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死亡覺醒
步林從毛壽家出來,就匆匆趕回家。
幾ri不見姐姐,怪想她的。
方才在歡迎會上,他問母親,姐姐怎麼沒有來,母親生氣的說她在家淘氣呢。
若非毛壽說秀秀病倒了,他會先去看姐姐的。
他推門進去,便見姐姐仰天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枝光禿禿的桃樹嫩枝劃來劃去,紅磚地上落滿了桃花瓣。
“好姐姐,桃花仙子要找你算賬啦!”
步林笑嘻嘻的說。
步雪看見弟弟回來,不是外人,抬起的頭又枕下去。方才閃亮的眼眸又泛起了一絲哀愁。
因為在陽光底下,憂傷起來倒是不明顯。
地上溼漉漉的花瓣兒都被陽光貪婪的吸吮乾淨了。
唯有她撅起的小嘴兒能顯露出一絲不悅。
“姐揪的不是桃花,是寂寞!”
步雪微微閉著眼睛,瞧著橙sè般的光彩,冥思一般的說。
步林笑了一下,端過板凳坐在姐姐旁邊。
“一個人的寂寞,兩個人的錯。何不出去走走,散散心,心情就會好的,悶在家裡會生病的。”
步林撿起有點倦怠有些脫水的桃花瓣,放在手心輕輕吹著。
“姐住世外桃源,哪兒也不去!”
步雪眯著眼睛,瞧著眼睫毛跟前的七彩光線,逍遙自在的說。
步林看見姐姐的臉被曬得粉紅,光澤鮮亮,比桃花好看百倍,讚道:“姐,你真好看!”
步雪聽了,感覺他盯著自己的臉看,靈光一閃,陷入酒窩,側頭似瞪弟弟,幾ri不見,竟然又帥氣灑脫了許多,抿嘴微笑道:“好看你親我一口。”
她主動索吻,意味深長。
昨天,她的一個好朋友得天花死了,她很傷心,害怕自己也像她一樣。
她悶悶不樂,母親以為她病了,請來醫生,卻說沒病症。
母親問她心事,只說了好朋友沒了心煩,沒有說自己也面臨死亡覺醒。
更沒有說她喜歡弟弟,想和他好。
表妹來那天,她聽到了舅舅說步林不是親生的,開心極了。回頭興奮的問母親,母親卻一口咬定是親生。
眼看和步林在一起的美好想法泡湯了,她苦悶極了。
如果步林親她一口,她便將心事全部訴說,若不,便隻字不提。
步林看姐姐迷人的樣子,真想親她一口,可是,她是自己的親姐姐,自己不能這麼做。
雖然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但是她已經超越了血緣,他認定步雪就是自己的親姐姐。
“嘿嘿,姐,你男朋友會找我算賬的。”
步林紅著臉笑道,把目光移向別處。
“哼!膽小鬼,我這不正替你解圍嗎?”
步雪盯著他的面龐故作生氣的說。
如果弟弟親了自己,做了男朋友,誰還找他算賬?
步林從桌子上拿過一個有點水的大橘子,剝起來。
“吃飯了沒?”
步雪沒話找話的說。
“吃了,你呢?”
步林遞給姐姐橘子,姐姐用桃花枝撥開,他便自己吃了。
步雪不回答他,看見陽光已經跑到了西方,問他:“一會兒要走?”
步林道:“嗯!上面還有好多事呢,秘書在哪兒頂著。”
步雪輕嘆一聲,弓了弓腰,有意無意的說:“啊,我弟弟現在是大忙人了,誰都離不開,就他姐姐傻傻的一個人,死了也沒人心疼。”
步林聽見姐姐說“死”立刻皺起了眉頭,對他來說,當官不當官無所謂,一家人團團圓圓快快樂樂才是最好的。
“姐,你胡說些什麼?讓爸媽聽見,多傷心呀!”
步林稍微生氣的說,不想和她繼續爭論。
步雪見他不樂,想繼續消極攻擊,好換取弟弟的愛心,不料難開口,笑著應對,連她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卻應該這樣,掩飾著羞愧又英勇的矛盾之心,翻身側著說:“你會一輩子心疼姐姐嗎?”
步林看了一眼頭枕合併的玉手的姐姐,不假思索的說:“這還用說嗎?你是我最心疼的人了。”說完此話,覺得姐姐好像蠢蠢yu動,自知不妥,又連忙補充道,“還有爹孃,你們是我最親的人。”
步雪看他後半句說的牽強附會,不生氣,反而更加開心了,對她來說,無心的話語才是真心的。
她忙坐起來,掠了掠烏黑亮麗的長髮,搶過一瓣橘子,嬌笑著說:“你今天別去了,陪姐姐一天,姐姐這兩天被一件事快要整瘋了,你陪姐姐好了,明天去,不然我真要病了,你那句話就說給石頭了。”
步林想了想,說:“行吧,官沒了可以不做,姐姐就一個,陪你。”
步雪高興極了,晚上父母要照顧一個新來的入院老人,不會回來了,家裡就剩下他們姐弟兩個,可以和弟弟好好說說話了。
弟弟答應了她,她一下子就從躺椅跳起來,好像一直活蹦亂跳的小白兔,做飯吃先,打掃房間,替弟弟整理房間,勤快極了。
步林幫父母忙家務,皆被姐姐搶著幹,其實也沒什麼活,母親走之前已經安排好了。
他們忙完看了一會兒書,下了一會棋,太陽便下山去了,把黑夜交給了滿月接管。
步林洗完澡,仍不見父母回家。
“母親該回來了吧?我去叫!”
