒還有表情,一派輕鬆的走了進去。

“艾格斯特副長老你終於來了?”結果一進去,正座上空著,而兩邊坐滿了領主。

一見這陣式,艾格斯特倒是笑了,帶著那種素來的怪異的笑上前招呼:“果然是各位領主借我們大長老的名義找我啊!”

“副長老早就知道?”白鬍子一臉“真的”“假的”的表情。

“算是吧!”艾格斯特笑了笑:“不知道,各位領主找我有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記得艾格斯特在我們的面前說過一句,密黨不是那麼難對付,所以……”白鬍子轉頭望了望四周的同伴:“我們想請教一下副長老,不知道你有什麼好辦法?”

“原來是為了這個。”艾格斯特說著向前走了兩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其實,在這裡的各位領主已經是血國一半的實力,如果再多幾位,那麼……”

下面的話,艾格斯特已經不需再說,凡是在場的有點腦子的,都已經心知肚明。

“雖然你說的一點不錯,不過……”白鬍子一臉的凝重:“千年以前,魔黨一夜之間被滅,沒了對手的密黨越來越強大,最後建立起血國,一直壯大到現在,封爵屬地。一般的貴族也許早就忘記了密黨,或者說,認為血國就是密黨,密黨就是血國。其實,血國只是密黨的一部分,現在整個族群中相安無事,血國也就是血國,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密黨也許就會出現,站在血國的後面。所以,我們如果想要獨立,很可能面對的不僅僅是血國。”

“所以,領主你才會在意我的那句話,其中用了密黨,而不是血國?”艾格斯特只覺心中一緊,面色不改。

“不錯。”白鬍子點了點頭:“如果說,艾格斯特與將血國與密黨當成一回事,那麼,我們也就沒什麼好問的了。”

艾格斯特低頭細想了一會兒,才迎上對方的目光:“如果說,各位只是想獨立,那麼,我沒有任何的辦法,如果不是,那麼,我倒是可以給各位出一兩個主意。”

“什麼主意?”身旁的領主已經激動的站了起來。

“那各位的選擇是……”艾格斯特不緊不慢的問。

“滅了密黨!”白鬍子的決定,也就是這裡所有領主的決定,考慮了半個晚上的決定。

“好!”艾格斯特站起身來:“不過,各位拿什麼來證明?”

“這……”白鬍子一愣。

“這還要什麼證明?”身旁的其它領主不快的問。

“我所說的這個方法自然不是各位領主可以憑一己之力達成的,既然要我們魔黨陪之一塊,總得拿出你們的一份誠意吧!不然,到時我們魔黨與密黨徹底鬧僵,無法收拾,只有滅其一方的結果,而各位卻在緊要關頭選擇放棄,那麼,請各位想想,我們魔黨的結局會是如何?”

“這……”白鬍子細想了好一會兒,上下分析之後抬頭:“那副長老想要我們什麼樣的誠意?”

“既然領主您這麼問,我也就直言了。”艾格斯特笑著,只是他此時的笑越來越怪,越來越不像笑。

“請說!”

“聽說,血國的國王每次封爵之時,都會送給受爵之貴族一件象徵之物,如果各位願意將這些象徵物留在我們魔黨,那麼,我們魔黨就是各位最大的支持者,無論何時各位與密黨發起衝突,我們都會站在各位的身後,不惜財力物力人力的幫助各位。”

“這……”一聽艾格斯特這話,白鬍子就愣了,要知道,這個象徵之物可不一般,每位領主都只有一件,而且各不相同,這個東西即代表了實力,也代表了地位,如果要是丟了,那麼,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也將不復存在,所以,一般來說,各地的領主都將之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我們並不著急,各位可以慢慢的考慮,留在這裡考慮也行,回去考慮也可以。”見各位領主臉色各異,不過同等的灰暗,艾格斯特也不想將之逼急,於是學著大長老的方式,收一下,再放一下。

“好!”正當所有領主都猶豫不決的時候,白鬍子突然出聲:“這是我的徽章。”

“德爾羅亞公爵你……”他的這一舉動,讓其它在場的領主一個個全傻了眼。

“既然決定了,還有什麼好猶豫的,猶豫的越久越危險,要知道,國王可不是傻子,哪位領主離開了自己的領地,去了哪裡,自然會有訊息傳到他的耳朵裡,所以,大家想想看,如果他知道了我們前來這裡,見了魔黨的大長老,你們說,會是什麼結果?”

“這……”其實的領主自然知道其中的嚴重性,結果,最後一個個如蔫了的花草,低著頭將自己的象徵物一個個,一件件的轉交到了艾格斯特的手中,就像是履行某種手續。

待一切“手續”辦完,艾格斯特笑著讓人送各位領主離開了這片叢林,離開了格里木。

“終於結束了!”艾文送走了領主們,感嘆道。

“一切才開始!”艾格斯特緊緊的握著手中那些雖小卻足夠沉重的象徵物,第一次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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