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披了一張人皮（下）
步林不攔她去叫大夫，衝紅利道：“現在你老婆走了，你敢給我不說實話，我讓老鷹捉你的命根子當蟲子吃。”
紅利還鴨子嘴煮不爛道：“我說什麼呀說？”
“我看你是不動點真格的，你不知道誠實二字怎麼寫。”步林說罷，一邊打手勢命令白蛇假裝咬他，一面厲聲說：“白蛇，他既然不說牛在哪兒，就咬他一口，反正蛇咬死了不犯王法，早死了也不輸的拆房子賣瓦，讓老婆孩子住野地裡。”
白蛇聽了，挺起頭，閃著身子，好像腦袋隨時要掉在紅利的手腕上。
紅利聽到步林的鐵石心腸，看見白蛇吐著舌頭一點一點逼近自己的手腕，嚇得眼珠子差點爆裂。
終於，在白蛇忽然勒緊紅利的雙手腕，長大血口一頭猛扎的時候，紅利嘴巴爆破音道：“甭！我說！”
步林厲聲問道：“快說！最後一次機會。”
紅利驚懼的說：“你先讓它嘴移開。”
步林道：“說完，它自然會離開。”
紅利見白蛇很聽步林的話，只好作罷，臉扭到別處，看著猛禽老鷹尖利的勾嘴，嚇傻了一般呵呵呵的笑了一陣子，回道：“那牛是‘擀麵杖’和二毛牽走的。”
“啊？”步林聽了，大驚，這擀麵杖是治保主任的綽號，因為在村裡巡邏，手裡經常拿著木棍，有一次木棍丟了，拿著老婆的擀麵杖出來轉悠，被人看見了，得名擀麵杖。這傢伙作為治保主任，竟然知法犯法，先做起危害村民的事情，可恨至極。
至於二毛，就是老村長毛壽的侄子，不學無術，整天在村裡村外偷雞摸狗瞎轉悠，也是相當可恨。
步林憤怒的說：“他們為什麼偷？你知道為什麼不報案？”
紅利痛哭流涕似的說：“怪我手賤，打牌輸了，欠賭債沒得給，他們堵住我要，就就就偷牛了，原本想著芳娥不會告狀，誰知道……”
步林站起來，怒罵道：“你個狗東西，自己學壞不說，還把老婆害的提心吊膽，要你何用？蛇，給我咬。”
紅利大驚，急忙匍匐在地求饒：“別別別！村長饒命，村長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步林不依不饒的說：“你密謀盜竊，要坐大牢，起來，去牢房反思走。”
紅利被步林提起來，求爺爺告nǎinǎi討饒，發著毒誓說不敢再賭了，再賭剁手下地獄，求步林饒命，不要拉去坐牢。
走了兩步，芳娥含羞回來，步林忙問醫生呢？芳娥委屈的落淚道：“醫生說他欠五兩藥錢還沒有給，不來看。”
步林聽了，惱羞成怒，紅著眼指著紅利惡狠狠地說：“一個大老爺們，讓女人跟著你丟多嫌人！”說罷，一拳將紅利打翻在地。
芳娥急忙上來替丈夫求情。
紅利看到步林眼裡滴血，一個小娃娃，對女人的呵護如此驚心動魄，再看芳娥極力討饒的可憐勁，終於發悔了，一下子彷彿忘記了疼痛，反倒是心開始疼，一種為女人而疼的疼，且帶著觸及心靈的震撼，這震撼讓男人忘記什麼是肉痛。
他忽然站起來，狠狠抽了自己兩耳光，對步林揚起大拇指，目光冷峻的說：“步林，你是小男子漢，你紅利哥哥不如你。從今以後，我要是再進麻將場，我把我這心掏出來餵狗。”
步林忽然被他說得愣住，繼而馬上明白過來，從他的眼睛裡，已經解讀到百分百真意。
步林松開他，歪頭看著老鷹道：“這話給你媳婦說吧，我去給你叫醫生。”
步林邊往門外走邊打手勢，老鷹看見了，極不開心的走到白蛇跟前，白蛇從紅利的手腕滑落在它背上，老鷹展翅飛翔，將白蛇放回天水湖畔。
步林給了醫生五十兩銀票，讓他去給紅利看病。
出了門診，正好碰見擀麵杖牽著牛經過，二話不說，打了一聲呼哨，衝上去一腳踹翻擀麵杖。
步林問野牛：“認得路不？”
野牛說：“認得，謝謝靈人，我差點被殺了，是你將我從死亡線上救下來。”
步林笑道：“回去吧。”
野牛乖乖回紅利家了。
擀麵杖抹著流血的嘴角，吸哧著站起來，拍著身上的塵土。
他方才聽牛大說村長往紅利家去了，嚇了一跳，急忙跑到門口去聽，等紅利招供了，趕緊跑到山溝裡，從牛販子手裡將盜竊的野牛買回來，準備送回去，不想在診所門口碰見村長步林了，笑臉剛賠上，還是毫不留情的被打翻在地。
擀麵杖心裡唾罵，但還是裝作順從的樣子，忍著痛點頭哈腰笑道：“村長大人，我知道錯了，是我糊塗，不該――啊――”
話未說完，又是一拳打翻。步林指著她的鼻樑罵道：“糊塗你先人，你打牌的時候咋不糊塗？ri防夜防，家賊難防，你把咱們村當什麼了？眼裡還有沒有村民？村民這麼信任你，讓你做治保主任，你倒先敗壞村風，偷雞摸狗，要你有屁用！去！村府大牢待著。”
擀麵杖遇到了白麵小包公，嚇得屁滾尿流，屎尿回話：“村長大人，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你繞我――”
步林厲聲道：“我不饒了你，今天就滅了你。你還不趕快去面壁一下，回頭當著全村人檢討謝罪，想讓我打斷你的賊腿不成？”
擀麵杖看步林鐵面無私嫉惡如仇，嚇尿了，忙敬禮道：“是是是，我這就把自己關起來。”他邊走邊回頭道，“記得給我老婆說一聲，免得她擔心。”
他那裡是在乎老婆的擔心，分明是怕餓死在牢裡，因為村裡的犯事者（除了殺人犯）自己去裡面面壁思過，飯食是家裡供給。
步林冷冷的說：“餓死你吖的！”
步林剛想離開，又見毛壽拽著侄子二毛過來認罪。
二毛聽擀麵杖說了村長已經知道了真相，不以為然，還當著牛大和毛壽的面揚言要弄死步林，被牛大一頓訓斥，又被毛壽拉著當面認錯自首。
二毛見了步林，瞪眼大不咧咧道：“當個破村長，有什麼了不起。”
步林看他死不悔改，蔑視自己，上去一拳打翻在地。
毛壽緊忙替他求情。
步林道：“就這死樣子，求天王老子也沒用！根據千秋帝國律法，偷盜坐牢三年，帶你侄子滾進去，藏龍村沒有這樣的敗類！”
二毛聽了，才知道事情鬧大了，一面害怕的認錯，一面求叔叔求情，可是，毛壽為難的剛一張嘴，步林已經甩袖而去。
第二天，擀麵杖當著全村人的面自我檢討後，步林沒有開除他，而是派給他一支老鼠部隊。
這些老鼠部隊由村裡的家鼠組成，體積小數量多無工資，對偷盜者來說幾乎是隱形部隊，心理震懾力超強。
有了老鼠巡邏部隊，藏龍村的偷盜案件化為零，真正做到了夜不閉戶，路上拾遺，一定交到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