步林見天sè已晚,不見父母回家,起身對姐姐說。
他和姐姐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只有第三者介入,才能打破這感覺。
“別!娘都給我說了,敬老院今天來了新老人,她和爹要照顧,晚上不回來,讓我拾掇好門戶,不用等她們。”
步雪忽然拉住了弟弟。
“啊?”
步林更加緊張了,莫非姐姐早就知道父母不回家,故意不告訴他?
他忙看了一眼姐姐,發現她也緊張,表情怪怪的,好像盤算著什麼。
“那我去鄉府。”
步林又要走。
步雪忙攔住道:“天黑了去鄉府多不安全!在家裡呆一晚上怕什麼?我又不吃了你,你說要陪我過夜的,怎麼又變了心?難道你不把這當家裡了?我晚上一個人害怕,你個男子漢,不保護你姐姐,你心裡過意的去?”
步林被姐姐說的反不上話,也許自己是多心了,姐姐不過讓他陪陪而已,並無什麼。
“好好!我不走了,陪姐姐萬歲!”
步林一屁股坐下來。
“姐先去洗個澡,晚上陪姐說話,不許走啊,不然我一輩子也不理你了。”
步雪努嘴道。
“去吧,晚上我和你聊通宵。”
步林脫鞋上床道。
步雪欣喜的跑出門,在院子停留片刻,覺知弟弟沒打算出來,才飛奔進洗澡間,開門的時候,又覺不放心,將一個空瓶子倒立在步林房間門外,才欣然去洗澡。
步林躺在床上,盤算了一下鄉府工作,便又想起了任靜。如果現在洗澡的是她該多好呀,自己就不會因為瞎想而心存羞愧了。
他還欠她一筆錢,若是有緣,見了當面加倍還清。
“啊,螳螂!”
步林正想著意中人,忽然聽見姐姐尖叫聲,急忙奔了出去,踢翻了空酒瓶。
步雪在洗澡大竹桶裡撩撥著落水螳螂,忽然聽見啤酒瓶踢翻了,一驚,手指碰到了亂游泳的蟑螂,嚇得又是一聲尖叫,從溫水裡嘩啦出來,狂喊:“弟弟快來。”
步林聽到姐姐呼救,以為被螳螂咬了,緊忙撲進澡堂。
那一隻綠sè螳螂忽然從洗澡大竹桶裡蹦躂飛出,眼看要撞到步雪紅潤的雪膚上。
步雪睜大了瞳孔,躍身撲在了弟弟懷裡,險些撞倒了他。
步林的紫袍立刻溼漉漉的,不由的回身發抖。
步雪見螳螂飛出了澡堂門,才放心下來,低頭一看,自己撞在弟弟的懷裡,嚇得蒼白的臉立刻cháo紅。
她眨著眼睛忐忑不安的看向弟弟,卻見弟弟緊閉雙眼,眼睫毛撲簌簌的打閃,想睜又不敢睜的樣子。
步林肅然站在那裡,感覺姐姐站穩了,慢慢後退道:“好了沒,姐姐。”
澡堂子的熱蒸汽瀰漫在狹小的空間,溫暖的讓人窒息,更何況姐姐現在靠著自己,讓他有些慌亂,卻不得不極力剋制。
步雪在弟弟的懷裡有種別樣的感覺,大著膽子瞧了瞧他的俊臉擴胸,嬌氣的問:“林子,咱們相愛吧!?姐沒有你,感覺活著好沒意思。”
步林聽了,五雷轟頂,眉頭如皺還舒,急忙轉身睜眼朝門外走。
“萬萬不可!”
剛說完,步雪踩著濺浪,風一般繞到他跟前。
步林看見不該看的,曳然而止,扭身瞅見她的白衣裙,忙拉過來給她套上道:“門口風,小心著涼。”
步雪看到弟弟如此關心卻表情冷漠,撇嘴滴出了瑩瑩淚滴,可憐的讓人心疼,說:“咱們又不是親生的,你怕什麼?我也沒有把你當外人,咱們在一起了,豈不親上加親?”
步林好不無奈,想給她擦眼淚又怕姐姐糾纏,只得空抓著手無奈的說:“姐,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步雪抓住他的胳膊道:“是不是豔豔?她家那麼勢力,難道——”
步林打斷她的話,說:“不是!咱倆不合適。”
步雪仍不死心,說:“我不管你和誰好,你也得和我好,我喜歡你,就是給你做丫鬟,我也心甘情願。”
步林道:“我要是不願意呢?”
步雪道:“那我就出家做尼姑,或者讓你在我的墳頭哭,你不怕傷我的心,不怕傷父母的心,你儘管離我遠遠的。”
步林氣憤的抬腳走了兩步,將地面的水踩得噼裡啪啦作響。
步雪寒氣逼人道:“你走吧,出了這個門,我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步林的步子沉重極了,他怎麼可能對不起自己的親姐姐呢?便明知故問:“你要怎樣?”
步雪心存考驗的泣道:“關了門再說。”
步林嘆了口氣,將洗澡間的門關閉了,將自己和姐姐封在了熱氣騰騰的洗澡間。
夜,阻斷了向外的熱蒸汽,又陷入寒涼,金月如水洗一般,眼睜睜看著藏龍村西頭一起血案。